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下旬的日头已经裹上初夏的燥意,正午的暑气烤得池边瓷砖发烫,可过了最热的时辰,泳池里的水还稍微浸着点凉意。
我们三人一前一后下了水,苏婉只会点最基础的蛙泳,动作还比较生涩,林宇反倒比她利落得多,瘦小的身子扎进水里活像条滑溜的泥鳅,一会儿绕到她身后虚托着腰帮她浮稳,一会儿又从侧面斜斜窜过来,故意抬手溅她一脸水。
“小宇!再闹我就要呛到了…”苏婉笑着伸手推他,水珠顺着藏蓝色连体泳衣的细肩带滑过锁骨,顺着领口漫下去,在胸前那道缓缓流下,却又在被一对饱满堵上的洁白盆地处汇成小水坑。
林宇不躲,反倒往前凑了半步,胸口几乎蹭上她的手臂。
至此苏婉也不再游了,两人在浅水区闹作一团,苏婉的腿偶尔擦过他的腰侧,林宇的手也总不小心落在她露在泳衣外的雪白大腿上。
我没去凑这份略显幼稚的玩闹,今天本就是奔着锻炼来的,打定主意要游满一公里。
调整好呼吸便贴着泳道匀速划水,耳边只剩破水的声响,也没心思留意身后的嬉闹。
等手指触到池壁折返最后一趟,抬手扫了眼腕上的智能手表——刚好一公里,用时四十二分钟,配速还算稳。
一公里游完,胳膊已经微微酸胀发沉,抬眼抹掉脸上的水时,正撞见两人靠在对面池壁歇着。
苏婉脸颊泛着薄红,胸口微微起伏,想来是刚才一直玩闹也耗了不少体力。
五六月的天虽已快入夏,中午的温度不低,可过了正午后气温降得很快,风掠过水面时已经带了点凉意,待久了容易受寒。
我沿着池边游过去,搭住冰凉的瓷砖沿说道“回吧?水凉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异议,苏婉从水中慢慢起身,水面沿着她的身体向下滑落,留下一道道晶莹的涟漪。
湿透的泳衣紧紧贴服在肌肤上,几乎成为第二层皮肤,将她凹凸有致的身材毫无保留地勾勒出来。
泳衣的领口被水汽浸得微微下沉,饱满的胸脯随着呼吸轻轻起伏,湿布料绷得紧紧的,将那柔软的弧度挤压出诱人的形状。
泳衣的侧边勒出流畅的曲线,从肋下一路收束到小腹,再猛地向外拓开,形成饱满圆润的臀线。
湿透的布料紧紧包裹着丰腴的臀瓣,随着她迈出水面的动作轻轻颤动,水珠顺着股沟与大腿根部缓缓滑落。
湿滑的肌肤在阳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大腿内侧的软肉被泳衣边缘轻轻勒出一道浅痕,更添几分丰润的压迫感。
林宇那边也应声撑着池沿上了岸。
换完衣服走出游泳馆,苏婉还在低头揉着发梢的水,林宇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伸手替她递出刚刚滑落的毛巾。
一路走回家,三人饶有兴趣的讨论着小区的泳池。
电梯里镜面映出身影,苏婉忽然抬手,替林宇捋了捋额前湿润的碎发,动作熟稔自然。
夜里,林宇学了一下午后照旧来到客厅,窝在沙发看电视,客房的门半敞着。
我路过时下意识往里面扫了一眼,书桌上那台旧笔记本还摆在老位置,灰扑扑的外壳,边角早磨出了毛边。
算起来,他前年拖着行李箱来省城时就带着这台计算机,少说也用了四五年,怎么也算是旧计算机了。
想起他这次月考名次又往前冲了几名,昨天在游泳馆还下意识挡在苏婉跟前护着,我心里动了动,打算给他个实在的惊喜,也算对这两件事的嘉奖。
记得去年期末考后,他就提过想要台游戏本当奖励,不过那时候他没有达成目标,如今正好兑现。
于是在第二天,也就是周一晚上下班时,我直接绕去联想专卖店,挑了台最新款的拯救者。
包装盒不算小,抱回家时,苏婉已经下班回了家,换了身睡衣,正蜷在客厅沙发刷手机。
看见我怀里的东西,她立刻探过身来好奇地问道“这是什么?这么大一个盒子。”
我把盒子放在茶几上“给小宇的…月考进步,再加昨天那事,奖励他台新计算机,这小子不早就想买一台游戏本了吗,给他一个惊喜。”
苏婉先是愣了愣,随即弯起眼睛笑道“还总说我溺爱孩子,我看你也不差,说买就买,半点不含糊,这么惯着他了。不过…也确实该换了,学习也是需要正向激励的。”
“我发现你这当小叔的,比大哥这个亲爹还上心。”她半开玩笑地说道,说完就转身走进厨房开始准备晚饭。
我笑了笑没接话,抱起盒子走进客房。
旧笔记本被我小心收进书桌下层抽屉,新计算机端端正正摆在桌面正中,想着他下晚自习推门进来撞见这一幕,少年人怕是要当场喜出望外。
正要转身出门,眼角余光忽然扫过衣柜顶端。
衣柜顶离天花板还有二十多公分的空隙,一个纸箱探出大半个角,歪歪斜斜悬在边缘,正对着下方的床铺,看着有砸下来的可能。
我一眼就认出来,就是上次搬家时,林宇藏得严严实实、死活不让旁人碰的那只。
想来是他自己踩着床往上放的,身高够不着顶,才放得这么摇摇欲坠。
“这孩子,毛手毛脚的。”我摇摇头,打算顺手帮他往里推稳。
我踩上床沿,踮起脚双手托住纸箱一角往里推。
可顶部空隙太窄,稍一用力,箱边就磕在了天花板上。
下一秒,整只箱子闷响一声砸在床垫上,箱盖“啪”地一声弹开,里面的东西稀里哗啦滚了一地。
我低头的瞬间,呼吸猛地卡了一瞬。
最先撞进视线的是一双米色细高跟,鞋跟纤细挺拔,鞋底是辨识度极高的大红色,旁边翻着一套内衣,底色是以蓝色为主调的彩色,鲜亮浓烈,罩杯与肩带上绣着错落飞舞的彩色蝴蝶,蕾丝边缘薄得像一层蝉翼。
我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过年那晚的画面毫无预兆地劈了进来。
电竞酒店对面的写字楼,视野宽阔的落地窗,那个女人脚上,蹬的正是这样一双米色红底高跟鞋,她身上的内衣,也正是这样绣着彩色蝴蝶的款式。
两者的组合,一模一样!
我只当是撞见了陌生人的荒唐秘事,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这两样东西会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我自己侄子的房间里。
箱子还歪在枕头上,散落的衣物带着久藏的沉味,安安静静铺在床面上,却像烧红的烙铁,烫得我眼睛发疼。
一股阴冷的寒意猛地顺着后脊爬上来,瞬间攥紧了我的心脏。
眼前这双鞋、这套内衣,连同这只被他藏得严严实实的箱子,都明明白白指向了一个答案,那天酒店对面的那个男人,是林宇。
那女人是谁?
第一个跳出来的名字是秦雪。难道他们私底下一直没断联系,过年竟偷偷约到了东江?
可这念头刚冒出来就打了个寒颤,不对,那天是正月初三,秦雪还没结婚,不在家陪着家人,怎么着也不会无缘无故跑来东江?
更何况…我记得清清楚楚,那天晚上苏婉亲口跟我说,她带林宇去看了夜场电影,娘俩散场了才往家走。
一个荒唐到近乎惊悚的猜想,毫无预兆地撞进脑子里。
我猛地摇了摇头,喉结狠狠滚了一下,拼命想把这个念头甩出去。
不可能,怎么可能。一个是他的亲小婶,一个是十五岁的侄子,这怎么想都是天方夜谭,是我想多了。
但是,那天晚上,苏婉确实说是两人一直在一起的…
我指尖还是控制不住地发颤,摸出手机,找到小张的微信,手指悬在屏幕上顿了几秒,终究还是敲了一行字发过去,旁敲侧击地问他和未婚妻婚礼筹备得怎么样,和家里过完年之后那几天有没有约着一起玩。
发完消息,我蹲下身,指尖哆嗦着拿起那双米色红底高跟鞋,翻过鞋底看鞋码。
烫金的38码清清楚楚地印在鞋里,正正好好,是苏婉平时穿的鞋码。
脑子里“轰”的一声,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我僵在原地,手里的鞋子重得像块铅,耳边嗡嗡作响,连呼吸都跟着滞住。
不会的…说不定只是巧合,说不定秦雪也穿38码。
我拼命给自己找着借口,心口却像坠了块冰,一点点往下沉。
没几分钟,手机震了一下,小张的消息回了过来。
他彻底打破了我的侥幸,说初三就和未婚妻一家去市郊的温泉山庄玩了一天半,联系联系感情,还反过来问我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事,就是关心下你们小夫妻俩的进度如何,算算什么时候该给你俩随份子了。”我指尖发麻,慢慢敲了句,发过去之后也没管小张再回什么,便按灭了屏幕。
秦雪的可能性,彻底被掐灭了。
我呆呆地看着床上那只敞开的纸箱,看着那双米色红底高跟鞋和彩色蝴蝶内衣,一个更冰冷的答案浮出水面,原来苏婉确实是出轨了,但是我之前盯着江辰查了那么久,是从一开始就查错了人。
搬来新家这半个多月的画面,不受控制地一幕幕往脑子里涌。
在家里两人过分亲密的互动,泳池里有些大胆的接触,还有夜里客厅那些诡异的声音…
那些我从前只当是长辈疼孩子亲近的细节,此刻串在一起,每一处都透着说不出的诡异与刺眼。
越想,后背的寒意就越重。我站在狭小的客房里,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凉透了。
门外客厅的电视还在响,苏婉喊我吃水果的声音轻飘飘传进来,落在耳里却像重锤砸下来一般。
我僵站了半晌,才缓缓弯下腰,把东西一件件捡回箱子。动作放得极轻,手却抖得厉害。
重新将纸箱推回衣柜顶端时,我没有按照原计划给林宇放好,而还是按老样子摆放,以免他知道我动过这个箱子。
走出客房反手带上门,我背靠着走廊墙壁站了好一会儿,才压下胸腔里翻涌的错乱。
苏婉从厨房探出头,语气里带着点疑惑“老公?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我扯了扯嘴角,努力让我的声音听不出异样,淡淡的说道“没什么…刚帮小宇把计算机放桌子上,谁知道转身时碰到了差点掉下来,幸好我反应快接住了,不然这一万多白花了。”
她“哦”了一声,没再多问,转身接着忙活去了。
客厅里电视的光影晃在墙上,我站在阴影里,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凉了半截。
傍晚时分,玄关处传来换鞋的声响,跟着是少年轻快的脚步声。
林宇刚推开他的卧室门,整个人就顿住了,下一秒几乎是冲了出来,眼睛亮得惊人“小叔!这计算机…是给我的?”
我抬了抬眼,尽量让语气听不出异样“嗯,月考进步的奖励。你那个太旧了,新的学习、玩都够用,激励你之后努力学习的。”
“谢谢小叔!”他攥着衣角,兴奋得脸颊泛红,转身又跑回房间摸着计算机机身反复看,连书包都忘了摘。
“瞧你那点出息…”苏婉端着菜从厨房出来,见状笑着嗔了句。
转头苏婉又跟我说“你看给他高兴的,今晚得多吃两碗饭。”
晚饭摆在餐桌上,三菜一汤冒着热气。林宇还沉浸在新计算机的喜悦里,时不时抬头说两句配置,苏婉顺着他的话搭腔,两人言笑晏晏。
我握着筷子,食不知味地扒着米饭,目光偶尔扫过两人相谈甚欢的模样,心口就像堵了团浸了冰的棉絮,又冷又沉。
夜里躺到床上,苏婉侧身贴过来,温热的手掌顺着我的腰腹往下滑,呼吸轻轻扫在颈侧。
我身体一僵,几乎是下意识地侧过身,按住了她的手。
我声音压得很低,尽量平静的说道“今天游了一公里,浑身都酸,累得慌,早点睡吧。”
她顿了顿,似乎有些意外,却也没多思虑,只轻轻“嗯”了一声,便翻身躺回了自己那边。
床头灯熄灭,卧室陷入黑暗,我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睡意全无,脑子里的齿轮飞速转动着。
幸好,之前找人跟踪她的事从没露过口,更幸好,人才公寓1204那套隐蔽监控,我也从没跟她提过。
若是早打草惊蛇,现在怕是连布置的机会都没有。
我在心里一遍遍盘着步骤,一个缜密的计划慢慢成型,我要真正亲眼、亲耳,拿到板上钉钉的证据,而这次在知道答案找过程的情况下,也会更加的简单。
第二天上班,我在微信找到老翟,旁敲侧击问起靠谱的窃听器管道。
老翟没多问就给了我一家实体店的地址,说都是业内公认稳的牌子,信号稳、续航久,不容易被发现。
拿到地址我当即请了半天假,直奔那家店,挑了套体积最小、续航最长的窃听器,又顺路去万达提了台高清无人机。
回到家我翻出尘封的箱子,把当初从人才公寓1204拆下来的那套针孔监控也一并找了出来,东西也没买多久,还很新,正好能派上用场。
算着苏婉下班、林宇放学还有两个钟头,我抓紧时间在新房里布置。
客厅吊灯的背光面、客房衣柜的上沿、走廊玄关的装饰画后,凡是视野开阔又足够隐蔽的角落,我都一一装好了摄像头,线路藏在吊顶缝隙里,半点痕迹不露。
傍晚苏婉下班进门,随手把挎包挂在玄关挂钩上,还有些好奇我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早,我只是回道今天的事情比较少,这种情况偶尔也有,她也没再多问。
我趁她去卫生间洗手的间隙,快步走过去,指尖夹着枚纽扣大小的窃听器,顺着包内衬的缝隙塞了进去。
晚饭后我又拿了枚窃听器,借着去去便利店买包烟的由头,悄悄贴在了她副驾座椅的底下。
等一切布置妥当,我站在阳台看着楼下渐次亮起的灯火,拳头慢慢收紧。
网已经布好了,接下来,就等猎物自己露出马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