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这时，冰场的工作人员小跑过来询问情况。
两人这才如梦初醒般地从冰面上爬起来。
晚上八点多时，天已经黑透。
车子驶回公寓楼下。
电梯一路上行。
狭小的轿厢里，谁都没有说话。
只有嘉岑那只被陆朔紧紧攥在掌心里又塞进口袋的手，源源不断地在两人之间传递着滚烫的温度。
到达所在的楼层，电梯门缓缓打开。
走廊里的感应灯应声亮起，洒下一片昏黄的光。
两人走进公寓。
嘉岑走到自己的房门前，正准备开门，动作却停顿住。她转过头，看着依然站在自己身侧的陆朔，他没有挪动，也没有松开手。
按照以往的习惯，送她到房间门口，互道晚安，他就会转身回自己的房间。
但今晚……好像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两人就这么站在房间门口，都没有动。
安静了很久。客厅顶部的灯突然闪了两下，竟然啪地一下熄灭了。
周围瞬间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勉强勾勒出两人相对而立的轮廓。
在这片暧昧的黑暗中，嘉岑好像能清晰地听见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声，以及陆朔略显沉重的呼吸声。
不知道该说什么，但好像两个人都不想就这么结束这个夜晚。
“灯……好像坏了。”嘉岑小声打破了沉默。
“……嗯。”
黑暗中，陆朔握着她的手不仅没有松开，反而收得更紧了一些。他的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的手背，掌心里隐隐渗出了一层薄汗。
他似乎在极力压抑着某种情绪。
嘉岑被他捏得指节发酸，正想开口再说点什么。
“嘉岑。”
陆朔突然出声，声音低哑。
“嗯？”嘉岑轻声应道。
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下定决心。
“你……”他憋了很久，才终于把那句话艰难地挤出了喉咙，“你能不能……做我女友？”
嘉岑怔在原地。
大脑一瞬间停止运转。
哪怕昨天在广场上已经听过他那句郑重其事的“我喜欢你”，哪怕他们已经有过几次越界的亲密行为，但当这句话直白地砸下来时，她还是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
……她突然想起幼年时读过的一个单词，kilig。
来自塔加拉语，用来形容喜欢一个人时，胃里好像有千万只蝴蝶同时翩翩起舞的感觉。
那种紧张又愉悦的感情悸动……嘉岑最初读到的时候并不理解，此刻却好像心领神会。
她恍惚间觉得自己胃里也塞满了一只只小蝴蝶，在这片黑暗中，瞬间撞破了胸腔，扑扇着翅膀将她整个人淹没。
见她迟迟没有回答，陆朔瞬间慌了神。
他那点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勇气像被戳破的气球一样瘪了下去。
他猛地松开她的手，有些懊恼地抓了一把头发，往后退了半步，语无伦次地试图挽救：
“我知道……我知道你现在可能还没有那么喜欢我。我脾气不太好，偶尔会惹你生气，你可能觉得我这个人很不靠谱……”
“但是我会改！你不用马上答应我，我就是……我就是想告诉你我的想法，你别有压力……”
操，他在说什么。
陆朔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
他烦躁地深吸一口气。
“嗯。”
黑暗中，嘉岑轻轻地说了什么。
陆朔浑身一僵，屏住了呼吸。
他低头看去，借着微弱的月光，看到嘉岑慢慢地低下了头。下巴几乎要埋进那条毛线围巾里，只露出泛着红晕的小半张脸和通红的耳尖。
他眼睛一点点瞪大，连呼吸都忘了。
“……你说什么？”他猛地往前跨了一步，带着不敢置信的狂喜，“嘉岑，你刚才说什么？你再说一遍……好不好？”
她仍旧没有能抬头看他，眼睫低垂，埋在围巾里的脸颊红透了。
但是她清晰地又说了一遍：“我说……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