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仿佛早已被娇惯至此,心安理得

“你现在名下有相当规模的资产,学习逻辑和了解这些经济常识,对你的确有所帮助。”

谢鹤臣的话语依旧从容耐心,条理清晰。

只是他回答谢妤时,分去三分心。因此留意到不远处的妹妹忽一声招呼未打就离开,径直走向门外庭院。

谢鹤臣想起谢昭方才起脸色就不太好。如今外面日头正盛,她又一把遮阳伞未打就走出去。

到底是养妹妹习惯操心,怕女孩子着凉受冻,又怕她暑热不适。男人思绪游离片刻,眉心淡淡轻拢。

还是打算去同侍应生说声,给她先上盏甜汤垫垫胃,还有至少让她拿把伞再出外头。

谢鹤臣话语一顿,对谢妤道:“我让应秘书帮你联系些老师和机构,你先看看哪种合适,再做挑选。”

交代完毕,他便客气而离。

身旁的应勤适时接上话头,礼貌得益地询问:“谢妤小姐现在是否方便?我可以根据您的具体需求来做安排。”

谢妤却有些发愣地看着谢鹤臣离去的背影,心中不由有些失衡。

平时他们兄妹日夜同屋共处,她只是想和他多待一会儿,他都没有多余的时间给她么……

很快天色渐落,转至席上。

在场的宾客大多都是谢家的老人,彼此关系熟络。有人第一次见谢妤,偶尔过问她情况,态度倒是都和蔼包容。

谢家舅舅的原配夫人这次并未出席。

在场都是体面人,无人表露出异色。起初还有些惴惴不安的谢妤也很快适应。

侍者陆续上齐琳琅一桌大菜,各自开筷。

席上除却一些拆好的蟹腿蟹粉,还有若干整只捆好的大闸蟹,众人边吃边聊,笑谈不断。

谢鹤臣也如往常习惯取一只,温热白毛巾净过手后,拿一把锋利剪刀。将蟹肉利落剔出,盛在白瓷盘中。

男人的手修长如玉,动作娴熟流畅,拆蟹的过程竟也赏心悦目。

谢妤坐在谢昭旁边,与谢鹤臣隔开一个位置。余光追着男人的所有举动,便也拿了一只螃蟹。她有样学样,但始终不得其法,拆得十分艰难。

再抬头时,却见谢鹤臣已经把那只盛满蟹肉的瓷碟,递到了谢昭面前。原来竟然是男人给自己妹妹拆的。

谢妤只需余光轻侧,便能看清两边醒目对比——

右边那只碟中的蟹肉丝缕洁白,剔得整齐干净。而她面前碟中的蟹壳、蟹肉混乱,支离破碎。

席间众人觥筹交错,对此一幕早已习以为常,并不在意。

谢昭也未有多余反应,甚至懒怠对自己兄长吐一个谢字,仿佛早已被娇惯如此,心安理得。

唯独谢妤心中不是滋味。

好不容易拆下来的那丁点蟹肉,吃进嘴里,竟也觉得是苦的、酸的。

接下来更是眼见着谢鹤臣是如何细致地照顾着身边人,不时为谢昭布菜,叮嘱她小心鱼刺,连虾壳都仔细除去后才放入她碟中。

男人妥帖细致极了,将幼妹照顾得无微不至,眉眼间尽是习以为常的低调温柔。

谢妤莫名有些吃醋,可她心知自己又不能像谢昭那样,堂而皇之地要求表哥为她做些什么。表妹和妹妹,到底还是隔了一层。

还隔着个位置,甚至连与他说话撒娇都不太方便。

更别提谢昭一个字未要求,谢鹤臣就已经为她做到这个地步。

显然这样单方面的偏宠,早已是兄妹间的日常。

谢妤心中的落差感越积越深,极其鲜美的一桌珍馐,她却吃得味同嚼蜡。

另一头,谢昭爱吃海鲜鱼类,专注于用餐,姿态端雅宁静。并未多余留意周遭,更未留意到谢妤的情绪变化。

谢鹤臣如何待她,她便如何受着,一切仿佛天经地义,自然而然。

只是大概方才所见的一幕勾起情绪,她多少还是失了胃口,筷子动得越发懒散,饭也没吃多少。

谢鹤臣一直留意到她饮食,怕妹妹食欲不好,又唤来身后的侍者,单独为她点了一份金盏南瓜汤。

谢妤终于找到了机会,急忙出声。“哥哥,我也想吃南瓜汤。”

谢鹤臣闻声知晓,颔首应下:“那就再加一份。”

谢妤终于满足,谢昭却隐约神色有异。

很快,两碗金盏南瓜汤送到席上。琥珀暖汤盛在金边精致的瓷盏之中,卖相极好。

谢妤带着一丝雀跃,起码这回谢昭有的,她也有了。便迫不及待地拿起调羹,才刚入口,一股淡淡的杏仁香窜上鼻尖。

“唔、咳……咳!”

谢昭不禁咳嗽出声,慌忙吐回碗中,手掩住口鼻,面色涨得红透。

她未看菜单,不知道这表面平平无奇的一碗南瓜汤,竟是加了研磨过的烤杏仁。

满座皆惊,旁边大人惊讶:“诶唷,怎么了呀?”

“里面有杏仁、咳…我吃不得。”

谢鹤臣皱眉致歉:“是我没有留意,不清楚你的忌口,实在抱歉。”

“不怪哥哥。”谢妤怕大家觉得她小题大做,收拾好表情强颜笑笑,咽下委屈:“我都吐出来了,没有大事。”

一旁的长辈见状,让人把汤撤下去,又体贴问她吃不吃得其他甜品,做主替她另点了一盅。

无伤大雅的小插曲,很快过去。谢妤也恢复了平静,心中却有苦难言。

谢鹤臣对待她的态度,与谢昭太过区别分明。

她忍不住去想,如果刚才咳嗽的人是谢昭,男人怕是会立刻紧张变了脸色,坐都坐不住吧。又哪里会这样反应沉稳。

谢妤接下来越发吃得心不在焉,几乎整个人都蔫了精气神

谢昭面上未置一词,心中却思绪万千。

梦里并非处处都有细节,也从未提及谢妤吃不得杏仁。是她特意调查了解过谢妤,才知道这一桩。

说来也巧。

谢妤吃得芝麻,她却吃不得。而她常吃的杏仁,谢妤又碰不得。

若有心留意一个人,清楚这些忌口细节并非难事。

所以当谢鹤臣不假思索应下时,谢昭目光迟疑,在兄长身上停留了片刻。

谢鹤臣显然浑然不知谢妤的喜好禁忌。

直到之后谢妤露出不适反应。过敏这件事可大可小,她却观察到哥哥从始至终未流露出一丝真正的慌乱紧张。

这和她梦里,那个日后对谢妤处处妥帖、时时在意的兄长形象截然不同。

况且若真正喜欢一个人到那种地步,会连这些最基本的事都不清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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