今时一早,整个神京城便已张灯结彩,四处都悬挂着五颜六色的横彩布景,大红色的丝绢将半数京都笼罩在一片犹如新年一般的喜气范围中,连带着街道上的小商小贩野穿上了朝廷官府发放的喜庆服饰。
其规格不下于春节,甚至更甚几分,甚至官府都提前几天给皇城四周的百姓发放铜钱和布匹,只为今天能够令万民同庆。
只因今天是皇帝的诞辰,按照前朝的传统,则被称之为“升龙节”,朝廷和京城府衙都极其慎重对待:毕竟这是新皇登基的头一次,自然要办的隆重,办的宏大点才好,哪怕遭了责怪,也比被穿小鞋强。
当然,自潜邸起就向来主张节俭的天子三令五申:不得扰乱百姓安居,不得铺张浪费……但各级官僚可不敢赌皇帝到底真的在不在意,毕竟先皇早年也是以节俭勤政,仁政爱民着称,而后面变成了什么个样子,亦是有目共睹的,文武百官都看在眼里;
前朝承续千年,皇帝的小心眼和以及先皇的反复无常都告诉大家一个道理——不要试图挑战人性。
祭天天坛早早就站满了各部百官与各国使臣,比预计抵达的时间要早许多;身穿紫袍玉带,胡须发白的诸多老头,走到乡间田里市井坊间,无异则是被称之为“执政相公”,现在却扎堆并排站立着;早早得到消息的各国使臣则穿上了各国最具特色的华丽衣装,只为在号称天下之主的万国之王,皇帝中的皇帝面前露面,祈求能得到泱泱大国君主的赏赐。
也是幸亏新皇不像先帝那样喜欢动不动就在山顶举行大典,否则今天非得躺几个;及至午时,阳光正盛时,还是让不少朝臣站得两股战战,上了年纪的大臣两鬓斑白,遭这太阳一晒,头晕眼花,也不敢有丝毫的松懈。
毕竟皇帝可能不会记得谁来早了,但肯定记得谁来晚了。
幸好皇帝与皇后的御驾并没有令文武百官久等。
“皇上驾到!”
不多时,伴随着太监与宫女们陆续入场,高举旌旗,诸多禁军连带着皇帝的仪仗一同入内,此刻的周围宦官侍女也得了新衣,就连太监那如公鸭般的吆喝呼礼也似乎更加勤奋了几分。
华贵奢丽的御驾龙车乘着一袭龙袍正装的皇帝,连同与之一同而来的凤架玉辇一起进入天坛会场。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愿吾皇千秋万岁,承运安康!”*N
登时,整个人海乌压压一片都同时行了最重的礼节,双膝下跪,叩首行礼,口中高呼着。
人山人海同时出声,这股仿佛被万众簇拥的感觉所带来的震撼是无法想象的。
每个人过生日都是会比较开心的,尤其是在这种数以千计甚至万计的臣民一同为之庆生时,哪怕是已经登基,城府极深的皇帝,嘴角也不由得露出了几分欢快的笑意,伏在龙椅上的手掌微抬:“诸卿平身!”
“谢主隆恩!”
顿时,这乌压压跪下的人群又一齐高呼,一同站起。
这便是九五之尊的特权!
这就是九九之极所带来的权势与那仿佛被亿万气运所承载的权力!
他忍辱负重,卑躬屈膝这么多年,不就是为了这一刻吗?
尤其是看着那跪在较前部分的几位北蛮小臣,皇帝嘴角的愉悦更甚了几分:去年他刚刚登基的时候,那几个蛮族部落不止不恭贺,反倒是入边寇境袭扰边疆,现在倒是跪得比谁都诚惶诚恐,最近正在极力祈求他的宽恕,马匹和北方极寒特产疯狂送上了。
各州府郡军镇那稍稍不安分的军头,也默默递来了请求驻换的奏折,某些倚老卖老的家伙,也慢慢不敢在朝堂上再用资历跟他多嘴了。
他才刚登基,就达成了父皇持续威压当世几十年才得到的威权和掌控。
皇帝知道这是为什么,这是一个有伟力的世界,王朝龙气,人道之运会让他们审时夺度,但不会让他们畏惧退缩,因为“规则要遵守规则”,唯有另一股“毁灭的力量”才能让他们恐惧。
因为姜清曦成为了“人仙”,还是一尊不受王朝龙气束缚的人仙,能轻松上门来给他们带来灭顶之灾,这就是他们的恐惧。
但这种恐惧会慢慢消退,或许一代,两代,三代之后……岁月将会渐渐抹平亲情与血缘的纽带,或许在数百年后,姜姓皇室与她的瓜葛会慢慢消磨殆尽,那时的臣民将会重新变得阳奉阴违,重新变得桀骜不驯。
而这种血缘中产生的亲疏远近和威慑,或许会因为某些变故而变得更加迅速……
想到这,皇帝将目光转向稍落于龙座几步的凤辇上。
那身着一袭锦绣凤袍,端庄绝美的人儿。
今日甚为隆重,因此苏凤歌也穿着上了一套比平时更加华贵精美,更显其端庄优雅气质的凤袍金冠,金丝缠缕裹住她那乌黑亮丽的秀发,其上一顶沉重的九凤二龙缀玉金边凤翅金冠盘起的青丝中冒出,无数价值连城的琉璃珍珠在凤冠上不过是边角料,不同于皇帝头上的十二旒冕冠,继承自上古初代人皇的传承之宝早已在历史长河中消失不见,现在这顶不过是后世仿造……苏凤歌头上的凤冠却并非伪物,乃是货真价实的宝贝,那自天明玄金打造的凤翅和其中闪耀着无数光辉的通天宝玉才是真正的无价之宝,可追溯到数千年前的禹朝。
但再精致的凤翅金冠,都无法夺了苏凤歌真正的风姿。
岁月仿佛在她的脸上没有留下任何痕迹,育有二女的苏凤歌,容颜依旧白皙如玉,没有一丝皱褶,仍如少女一般美丽动人,往昔那清丽淡雅的俏脸今日特意化了一副稍稍浓些的正妆,秀眉细如柳叶飘飘,琼鼻曲线精致得如鬼斧神工般玲珑小巧,丹凤眼底玉颊点缀着品红浓妆,却不艳抹,抹着红妆胭脂的玉唇红润如樱花般美丽,不俗不媚,落落大方,彰显母仪天下的成熟与典雅端庄;完美白皙如玉的俏脸令得她这本该如熟妇的年纪,容颜依旧如未出阁的少女一般精致,却又不完全似少女那般青涩年华的纯真,唇角与那眉梢透出如熟透的气质,让人一眼就能看出她早已不是那无知的清纯女孩,唯有那双曾澄澈而明亮温柔的双眸,变得成熟了许多,时间没有让她的美颜逝去,却在她的眉眼中留下的痕迹。
那修长而精致的白玉锁骨下,繁琐沉重而宽大无比的凤袍霞披包裹着玉体,却也掩盖不了她那宛如蜜桃般的成熟丰腴,宽厚沉重的宫装亦是无法掩盖她那饱满的豪硕胸脯,玉带缠绕着如柳枝般纤细的腰肢,反倒是衬托出玉乳的丰硕无比,形成了一种强烈的反差,纤细的腰肢与丰硕饱满的胸脯,犹如细枝结硕果似的;细腰之下那端坐于凤辇上的玉臀浑圆丰满,可惜在厚重的凤裙遮蔽下瞧不见多少风景,苏凤歌的修养礼数极高,正所谓行得正站得直,坐姿极其标准,双手置于小腹处,玉肩呈现出水平角度,玉背挺直,却因她的曼妙娇躯曲线而如蓄满的弓弦一般令人惊心动魄,由人抬的御驾稍有颠簸,都没让她的身形有丝毫的变化。
然而胸前两颗仿若硕果蜜瓜,浑圆如玉盘一般的豪硕巨乳,却不若它的主人这般‘镇定’,抬轿的人稍有一丝颠簸,这点丰盈挺拔的硕乳便跟着一起微微上下晃动,丝毫不给苏凤歌一点面子,犹如顽皮的水袋似的,却令人看得瞠目结舌。
苏凤歌的身材高挑,并非小家碧玉的体态,相比起姜清璃那十几岁了依旧若小女孩般娇小玲珑的身段,姜清曦与她更相似一些,仙子那高挑玉立的身姿像是遗传她似的,两人赤足的身高甚至比大部分男人都高,所以仅仅只是站着,天生一对丹凤眼,就天然带着一股贵气和凛然,犹若天生凤女,贵不可言,甚至于皇帝不待见她的一方面,也是由于苏凤歌身姿高挑,气质清雅中带着凛然贵气,所以激不起男人的保护欲,只会给同行的男伴带来异样的眼光和源源不断的压力。
所以皇帝不喜欢与皇后靠得太近,他平时已经很累了,不想跟枕边人也要紧绷着神经。
“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身位稍落后于龙车御驾的凤辇也入场,百官又再一次行礼,以表对一国之母的敬意和礼节。
“免礼。”
她的芳唇轻启,显得风轻云淡,却又像是理所当然,仿佛她天生便是如此高贵,极高的修养与礼数令她在公开的场合中显得如此游刃有余,得体而雍容华贵,甚至比皇帝更适合更自然几分。
难怪苏凤歌刚刚出生,闻名天下的相师就曾言她眉眼间生有贵气,自有凤格之命。
皇帝收回了目光。
坊间传闻,皇帝夺得皇位,是得了凤命相助……他的心情稍稍有些阴霾。
直到他缓缓下了龙椅,走到了那祭天天坛上,对着恭候已久的礼部尚书和钦天监道:“开始吧。”
本来这种彰显皇族高贵的礼节会愈发繁琐和冗长,但得益于先皇,很多流程都简化了,如姜明空所言:过生日不想太忙。
皇帝也不想好不容易过个诞辰都那么忙,所以这算是新皇‘拨乱反正’中没有剔除的‘雅政’。
不过一个时辰,便走完了一套诞辰的祭拜流程,文武百官才松了一口气。
随后便是要携着六部高官登皇宫城墙,看到各处张灯结彩,车水马龙,皇帝不禁训斥道:“怎如此铺张浪费。”
但离得近的六部尚书却瞧见皇帝的嘴角笑意就没停过。
“不过,办的不错。”
果然……哪怕是新皇这般励精图治,提倡节俭的皇帝,都还是想享受的。
心情不错的皇帝对着一旁与之并立的苏皇后道:“皇后觉得如何?”
苏凤歌深受父亲教导,认为劳财伤民之事乃是大忌,为君为官为人,唯有克己奉公,爱民俭朴才是真谛;听到皇帝前半段如此说,心里亦是欣然欢喜,觉得丈夫深谙为君之道。
但又听到丈夫的后半段,就令她有些纠结,与皇帝举案齐眉二十载春秋,她怎能听不出丈夫内心的高兴,另一方面又是担心他过于松懈,又想到如今二人早已是一国之君与一国之母,一言一行都影响着天下万方,于是决定尽到一个贤妻的责任,低声道:“确实过于奢靡,陛下如今当为贵为至尊,当为表率,明年及往后不再如此大张旗鼓。”
候在他们近身的钱公公心里咯噔一声,瞧瞧瞅了皇帝一眼。
如他所料,皇帝一听到这话,嘴角的笑意顿时淡了。
又是这样!又是这样!
难道你就不会让朕开心点吗?
“依皇后所言,下不为例。”
他如此说道,随后龙袖一甩:“走,紫宸殿见见那些久等了的大臣和使节吧。”
皇帝知道苏凤歌是为了自己好,但他最讨厌这种‘自作主张’的人。
这会让他想起他此生最厌恶也最恐惧的那个人……
一群人便又下了城墙。
苏凤歌心中欢喜欣慰,果然丈夫还是一个心怀天下,愿为万民请命的明君。
钱公公瞧见苏皇后凤眸中浮现的喜色,终是忍不住对着侍奉多年的主母,低声道:“陛下不高兴了。”
什么?
此言一出,苏凤歌顿时如遭雷击。
继而露出了一丝茫然。
为什么?为什么会不高兴呢?
我……不是尽到了一个妻子的责任,一个皇后应尽的责任吗?
陛下为什么……
但她终是心思聪慧过人,没有傻乎乎地问‘为什么’,只是收起了微笑,轻声道:“本宫知道了。”
钱公公只是浅尝辄止的提醒了一句,他不敢再多言,生怕言多语失,恭恭敬敬地低头行礼,便追了皇帝的身影上去。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有些事儿,自不必多言。
她的影子中忽然微微扭曲起来,一道戏谑的笑意也慢慢浮现在耳边:“看来,夫妻不睦咯!”
“……”
苏凤歌没有说话,只是踏步离开。
皇帝要去紫宸殿见百官和使节;皇后也得回到中宫,会见那些早已等候多时的朝廷命妇,脸上已无其他表情,重新变得端庄优雅,高贵典雅。
然而她的亲信侍女们却察觉到女主人心态的不佳,言行举止更加谨慎。
每一位命妇贵眷来见她,都得说些吉祥话,随后她都含笑点头,随后命人赏赐些金银首饰与丝绸御赐。
只是轮到一名命妇在觐见她时,口中称喜道:“祝皇后娘娘千岁,与陛下早生龙子。”
一句话,令得苏凤歌玉颜上的笑意凝固片刻,久久不语。
过了一会儿,才把她打发走。
“娘娘乏了,诸位且先稍等。”
这些话,可以对别人说,但不能对皇后说。
大长今璐儿对等待觐见的命妇这么说,随后悄悄来到苏凤歌身旁,低声道:“她先去见过玉妃了。”
苏凤歌附于凤座的玉指骤然攥紧……在后宫中掌握着嫔妃家眷和命妇出入权的只有她这个六宫之主,玉妃不可能越过她,唯独今日例外,今天是皇帝的诞辰,各宫嫔妃都得了许可,可以单独面见命妇和家眷。
这本是很正常的事。
但先见谁,后见谁……却是一种全新的明争暗斗。
作为皇后之尊,嫔妃家眷都得先来见她,这不是规矩,但是一种政治潜规则。
而现在,玉妃却公然挑衅她!
“多少人?”
苏凤歌的凤眸微垂,低声轻语问道。
璐儿犹豫片刻:“几十人。”
“知道了。”
皇后了然,玉妃这是在挑战自己,而且……已经拉拢了很多人。
这些命妇背后的人,看来某些人已经迫不及待地选择下注了玉妃。
原因很简单。
因为她没儿子,玉妃有儿子,而且受宠,日后可能还有更多的儿子。
玉妃派这个命妇来,是来挑衅她的。
苏凤歌一直端庄典雅的绝美玉颜上,那双凤眸中露出冷意。
玉妃的手段极为稚嫩和拙劣,正如她的出身一般不知所谓,总是耍着这种低级又可笑的计谋,用着那市井一般的狡诈和小聪明,无论是拉拢人还是得罪人,都是如此的稀烂。
若是两相平衡下,苏凤歌想捏死她就像捏死一只蚂蚁……
“要不要我去把她?”
风婆婆的话语再次在耳边浮现,“她身上的王朝气运很少,我能让她神不知鬼不觉的……”
“不必了。”
苏凤歌开口道。
她知道,自己所能拥有的力量远超常人所想,背景也好,朝野的支持也好,父亲留下的遗址也罢,还是清曦那边的势力,但玉妃也有自己的仪仗。
——皇帝。
‘陛下不高兴了。’
钱公公的话犹在耳边,却宛如深渊一样将她所有的力气都抽离干净。
化为深深的无力。
“哎……”
她的委屈无处述说,她的心思无人可知,她的愤怒无处发泄……她的心意,又如何传达呢?
她好像只剩下了什么?
只剩下了女儿。
对!
女儿!
清曦和清璃……
苏凤歌的内心稍稍平复,但脑海中却又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前些天瞧见的那个画面。
瘦削干瘪的黢黑老男人,趴伏在一具雪白如玉的绝美少女那圣洁娇躯上耸动着,犹如一只肮脏丑陋的癞蛤蟆,趴在一尊高贵优雅的白天鹅身上……
老男人黝黑干瘪的屁股,压在那浑圆雪白如玉般剔透光洁的玉臀上……
那粗壮骇人的肉屌深深插入那洁白无毛的白嫩肉鲍里,只留下两颗宛如鸵鸟蛋般巨硕的卵囊紧贴着那修长雪白的美腿之间……
随后……
“不!!!”
玉指攥紧,几乎陷进掌心的肉中,苏凤歌的银牙咬得涂抹胭脂的芳唇发白,眼中瞳孔的颤抖犹如火苗般摇曳着。
“娘娘……”
璐儿担忧的低声询问道。
“呼!”
苏凤歌听到她的关心,终是没对跟随了自己这么多年的侍女发脾气,长舒一口气后,调整了好一会儿才问道:“吩咐你办的事儿怎么样了?”
“已经准备好了。”
璐儿不懂皇后娘娘为何突然要她去隐秘之处布置那些,但她知道有些话该说,有些话不该问,默默办好就行了。
“很好。”
苏凤歌似乎又恢复了那谨素淡雅的模样,但眼底的那抹火色却挥之不去。
“去怜月居,把清曦身边的那个太监带过来。”她轻声道,她又想到女儿走之前留下的那封信,里面有一句虽然看似是随口一提,但苏凤歌却清楚记得,姜清曦吩咐了宫里的其他人不要随意调遣她行宫里的人手。
于是又补充道:“就说,升龙节人手不够,让他过来帮忙,用本宫的名义。”
“喏。”
…………
…………
“嘿喝!”
皇宫内外为升龙节而尽心竭力,内苑中的许多宫女太监都被派往外宫,反倒是令后宫空无一人,变得一片寂静。
此时,皇宫后山却传来一阵阵男人练功的呼喝。
凉亭前,赤膊的老男人赤裸上身,穿着一条大裤衩,迎着骄阳扎起马步,拳脚交通,挥拳踢腿,嘴里喝着号子,挥洒汗水。
滴滴汗液从老男人的眉角滑落,那满是皱褶的苍老脸庞此刻透出几分勤奋,裸露的胸膛亦是有一片与周围黝黑发黄的皮肤截然不同的白色肌肤,看上去像是新长的皮肉,似乎经过了一段时间的修养和营养补充,老太监那如枯木一般瘦削的胳膊和肚皮上也长了点肉,看上去已不再如最初见到的那般近似于枯尸一般的无力。
午后阳光照在他的身躯上,在汗水中透出一些光泽,臂膊上稍有肌肉曲线,皮包骨的体魄也稍稍长了肉,令得身上的皱褶仿佛都少了几分,令得老太监的耍拳也显得像样了几分,气势上也有几分模样,仿佛连那阴湿猥琐的气质都稍有改善。
“三百九十九、四百……”
老太监胳膊发酸,却也一刻都不敢松懈,咬紧牙关,脸色通红,双手双脚瑟瑟发抖都不肯放弃,努力地挥拳踢脚,直到将最基础的练体拳法打得通神,才一屁股坐在地上,像死狗一样喘着粗气。
诚如仙子所言,老太监光论天赋其实不差,根骨天资亦是过于常人,但是百脉难通,故而只有从最基础的武道练体开始走上修行路;只是他荒废了岁月,浑浑噩噩这么多年,经脉早已堵塞,已经过了修炼的最佳时间,想要在修行事上有所成就,就必须付出较之常人更多的努力。
老男人心里知晓想要长久的服侍仙子,就必须踏上这条他“从未知晓”的修仙路。
所以他这些日子使劲儿修炼,就是怕哪天撒手人寰,再也见不到仙子……修仙和练体之苦,超乎他的想象,但和“与仙子生死相隔”比起来,这也不是不能接受的事情。
累得像死狗的老太监一想到这儿,浑身上下就不由得起了万般气力,挣扎着咬牙起身,踉踉跄跄地爬起来。
这时他的紫府灵台出忽得生出一道热气,微弱的气息虽弱小,但却坚韧阳刚,穿梭于他的奇经八脉中,失了先天之气的他经脉堵塞严重,但这坚韧无比的热气却像是钻孔机一样,慢慢冲开了他的气窍,犹如春雨绵绵一样落入他的五脏六腑和奇经八脉,身上的疲惫感和酸麻感顿消大半。
“就是这种感觉!”
老太监一个激灵,他猛地跳了起来,每当他筋疲力尽或是濒临死亡时,总有一股热气从灵台处流出,继而扩散到浑身上下四肢百脉……上次他稀里糊涂追着仙子跑了十里有余和被那怪物穿胸濒死时都是这股气吊着自己的命,仙子说这是什么仙灵阳之力。
但这种气息在自己的印象里,却好像来的更早。
遭这气息一冲,老男人浑身上下仿佛顿时就有了使不完的力气,让他恨不得再打上几百拳,练上一练。
只是还没来得及挥出几拳,踢上几脚,尴尬的是……伴随着这股能够治愈体魄的热气凸显之时。
那宽阔的大裤衩中间顿时便鼓起了一个巨大的帐篷。
咕噜噜……胯下两颗巨硕如椰子便的精囊同时传来像是水车翻滚,液体翻涌的声音。
老太监就不由得弯曲腰杆,令那帐篷凸显得不那么明显,这便是他的尴尬之处,似乎一触即这种生生不息的极阳之气,老男人胯下的大鸡巴就会不由自主地硬起来,傲然挺立。
哪怕是刻意穿了宽大的裤头,也难掩他胯下那根巨硕狰狞的肉屌,粗壮有力的肉茎将裤子顶出了一个蘑菇头的形状,几乎刻印着龟头的模样,涨得难受……老男人憋得慌,偷偷左顾右盼片刻,便伸手解下裤腰带。
登时便让那粗硕勃起的大肉棒从裤裆里甩了出来,就像是一根大玉米棒子一样昂然挺立,如巨蟒般屹立在老男人的双腿之间。
四十公分的巨屌在老太监瘦削干瘪的身躯下,每次都显得那么违和,尤其是极为粗壮,仿佛被一条巨蟒寄生了一样,看上去畸形极了,而龟冠的马眼不停伸张着,吐出滴滴黏腻的透明黏液,先走汁像是流口水一样低垂在龟头下方,整个肉屌一抖一抖,甚至鸡巴都跳动得厉害,两颗卵囊像是充满水的肉袋子一样鼓鼓囊囊,滴落的先走汁中甚至掺杂着些许白浊的颜色,缕缕遗精已从精囊里逃了出来。
一条绑紧的牛筋牢牢捆在老男人的肉棒根部,像是束缚着他的鸡巴一样,紧紧卡住输精管,让那蓬勃不已,躁动不断的精囊中翻涌无比的精液被锁在里头,无处发泄的精液更让那几乎有老太监半条腿长的巨根愈发硕长挺立,翘得就像是熟到极点的大香蕉一样向上弯曲着,血液不通畅更令得本就黝黑赤红的大鸡巴发红发紫,紫黑紫黑的血管与青筋在巨屌上不断暴起,暴筋狰狞的大肉棒看上去宛如一根放射催大的大黑茄子,又像是一条要噬人的巨蟒似的恐怖无比。
但依旧有不少漏网之精穿过输精管,抵达了龟头,令得龟头马眼处泌处仿佛浆糊一般的白浊水滴,摇摇晃晃地挂在龟冠上。
老太监忍得面红耳赤,强行按捺住自己想要撸动肉屌的欲望,被紧紧束缚住的输精管关闭了浓精喷涌的通道,那无数想从精囊里喷射出去的精液妄图挤出来,却又被堵回去,然而老男人的造精能力甚至太强,导致还未释放出去的精液与新产生的精液混淆在一块儿,继而前后翻滚着,无处释放的精浆浓度越来越高,及至那两颗精囊里的精浆从液态装渐渐变成了膏状般的浓稠。
“不能射!”
老太监涨红着脸,他心心念念的想着,自己的一切都是仙子的,那“精液”理所当然也是仙子的。
怎么能随便乱射出去呢?
当然是要留到仙子回来,射给仙子吃,或者射进仙子的花宫里。
两颗鼓鼓囊囊的卵蛋里的浓精最佳的去处当然是仙子的白虎馒头肉鲍和圣洁子宫了!
可惜精囊不懂主人的心思,时时刻刻都想喷涌出来,仅过了一小会儿就又蓄满了浓厚无比的精浆,以至于前几天老太监竟然梦遗了……所以他必须把鸡巴根部捆好绑好,避免精液徒劳的浪费了,以待仙子回来的时候能够让白虎嫩屄和子宫都能吃到最新鲜最浓厚的白浊阳精。
至于仙子喜不喜欢,老太监当然觉得姜清曦非常喜欢啦!
毕竟仙子的嫩鲍膣道将大肉棒咬得那么死,吸得那么紧,花心口和子宫仿佛在渴望般得吮吸着龟头和肉茎巨屌,连带着他射精的时候那股吸力和紧凑感就更足了,仿佛连他的灵魂都能被吸出来一般。
等待了好一会儿,老太监才将精囊里传来的阵阵射意压了下去,这才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喘气着,喃喃自语道:“仙子……老奴好想你……你什么时候回来……”
姜清曦才离开一段时间,老太监却感觉岁月无比的久远,哪怕是在遭受苦刑和残酷鞭挞的岁月里,几十年所受的煎熬都仿佛比不上这短短的一个月。
他的心空落落的,只得自我安慰,将这种等待抚平。
幸好在仙子临走之前他抖了个激灵,让仙子的亵裤和肚兜都藏起来了……
老太监美滋滋得从包裹里拿出那素白的亵裤和肚兜,小心翼翼地嗅着上面遗留的气味儿,是仙子身上的气息,成仙之后姜清曦似乎带着一种灵性,仿佛令得她的贴身衣物都永久染上了她的气息,哪怕过了好些天,上面都依然满满皆是仙子的清新体香。
嗅着嗅着,老男人仿佛又有了动力,察觉到自己身上的臭汗,连忙三下五除二将宽裤腿褪下,跑到另一旁拿起水桶清洗身子……虽然仙子不说,但老太监知道仙子是爱干净的,所以他也得干净一点。
洗了个简单的澡,将身上的汗臭盖去,老太监穿好衣服,将包裹藏在自己的住所里。
“喂!有人吗?”
这时,忽然有人在门口叫住了他,老太监连忙将裤子穿好,生怕自己露了破绽,他知道自己的存在在宫廷中是一种禁忌,若是让人知道了,得是诛九族的大罪。
“来了!”
老太监望去,却是几位样貌俏丽清秀的宫女,身上的宫装较之一般宫女要更华丽复杂些,容貌也比普通宫女们漂亮得多,乍一看还以为是皇帝的妃子。
这些人他曾见过……这是皇后娘娘身旁的贴身侍女们,其中的带头人他知道,是宫里管辖宫女太监的大长秋,这对于低微下贱的老太监来说无异于贼见了官,老鼠见了猫。
于是老男人下意识地佝起身子,露出陪笑的谄媚表情,卑微无比地说道:“几位大人,找老奴是有什么事吗?”
他突然有点紧张,可璐儿的一番话却打消了他的顾虑。
璐儿说:“今个儿是升龙节,人手不够,让你去帮帮忙。”
“这……”
老太监有点迟疑。
老男人打量着她们,她们也在打量着他。
璐儿瞧见他这副模样,心中想起皇后娘娘吩咐的布置,还特意嘱咐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哪怕是陛下也不行,就是为了这人吗?
莫不是这糟老头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么?
在宫里有什么秘密是连陛下都不能知道的?
哦……好像还真有……
她一个激灵,连忙将脑海里大逆不道的想法抛之脑后,低声咳嗽了两下,补充道:“这是皇后娘娘的吩咐。”
“皇后娘娘?”
老太监诧异不已,他知道仙子是公主,皇后自然就是仙子的生母,也曾见过三面……而且每一次都让他无比的尴尬与恐惧。
想到最后一次见到苏皇后,还是在与仙子苟且之时……顿时心虚无比。
“好、好、好!”
他不能拒绝,也不敢拒绝,蹑手蹑脚地跟着璐儿等人一同走下了山。
下山过后,便瞧见了今日宫廷的不同以往,周遭都挂上了新的装饰,这可比在山上看着要清楚得多了,尤其是看着周围那些忙里忙外,行色匆匆的宫女和太监们,比较平时要慌忙地多,老太监心中的疑虑也逐渐散去,看来是真的缺少人手了。
之时他还是有点不明白,他一个半截入土的老头,能帮什么忙呢?
就这点老太监想不通。
垂头低腰,走着走着,就忽然见到前面的宫女都一众停下来,随即则是瞧见一群宦官和宫女抬着轿子,带着一片人走过中宫的御道。
随后散到两旁的闲杂人等都行了个礼。
看轿子的样式也不是龙形御驾。
这是谁?
怎么有这么大的排场?
老太监眼中闪过一缕好奇。
璐儿这些皇后身边的亲信侍女,则一动不动,忽得脸色难看了几分,她们认得轿子的主人是谁,亲近的几个俏丽姊妹互相低声细语道:“是玉妃,真晦气……”
坐在轿子里的人儿似乎也发现了她们这几个没弯腰行礼的异类,特意朝这边瞧了一眼,掀起帘子,露出了那张风情万种,艳丽娇媚的俏脸。
女人的面容娇柔中带着风姿,长相秀美,相貌娇小,巴掌大的俏脸如苹果般,下巴则是有点尖细,一双杏眼似有几分邻家女孩般的楚楚可怜,配合着她的这张面庞,却又带着一种狐媚儿般的柔媚气质,哪怕在养尊处优中肌肤显得白皙透亮,秀美狐媚间又带着一种别样的热情火辣。
玉妃的身段儿极为婀娜,她似乎非常会展现自己的优势,不同于苏凤歌那成天一副恨不得连锁骨都盖住,浑身上下被厚重宫装包裹的尊贵凤体,玉妃更擅长将自己的长处暴露出来,外罩轻纱玉袍,内衬着束胸修衣,似乎故意展现胸脯一般,轻薄夏装将玉颈和锁骨暴露在外,连带着胸脯那一片白花花的乳肉都微微彰显,挤出一道深不见底,却又让人浮想联翩的沟壑。
最令人瞩目的是,她身穿着粉纱薄裙,尽显那双黄金比例的笔直美腿,丰腴又完美的修长玉腿仿佛两双折叠的筷子一般精致,腿上还裹着一双精细无比的丝袜,更是将她的腿足衬托得愈发笔直修长。
只看了一眼,老太监便觉得这个女人与仙子、皇后娘娘不同。
是个很复杂的女人,样貌骨相,杏眼偏清纯玲珑,可眉眼下长着一颗泪痣,又令其带着一股魅惑的意味。
但老太监内心毫无波动,对他而言,都没有仙子美丽,不及仙子一根阴毛……啊不,仙子的耻丘寸草不生,天生白虎;那就不如仙子的一根睫毛。
唯独那腿上的丝袜,让他不免多看两眼……
而且他也发现,不仅玉妃自己腿上穿着那轻薄的丝袜,就连其下的侍女们也人手一条……旁人看见了,不免要说几句有伤风化,但伴随着时间的推移,除却皇后宫中仍固执己见以外,其他嫔妃也开始逐渐效仿,风气也渐渐蔓延到了朝野勋贵中了。
楚王好细腰,宫中多饿死……皇帝喜欢,没办法。
她们看到了玉妃,玉妃也看到了她们,于是那双杏眼一转,却又故意装作没看见,对着两侧的侍女道:“那边的人是谁,为何不行礼?”
听闻此言,老太监顿时诚惶诚恐,以为要挨了责罚,便要低头下跪,反正他跪的多了,骨头早就软了。
他的这番动作被璐儿等人看在眼里,对她们而言,哪怕与老太监不熟,但此刻也是同行者,又怎能就这样眼睁睁看着他下跪呢,于是低声叱咄:“跪什么?起来!”
她们是皇后的人,对谁低头都不能对玉妃低,老太监此刻下跪,打得不是她们的脸,是皇后的脸。
一时间,老太监左右为难。
“哟,这不是皇后姐姐身边的长秋么?”
玉妃故作惊讶,随即瞧见了她斥责老男人的一幕,又问道:“生面孔,我可记得皇后娘娘身边没这号人吧?”
璐儿伴小姐从小到大,见过的大风大浪也多了,此刻也恢复了镇定,不卑不亢地答道:“玉妃娘娘,此事与你无关。”
“呵呵。”玉妃轻笑一声,“我这是关心姐姐,我听说姐姐身体不适,拒见命妇,你们不照顾姐姐,倒是在宫里做什么?”
那命妇本就是她派去恶心苏凤歌的,发生了什么,她自然清楚;能让苏凤歌吃了个哑巴亏,玉妃此刻那是一个心情愉悦。
“皇后娘娘的事,玉妃娘娘,您无权过问。”
“您的品级不够,不要多问。”璐儿的一番话,也令得玉妃笑容凝固。
皇后皇后!
皇后怎么了!!
没儿子的黄脸婆有什么资格站在我头上?
就凭她是皇后?
她内心烦躁不已,玉妃比皇后年轻得多,从在齐王府受宠开始就不止一次妄图挑战苏凤歌在后宅的地位,可次次都无功而返。
她觉得无非就是苏凤歌占据了‘正妻’的名分罢了,没了这个名分,不过如此。
“若是无事,我等要回去复命了。”
璐儿象征性地作了个福,便要带着老太监等人离开。
“等等!”
玉妃再次出声制止,这次将目光放在一直唯唯诺诺的老太监身上:“抬起头来,让本宫瞧瞧。”
老太监畏畏缩缩地抬起那张苍老的老脸。
“真丑!”
瞧见他那张满是皱纹和老年斑,斑驳无比的丑脸,只看一眼,玉妃便毫不掩饰地说道:“皇后娘娘的眼光越来越差了。”
听闻这话,老太监鼓起勇气说了一句:“老奴是公主殿下的人。”
“公主?”
玉妃嗤笑一声,“公主的人不就是她的人?”
两个女儿生的好又怎么样?没儿子就是没儿子!
“不许你说公主!”
老太监最听不得这些,他此刻对仙子的爱护高于了对玉妃的畏惧,突然出声。
璐儿等人闻言都惊讶地看着他。
老太监在突然说了这句话之后,见到众人的眼光,顿时又变得卑微低贱了起来,玉妃听闻这话,却终于正眼瞧了他一下,赞叹道:“好一条老狗。”
丑归丑,老归老。
但是条忠犬。
这点就足以让玉妃高看他一分了。
“带着他滚吧。”
周围的其他宫女太监看到了,却没一个敢吭声。
玉妃也越来越懒得掩饰她与皇后娘娘的矛盾了。
换做他人敢如此对皇后不敬,恐怕早就已经被拖下去杖毙了……但玉妃有恃无恐,她背后站着皇帝,还生有两个年幼的皇子,这就是她的仪仗。
只要她还受宠,那皇后就不可能动的了她。
而得罪皇后?
玉妃内心嗤笑一声,作为皇帝这些年来最宠幸的妃子,她哪里不清楚皇帝与皇后之间那越来越深的隔阂和矛盾了,甚至有一些矛盾就是她推波助澜的。
没有皇后的“坏”,怎么能衬托出她的“好”呢?
“起轿。”
两行人越来越远,但那针锋对麦芒的斗争,却愈演愈烈。
旁观的宫女太监忧心忡忡:“这是撕破脸了……不怕陛下怪罪吗?”
众人不敢多言。
陛下要怪罪,早就怪罪了……
老太监走着走着,鼓起勇气问了一句:“皇后娘娘召唤老奴,是为何事?”
“别问!”
苏凤歌亲信的这几位心绪不宁,玉妃的嚣张跋扈让她们脸色难看。
璐儿一行人带着心情沉重地带着老太监走到了中宫的后院一角,指着院落中几乎一墙的木材,说道:“你把这些柴火劈完。”
“啊?”
老太监看着这比他还高,堆满一角的木材,顿时就傻眼了:“我?”
“让你劈你就劈!”
璐儿冷声道:“劈完了娘娘自有封赏!”
这不是要了他的老命吗?
但老太监不敢多嘴,只是讷讷地点头,开始干活劈柴。
“看着他。”
璐儿对着两个侍女吩咐道:“我去跟娘娘复命了。”
“喏。”
两人应道,随即目光灼灼地盯着正在干活的老太监。
随后又用非常隐晦的眼神,暗示其他人该做其他事了,另外几个侍女随后又沿着赶来的路,走了回去……
当璐儿重新回到中宫门口时,望着一批正在排队等候赏赐的命妇,准备越过这群人进到内殿中复命,却忽然被一只肥白的胖手拦住了。
一个肥胖圆滚的胖子,看起来足有三百斤之重,一身锦袍被撑得鼓鼓,像是担心下一秒就要撑坏了一般,一张肥脸上满是肥肉,眼睛都被挤成一条缝,笑起来像个大肥羊,脸上的市侩和装扮以及气息,则是表明了他是一个商人。
“这位姐姐请留步。”
胖子拦住了她,待她露出不耐的神色之前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塞进了璐儿的手里:“劳烦帮在下引荐一下……草民王旺财。”
璐儿瞅了一眼手中银票的厚度和面值,心思顿时一滞,随后又退了回去,听见王胖子的自我介绍,顿时想起了面前的人是谁:“金元侯公子?”
得益于金元商会几十年如一日忠心耿耿的给皇帝送钱,不同于刻薄寡恩的太祖,齐王登基后不吝封赏,给王胖子他爹论功行赏的时候封了个“金元侯”以示恩宠……令王胖子他爹连续告祭祖宗好几天,告九泉之下的列祖列宗,他老王家也是光宗耀祖了。
虽然所要付出的代价极高,高到他爹都肉疼,一度跟他说别买了。
最终还是被王胖子说服,割了好大一块肉才得了这个爵位。
虽然他爷俩这个“侯爷”之位是靠“买”来的,遭到勋贵圈子里的一致群嘲和愤怒上书,但这可是正儿八经的“世袭侯”,可比某些虚名王爵以及某些世代递削的国公们强多了。
那些勋贵们的嘲讽,他们不在乎,反正又不掉两块肉,挨骂就挨骂吧,给皇帝当钱袋子,别人想还当不上呢……起码比那些开国功臣还没死几年就已经开始坐吃山空的好。
至于愤怒上书,群情激奋;
皇帝又不是傻子,这群人叫得欢,又不给他送钱,反而成天想着从他这里讨得封赏;于是他找了个理由,罚了王胖子他爹几年的俸禄和食邑,就这么糊弄过去了;反正他家富可敌国,也不在乎这点俸禄。
总而言之,哪怕勋贵们再怎么不承认,也得捏着鼻子认了王胖子这商贾之家真跻身进了国朝勋贵的一员。
“不敢当不敢当。”
王胖子看见璐儿不肯收,也没敢接过来,反而连声道:“皇后娘娘不肯见我也无妨,长秋通报一声便可。”
他知道璐儿是苏凤歌的贴身侍女,当年皇帝还是齐王时,他去齐王府上送财帛资助时曾经见过。
“草民曾与玉妃做了个生意,现在才知晓这生意竟引得皇后娘娘不喜,犯了皇后娘娘的忌讳,草民惶惶不可终日,于是决定待会儿去跟玉妃痛陈利害,终止合作……待到娘娘愿意见我,草民再来谢罪。”
不着调的王胖子难得正经起来。
虽然他在商界,乃至于在皇帝面前都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但遇到了小公主以后,他也算是收了心,甚至起了某种心思。
能娶公主的,怎么说也得是一方勋贵。
他对皇后的女儿心怀不轨,又怎敢耍那些招数?
留个好印象总没错。
“你和玉妃有什么生意?”
璐儿闻言,眼神也缓和了几分,迟疑却不减。
王胖子尴尬一笑:“就是……丝袜……”
“宫里流进来的这些,都是你卖的?”她的眼神顿时有些不善。
她想到了玉妃送给娘娘的两条……居然是你个死胖子家卖的!
王胖子脸上的尴尬越浓,倒是没有糊弄,反而将更多事情袒露出来:“除了宫里的,勋贵圈子里流行的那些,也是我卖的。”
璐儿的眼神愈加不善,王胖子才连忙说道:“我先前不知道,要是知道了,打死我也不敢呐……所以我先来给娘娘赔罪,再去跟玉妃划清界限。”
“刚刚这些是给姐姐的见面礼,这个是给娘娘赔罪的。”
王胖子才圆鼓鼓的腰间掏出一方盒子,小心翼翼地递给璐儿,光是看着其上散发出的灵光和那在龙气压制下都依旧显得神异几分的光芒,就知道这些东西绝非凡物。
她的脸色古怪,接过了盒子,送进了内殿中。
过了一会儿,璐儿又重新出来了,对王胖子说:“娘娘说知道了,不治你的罪,你现在可以去见玉妃了。”
“多谢娘娘,多谢娘娘!”
王胖子松了一口气,总算是蒙混过关了,于是朝着玉妃的宫殿走去。
而内殿里,苏凤歌看着这小盒子中的一瓶散发出七彩斑斓的玉液,耳边传来阴影中的声音:“啧啧啧……现在的人生意都能做到修仙界里去了吗?这小子家底确实不小,居然能拿出瑶池玉液,这玩意儿放到修仙界也是难得一见的天材地宝,他赔罪的心倒是挺诚的,不见一见?”
瑶池玉液乃是昆仑瑶池数十年才酝酿出的一汪灵泉,其功效在修仙者身上都能达成巩固修为,断肢重生,白骨生肉的神异,放到凡人身上更有能洗髓锻体,延年益寿的功能……当然,这种宝贝用在身负龙气的人身上,效果就大打折扣。
用在苏凤歌这个皇后的身上,大概就只能帮她保养保养容貌。
“没心情见。”
苏凤歌答道:“风婆婆要是喜欢,就送你了。”
“嘿嘿……你说的。”
阴影像是潮水般从苏凤歌的影子里蔓延出去,触及到盒子里的瓶子,刹那间就将其吞没在黑暗中,消失不见。
“那个老太监呢?”
苏凤歌转身对着身旁的侍女问道。
诸位侍女瞧见这诡异的一幕,也熟视无睹,璐儿上前答道:“让他去劈柴了。”
“看着他,快累死就让带他进来……”
苏凤歌的绝美容颜在阴影中毫无波动,脸上的神色自若,淡然无比,可说出的话语却如同刺骨寒风一般冰冷彻骨。
“别让他这么容易就死了。”
午后阳光正盛,内殿中却冷得让人发抖。
…………
…………
离开中宫的王胖子马不停蹄地来到了玉妃的宫殿中。
“呵呵,王掌柜有何贵干?”
玉妃端坐在云床上,隔着珠帘,笑意盈盈地看着他,毕竟王胖子的丝袜可是他讨好皇帝的宝贝,还让她拉拢了一批勋贵的后宅,合作愉快,自然不会像第一次见面时那般摆臭脸。
王胖子就没那么好的脸色了,进来的第一句话就是:“玉妃娘娘,我们的交易到此结束吧。”
她脸色一凝,眉头渐渐蹙紧,随即缓缓问道:“是因为皇后吗?”
“是!”
直截了当的话,令玉妃的眼眸眯了起来,语气也渐渐冷了下来:“为什么?我们之前的交易,不是很愉快吗?”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王胖子两手一摊,没什么可解释的。
“就因为她是皇后?”
玉妃的话语中难掩寒意:“你当真不后悔?”
“对啊!”
王胖子也是死猪不怕开水烫了,反正已经跟姜清璃发生了关系,他也算是上定了皇后的船……
毕竟皇后娘娘有小公主,玉妃有啥?
那两个年幼的皇子?
能比得上长公主吗?
他家的生意可是开到了修仙界,相比起那些凡俗的勋贵,他可是知道的更多一点……“人仙”是个什么概念,心里有数。
那天京城里一剑定乾坤的白衣仙影,你当他没看见啊?
于情,他王胖子喜欢姜清璃。
于理,皇后是一尊新晋人仙的母亲。
他王旺财是傻了才想上玉妃的贼船,他又不是屠户和那些傻勋贵,以为有儿子就能稳操胜券,立于不败之地。
唏!
大华下任皇帝是谁,说不定还要姜清曦点头呢……
王胖子不知道皇帝的哪个儿子会成为太子,但他知道,得罪了皇后的玉妃皇子,肯定没戏。
既然如此那还多说什么?
但玉妃并不懂这些……她只是听到了王胖子因为“皇后”,所以跟她终止交易了。
皇后!皇后!皇后!
又是“皇后”,又是“皇后”!
玉妃在帘幕后娇媚的脸庞已有些扭曲,甚至有些狰狞,但随后她又深吸一口气,努力不让自己和王胖子撕破脸皮,沉声道:“送客!”
王胖子拱了拱手,便挺着肥胖但却魁梧的身躯离开了。
“𪠽!”
一个候在她两侧的新晋侍女瞧见她这副模样,吓得有些手抖,扇风的手一颤,手中的器物就掉在地上,害怕得连忙磕头赔罪:“娘娘饶命!娘娘饶命!”
玉妃撇了她一眼,一挥袖:“拖下去,领二十大板!”
“娘娘饶命啊!娘娘!奴婢知错了!娘娘放过……”
求饶声越来越远。
惊得周围的侍女愈发手抖,却不敢有丝毫松懈。
又过了一会儿,另一个侍女前来。
“娘娘,武越伯觐见。”
武越伯是玉妃的哥哥,赵铁铜。
赵家屠户三兄妹,长子赵铁铜,被封武越伯,领卫将军;三弟赵无延,被封博峻男,都京道指挥使。
二女,便是玉妃本人。
“……让他进来。”玉妃的面色变化片刻,似有些犹豫,随后又补充道:“你们都下去吧。”
诸位侍女顿时松了一口气,一同离开寝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