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蛇肆站月台

约莫10分钟的路程,刑默带着锐牛来到了一扇漆黑的厚重大门前。

这里的装潢风格是一种带着复古气息的暗红色调,仿佛是上世纪那种专门提供达官显贵享乐的俱乐部。

门口上方挂着一块闪烁着霓虹光芒的牌子,上面写着两个大字——“车厢”。

刑默推门而入,锐牛紧随其后。

内部的格局与前天那场“恋爱挑战”的控制室有些类似,但气氛截然不同。

这里被布置成了一个老式火车站的售票窗口,昏黄的灯光暧昧地洒在深褐色的木质柜台上。

柜台旁有一扇紧闭的铁门,上方挂着“通往月台”的指示牌,门后隐约传来有节奏的“匡当、匡当”声,那是火车行驶时特有的金属撞击音。

柜台后坐着一个穿着深蓝色制服、戴着大盘帽的男性“售票员”。

他一见到刑默,原本懒散的坐姿瞬间像通了电一样弹了起来,脸上堆满了谄媚至极的笑容。

“哎呀!这不是刑默执行官吗?”售票员绕过柜台,躬身相迎,眼神在刑默身上打转,“您今天是来视察工作的?”

刑默只是淡淡地摆了摆手,随意地靠在柜台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我是来买票的。”

售票员愣了一下,随即干笑道:“执行官您真爱开玩笑,哪有让您买票的道理,只要您吩咐一声,需要什么票我都会帮您准备好。”

“我要一张坐票。”刑默打断了他的奉承,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给这位老弟一张A7座位的坐票。”

售票员这才将目光转向一直站在刑默身后的锐牛。

他的眼神变了,从对刑默的敬畏,变成了一种象是在打量一块挂在肉铺上的猪肉般的评估眼神。

“坐票?”售票员挑了挑眉,语气中带着一丝惊讶,“执行官,您确定?这位兄弟是…………?”

刑默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是我的一位小老弟,算是我的一位老朋友,给他开张车票吧。”

“既然是刑默执行官的朋友……”售票员犹豫了一下,试探性地问道,“这票价十万,您觉得适合吗?”

锐牛在一旁听得眉头直跳。十万?一张破票要十万?这桃花源抢钱也不是这样抢的吧?

“十万?”刑默似笑非笑地看着售票员,“你刚才不是说,我的话免票价吗?”

售票员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虽然没听懂刑默的用意,但他哪敢反驳,连忙点头如捣蒜:“是是是!执行官您说了算!免票价!免票价!”

“今天的终点站是哪里?”刑默随口问道。

“报告执行官,今天是『羊陆站』。”

“那就开一张到终点站的票。”

售票员不敢怠慢,迅速回到柜台内操作了一番。伴随着一阵老式打印机的滋滋声,一张印着金边的硬卡纸车票被递了出来。

售票员双手将车票递给锐牛,眼神里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古怪与怜悯。

锐牛接过车票,上面的字迹清晰可见: 【起讫站:蛇肆站 → 羊陆站】 【票种:坐票】 【座位:A7】 【票价:0元】

确认锐牛拿到票后,刑默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口,拍了拍锐牛的肩膀,脸上露出一种意味深长的笑容:“老弟,接下来的路程,这位售票员会引导你。好好享受这趟旅程,希望你高涨的欲望可以得到极致的释放,我就不奉陪了。”

说完,刑默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了房间,将锐牛独自留在了这个充满诡异气息的售票口。

随着刑默的背影消失,售票员挺直了腰杆,原本那种卑躬屈膝的态度荡然无存。他上下打量着锐牛,象是在看一个即将上刑场的犯人。

“好了,既然执行官把你交给我了,我就得按规矩办事。”售票员指了指旁边那扇写着“通往月台”的大门,“拿到车票后,从那里进去,经过检票口就可以去月台等车了。”

锐牛捏着手里的车票,心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但在那之前,”售票员绕过柜台,走到锐牛面前,脸上带着一丝猥琐的笑意,“我得先跟你好好倡导一下乘车规则。毕竟,我们『车厢』可是讲究秩序的地方,要是破坏了规矩,后果可是很严重的。”

“有屁快放。”锐牛不耐烦地说道。

售票员也不生气,只是嘿嘿一笑:“车厢内的票种分为三种:坐票、自选座位票,以及站票。”

“你手里拿的这种『坐票』,是指定座位的。”售票员指了指锐牛手中的票,“票价通常在一千到一万元之间。”

“等等,”锐牛皱起眉头,“你刚才不是跟刑默说票价十万吗?你是想坑他?”

“哎哟,您误会了。”售票员摆了摆手,眼神里的戏谑更浓了,“十万,确实是我们这边坐票能开出的最高金额。不过嘛……这『票价』,不是我们收您的钱,而是我们『车厢』支付给您的钱。”

锐牛愣住了:“什么意思?你们付钱给我?”

“看来刑默执行官真的什么都没有跟您说啊。”售票员啧啧两声,“通常拿『坐票』的,都是我们桃花源的工作人员。这票价,可以理解成是您的『劳务费』,是赚取收入的方式之一。”

锐牛的心里猛地一沉,一股强烈的被羞辱感涌上心头。

他妈的刑默!

这混蛋刚才大方地说“免票价”,不是帮他省钱,而是剥夺了他拿这十万块“卖身钱”的权利!

这意思就是让他免费给这群变态打白工?

把他当成免费的鸭子?

“那『自选座位票』呢?”锐牛压着火气问道。

“嘿嘿,那是好东西。”售票员舔了舔嘴唇,眼神变得淫邪起来,“自选座位票,票价至少两万起跳,上不封顶。通常能拿到这种票的,都是被我们特别邀请来的……优质乘客。”

他凑近锐牛,压低声音说道:“说白了,就是那些身材火辣、甚至有名气的美女。她们可以选择没有被乘坐的座位,或者选定车厢里的任意一个拉环位置站着。她们只有一开始有选位的自由,但一旦屁股落了座,或者手抓住了拉环,一样就不能随便动了。”

“至于第三种,『站票』……”售票员说到这两个字时,语气变得格外敬畏,甚至带着一丝谄媚,“那是贩售给最尊贵的『贵宾』的。”

“站票要多少钱?”

“站票?那可是天价!基本上就是包场费,买了站票,这节车厢里的所有活人,都是他的玩具。”售票员比划了一个夸张的手势,“当然,如果有多位站票贵宾一起搭乘,他们可以分摊这笔费用。但不管怎么算,这都是一笔天文数字。”

锐牛冷笑一声:“花大钱买站票?这群人脑子有病?”

“您这就不懂了。”售票员露出一种看乡巴佬的眼神,“在这个车厢里,站票贵宾就是『国王』。他们没有座位,是因为整个车厢都是他们的猎场。”

售票员开始说明核心的规则:“首先,坐票乘客只能死死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屁股不能离开坐垫,除非到达站点或者得到站票贵宾的允许。”

“即使想上厕所也不能离座?”锐牛皱眉问道。

“你可以试着乞求国王的恩典啊。”售票员语带嘲弄,“若最终你忍不住而原地排泄的话,据我所知一定会被站票国王玩弄得很惨。”

没等锐牛回嘴,售票员继续说道:“再来,自选座位票的美女们,除了更换座位或移动时需要征得贵宾同意之外,其他时候不用理会贵宾的要求。就算她们想要攻击贵宾也是可以的。”

“你这规则,是想利用女人的反抗来激起男人的征服欲吧?”锐牛冷笑一声,迅速抓住了规则的漏洞,“但你这是在赌男性的力量优势。如果今天自选座位票的美女武力很高,那不就只能利用自选座位票的美女不能更换位置的限制,站票国王只能躲得远远的不被挨打吗?”

“您的假设确实存在,所以,才有了最后这一条最重要的规则。”

售票员的目光死死盯着锐牛的裤裆,笑得令人毛骨悚然,“站票贵宾可以要求所有『坐票』乘客提供任何协助。不管是让您张开嘴、抬起腿,还是借用您的根、或是洞……坐票乘客都不得拒绝。”

他靠近了一步,压低声音:“想象一下,让其他坐票乘客成为打手,消耗美女的体力,最后看着那些高傲又强悍的女人力竭跪在脚边臣服……这难道不是更高强度的兴奋剂吗?”

锐牛的脸色瞬间铁青。他恐惧的不是沦为打手,而是那句“不得拒绝”背后巨大的解释空间。

“不得拒绝?”锐牛咬牙切齿地问,“如果他们提出过分的要求呢?”

“放心,桃花源会盯着的。”售票员耸耸肩,语气轻松却透着威胁,“如果是涉及生命危险的暴力,桃花源会强制介入。相信我,那绝对是贵宾们最不想见到的场面。所以截至目前,还没有哪位『国王』敢在车厢里玩过了火。”

“你们这边应该没有真的火车在跑吧?”锐牛深吸一口气,试图转移话题让自己冷静下来,“那刑默刚才问的『羊陆站』又是什么鬼?”

售票员神秘一笑,指了指那扇铁门:“这个嘛,我不能主动告知。不过您这么聪明,进去之后,很快就会理解了。”

锐牛握紧了拳头,指甲几乎嵌入肉里。

刑默这个王八蛋,这是把他扔进狼群里了。而且还是以一只被绑住了手脚、免费供人享用的绵羊身份扔进去的。

“该死的……”锐牛心中暗暗骂道,“如果当初刑默问我要什么票的时候,我能选站票就好了。”

但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售票员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脸上挂着看好戏的表情:“去吧,A7号乘客。祝您旅途愉快。”

锐牛瞪了他一眼,转身走向那扇写着“通往月台”的大门。

推开大门的瞬间,预想中那种淫靡的气息并没有立刻扑面而来,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干净得过分的横向走廊。

冷白的灯光将地板照得反光,墙上的指示牌清晰地标注着两个方向:

【← 车站厕所】 【月台乘车处→】

“欢迎搭乘桃花源列车,请出示您的车票。”

一个清脆却不带温度的女声响起。

迎面走来的是一位身穿黑色套装裙的侍女,她的发髻梳得一丝不苟,妆容精致却透着股冷硬的距离感。

她见到锐牛时,眼神中本能地带着一丝面对陌生贵宾时的战战兢兢与恭敬。

锐牛没有说话,只是黑着脸将手中那张烫着金边的车票递了过去。

侍女双手接过,目光扫过“坐票”二字时,她原本紧绷的肩膀明显松懈了下来。

那种面对上位者的恐惧感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面对需要处理的公事,甚至是面对一件货物的冷漠与干练。

她将车票递还给锐牛,连原本微微鞠躬的角度都收了回来,挺直腰杆说道:“原来是A7号坐票乘客。”

她的语气里没有不敬,但也绝对没有了刚才的尊重。“由于乘车时间不短,为确保乘车质量,请您上车前务必先至左侧进行『净身』。”

“上厕所?我现在没有尿意耶。”锐牛皱眉反驳。

侍女面无表情地指了指左边的门,语气变得更加强硬,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为了旅途顺利,请坐票乘客进入车厢之前务必先去厕所一趟,这边请。”

显然这不只是建议,而是要求。

锐牛看着她那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心中那股憋屈感更甚。

几分钟前他还是刑默带来的贵客,现在这张票一亮出来,地位瞬间跌到了谷底。

他冷哼一声,转身走向那扇标示着“厕所”的门。

推开门,里面并不是什么豪华的休息室,而是一个充满了消毒水气味的空间,布局像极了工厂里的员工淋浴间。

一个穿着橡胶围裙、戴着手套的男性工作人员正不耐烦地看着手表。

看到锐牛进来,他连招呼都没打,直接像赶苍蝇一样挥了挥手:“A7是吧?怎么这么慢?快点过来!”

“催什么催?”锐牛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少废话!”那个工作人员根本不吃这套,这里没有什么车站工作人员的角色扮演,也没有什么温柔的服务,有的只是机械化的流水线作业,“脱衣服!全部脱光!快点!”

这男人的态度粗鲁至极,仿佛锐牛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刚运到的、浑身沾满泥巴的牲口。

为了加快速度,他甚至直接上手,粗暴地拉扯锐牛的衬衫领口。

“我自己来!”锐牛一把挥开他的手,但在对方那种“别浪费老子时间”的目光逼视下,只能强忍着羞辱,三两下脱光了身上的衣物。

“进去!”工作人员指着房间中央的一个全透明淋浴隔间。

锐牛赤身裸体地走进那个象是展示柜一样的透明隔间。

开关被外面的工作人员按下,温热的水柱瞬间从四面八方喷射而出,打在他温热的皮肤上,激得他浑身一颤。

“洗干净点!”外面的男人大声喝斥,那双带着橡胶手套的手在玻璃上拍得砰砰作响,“头发、腋下、还有下面!全部都要洗!”

锐牛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刚想随便搓两下应付了事,那个工作人员的声音又像催命符一样响起:

“把包皮翻开!里面也要冲!还有屁股!转过去!把屁股掰开!”

锐牛的动作僵住了。

“听到没有?把屁股掰开!”工作人员不耐烦地吼道,“我的职责是要确认进入车厢的每一块肉都是干净的!我对你的裸体没有兴趣!只是请你配合我的工作!掰开让我检查!”

锐牛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耻辱直冲脑门。

他赤身裸体地站在这个透明的笼子里,任由水柱冲刷着他的裸体。

在一个毫无兴趣、甚至充满嫌弃的男人面前,他被迫转过身,双手绕到背后,屈辱地将自己的两瓣臀肉用力向两侧掰开,露出了那隐秘的肛门口。

以及其他身体可能藏污纳垢的地方。

“好!已经干净了!”工作人员象是在检查一块猪肉是否合格一样,目光毫无遮掩地盯着锐牛的私处,“啧,行了行了,赶紧出来。”

水声停止。

锐牛浑身湿漉漉地走出淋浴间,却发现自己原本的衣服早已被收走,不知去向。

取而代之的,是柜子上整整齐齐摆放着的一套衣物:一件纯白色的棉质三角内裤、一件挺括的白色衬衫、一条黑色西装裤,以及一条黑色的皮带和一条窄版的黑色领带。

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没有任何个性的表达。

锐牛沉默地擦干身体,拿起那条白色内裤。

那是超市里最常见的那种款式,包覆性强,穿上去之后发现尺码小一号,将他那一大包沉甸甸的阴囊和阴茎紧紧地勒在胯下,显得格外突出,却又带着一种禁欲的拘谨感。

接着是白衬衫,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然后是黑色的西装裤,剪裁合身得有些过分,紧紧贴合著他的臀部线条。

当他系上那条黑色的领带,站在全身镜前时,一种荒谬的错觉油然而生。

镜子里的他,看起来就象是一个准备去面试、或者正准备去赶地铁的普通上班族。

干净、整洁、卑微,随时准备为了微薄的薪水出卖自己的灵魂和肉体。

“呵……”锐牛看着镜中的自己,发出一声自嘲的冷笑。

这哪里是去桃花源享乐?

这分明就是要去上班。

只不过,这次他要上的班,不是坐在办公室里敲键盘,而是要走进那节车厢,用这副被洗刷干净的肉体,去“服务”那些持有站票的国王。

“A7,好了没?车要进站了!”门外传来工作人员的催促声。

锐牛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紧绷的袖口,推门走了出去。

离开了那令人窒息的车站厕所,锐牛西装笔挺地来到了所谓的“月台乘车处”。

这其实就是一条经过精心伪装的走廊。

两侧的墙壁上绘制着逼真的旧式火车站月台风貌,斑驳的砖墙、生锈的铁轨、还有远处模糊的信号灯,在昏黄的灯光下营造出一种时空错置的迷离感。

左侧墙面上有一处象是电梯门的双开金属门,上面精细地绘制着老式火车车厢门的图案,门框上方还有一盏红色的警示灯正一闪一灭。

这显然就是通往“车厢”的入口。

锐牛独自站在这模拟的月台上,耳边一直传来那种刻意营造的背景音——巨大的金属轮轴在轨道上摩擦的“匡当、匡当”声,伴随着偶尔响起的汽笛长鸣。

虽然声音逼真得连地板都伴随着低频的震动,但锐牛依然能听出那是从隐藏在四周的高级音响中传出的模拟声效。

这种虚假的真实感,反而让他心中的不安更加强烈。

在这等待的片刻,锐牛的脑海中象是一团乱麻。

他想起了刑默之前那充满暗示的话语,如果芷琴真的参与了今天的挑战,如果她也在那节车厢里,自己该如何面对她?

我究竟是她的恋人?有过一面之缘的熟人?还是一个尽职的桃花源工作人员?

如果看到她被羞辱,我是该挺身而出,像个英雄一样带她离开?还是该配合着这场荒谬的挑战,成为摧毁她的共犯?

锐牛的心中没有答案,惶恐与不安像潮水般淹没了他。

然而,就在这时,刑默那冰冷而理智的声音再次在他脑海中响起: “你必须知道,芷琴都是自愿参加的!”

这句话象是一根定海神针,瞬间让锐牛纷乱的思绪沉淀了下来。

是啊,她是自愿的。

锐牛在心中默默地对自己说道:芷琴来到这里,定是对桃花源有所求。

她牺牲尊严、牺牲身体,是为了换取她心中那个更有价值的目标。

如果我现在贸然行动,自以为是地去“拯救”她,对她来说,说不定反而是破坏了她好不容易下定决心的交易,毁了她想要得到的东西。

所以,我不应该对抗。

我应该做的,不是像个愣头青一样破坏规则,而是在这场游戏的过程中,在合理的限度下,尽量帮她减少痛苦。

甚至,如果必须要有人来对她做那些残忍的事,由我这个“熟人”来做,或许比那些陌生的禽兽要好得多,至少我会温柔一点……

就在这个念头浮现的瞬间,另一个尖锐的声音在他脑海深处冷笑: “呵,锐牛啊锐牛,你不过是在合理化自己参加挑战的欲望罢了。你只是在帮自己等一下玩弄芷琴找个冠冕堂皇的正当性而已。”

锐牛握紧了拳头,指甲刺进掌心。

他没有反驳那个声音,因为他的下体,那根被紧紧束缚在白色三角裤里的肉棒,已经可耻地因为想象到即将发生的场景而微微抽动了一下。

就在这时,乘车月台上方悬挂的一个红色电子时钟跳到了 09:57。

与此同时,车厢内传出了甜美却机械的广播女声,穿透了那模拟的铁轨声: “各位旅客请注意,列车即将抵达 蛇肆站。请到站的旅客准备下车。”

紧接着,广播针对性地补充了一句: “坐票A7的乘客,您已提前到站。请于到站后持车票至售票处核算您的票价与奖金。”

锐牛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A7?那是他的座位号。看来,是因为要安插他这个“关系户”,原本的A7乘客“被”提前下车了。

电子时钟上的数字跳动,变成了 10:00 整。

“匡——当——” 模拟的煞车声响起,伴随着一阵逼真的泄气声。广播再次响起: “蛇肆站到了。车门即将开启。”

面前那扇画着车厢图案的电梯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一个男人从门后走了出来。

那也是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衣着和锐牛现在身上的一模一样——白衬衫、黑西裤。

一样的穿戴整齐。

他看起来一脸的愉悦与放松,一边吹着口哨,口中喃喃自语:“爽!真他妈爽!今天运气真好,站票贵宾还没进来就莫名其妙的结束了,提早下班!”

锐牛与那名男子擦肩而过。那男子瞥了锐牛一眼,眼神中带着一丝同情,又带着一丝“祝你好运”的戏谑。

锐牛深吸一口气,迈步跨入了那扇门。

一步之遥,仿佛跨入了另一个世界。

进入车厢后,锐牛惊讶地发现,这里真的就象是一节真实的高级列车车厢。或者说这应该就是用真实的车厢改装的空间。

车厢内灯火通明,冷气开得很足,带着一股清冽的凉意。车厢的地面铺着厚重的灰色地毯,吸走了所有的脚步声。

锐牛踏入后,身后是刚刚进来的门,而正对面是车厢另一侧紧闭的车门。

右手边有一扇通往“下一节车厢”的门,但门上没有把手,显然只是个装饰,毕竟并没有所谓的“下一节车厢”。

整个车厢的布局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对称感。沿着车厢的两侧,各有一排长长的真皮座椅。

所有的乘客都背靠着车厢壁,脸朝向车厢中央的走道,彼此之间比肩而坐,没有任何扶手阻隔。

最令人吃惊的是车厢两侧那原本应该是车窗的位置。那是两大片封死的全景观景窗,但窗外并不是漆黑的墙壁,而是巨大的高解析LED墙面。

屏幕上显示着极其逼真的乡间月台画面——斑驳的阳光洒在水泥地上,远处是翠绿的稻田,近处则有来来往往的虚拟“搭车旅客”在移动。

那些虚拟人物偶尔还会好奇地往车厢内张望,那种被窥视的错觉,让车厢内的真实感瞬间提升了好几个档次。

如果不仔细观察,真的会以为这节车厢正暂停在某个宁静的乡间小站。

但车厢内的景象,却与窗外的宁静截然不同。

锐牛迅速扫视了一圈,寻找自己的座位。而锐牛的座位显而易见,因为此时的车厢只剩下唯一的一个位置了。

A排座位就在他进来的这扇门的对面那一侧,共有13个座位。

此刻,那排座位上坐满了12个男人,他们全都穿着和锐牛一模一样的白衬衫黑西裤,双腿并拢,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象是一排等待检阅的士兵,又象是一排等待出售的商品。

只有正中间的一个位置是空的。

那里标示着:A7。

锐牛走过去,在那唯一的空位上坐下。

屁股刚接触到冰凉的皮椅,他就感觉到一种被包围的压迫感。他抬起头,正好与对面B排的乘客面对面。

B排也是13个座位,全部坐满。

加上A排的12人,整个车厢里已经坐了26个男人。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压抑的荷尔蒙气息,所有人都沉默不语,眼神有些空洞地盯着前方的空气,或者偷偷打量着新来的锐牛。

锐牛明白了刚刚那个男人为什么那么高兴。因为要安插他这个A7乘客进来,原本坐在这里的人就成了多余的,得以提早拿钱走人。

但锐牛的目光并没有在这些“坐票”乘客身上停留太久。

因为,在这满满当当的男人堆里,还有一个人,显得格格不入。

在车厢的最左边,也就是离车厢入口最远、最隐蔽的角落里,突兀地站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身材高挑的女性。

她没有座位,或者说,她选择了没有座位。

她背对着所有的坐票乘客,面向着那扇封死的车厢连接门,一只手高高举起,纤细的手腕抓着车厢轴线上方的皮革拉环,另一只手则有些紧张地攥着自己的裙摆。

锐牛心头一跳:那个人应该就是所谓的“自选座位票”的乘客了吧?

看来她是进入车厢后发现所有座位都被这群臭男人坐满了,或者是因为羞于与这些男人并肩而坐,只好选择了一个拉环的位置。

因为知道接下来会面临什么样的“挑战”,所以她本能地选择了最角落、最不起眼的地方,背对着众人,试图将自己藏起来。

锐牛的视线像被磁铁吸住一般,死死地钉在那个背影上,喉结不由自主地滚动了一下。

那是一个极其迷人的背影。

这位女性身着一套知性优雅的通勤风格装扮,与车厢里那种隐约的淫靡气氛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她上半身穿着一件清新的浅蓝色长袖衬衫,剪裁合身,勾勒出她纤薄的背部线条和不盈一握的细腰。

领口处系着一条黑色的丝带蝴蝶结,随着她的呼吸微微颤动,增添了几分甜美与学院气息,却又透着一股禁欲的严谨。

下身搭配着一条高腰剪裁的黑色A字过膝伞裙,裙摆垂顺,完美修饰了她的身形比例,只露出一截穿着白色半统袜的小腿和脚上那一双漆皮的黑色高跟鞋,显得端庄稳重。

整体造型散发出一种温柔且干练的现代淑女风范,就象是准备要去办公大楼开始今日工作的高级打工人。

但此刻,这位尚未进入办公室勤奋工作的淑女,却像个罚站的小学生一样,抓着拉环,孤零零地站在这充满雄性气息的车厢角落里。

锐牛看着这位淑女的背影,心脏开始剧烈地跳动,一种强烈的熟悉感涌上心头。

那如瀑布般柔顺的长发,那优雅的颈部线条,还有那即使在恐惧中依然挺直的脊背……

锐牛感觉喉咙发干,他甚至能闻到空气中那股淡淡的、若有似无的茉莉花香。

他终于确认了。

她就是芷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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