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出了别墅,往车里一做,浑身的疲惫袭来,我已经两天两夜没睡了,确切地说,这一周我就没怎么真正睡过,现在只感觉眼窝发酸,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整个人像是被掏空了一样。

掏出手机给孙勇打了个电话,让他去公司拿视频原件。

挂了电话,我再也承受不住,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再醒过来的时候,阳光从侧窗照进来,刺得眼睛发酸。

我摸出手机看了一眼,下午一点过几分。

坐起来点了根烟,抽了半支,脑子才算彻底清醒。发动车,往公司开。

半小时后。

刚到办公室坐下没多久,孙勇走了进来,见他脸色不太好,我皱了皱眉头,问道:“怎么了?”

“顾总,秦风的笔记本已经不在工位上。应该是被人提前拿走了。”

我心里一沉,一股无名的怒火在心中奔涌。

又是张家吗。

从昨天秦风出事到现在,仅仅一夜,在没有任何风声放出的情况下,居然还能被幕后黑手捷足先登。

而且在这栋大楼里,进出都要安检打卡,非员工不得进入,这种情况下还能被外人拿走,可见奇点内部早就腐烂不堪,很难想象被渗透了多少商业间谍。

“调监控了没?”我沉声问道。

“调了,但是已经被破坏了。”他小心翼翼的看了下我的脸色,顿了顿,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瓶递给我:“这是在秦风办公桌里发现的。”

我目光一凝,接过香水瓶,仔细看了一下,上面没有任何标签,很普通的一个香水瓶,我鼻子凑近嗅了嗅,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气从瓶内发出。

这个应该就是秦风说的香水,就这样一个普通的东西,毁掉了我半个人生。

我到现在都接受不了这个事实,仅靠香味就能控制人的精神,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这么离谱的东西吗?

拿在手里把玩了一会,我将瓶子又丢了回去:“送林医生那,让她化验。”

说完,我疲惫的挥了挥手。

孙勇退了出去。

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

我点了一根烟,思绪杂乱。

事情走到今天,早就不是一场婚姻背叛那么简单了。

从秦风到沈轻雪,从香水到视频,一环扣一环,每一环都有人在暗处推。

视频原件已经被幕后黑手拿到,我无法想象一旦视频内容泄露出去,将会造成多大的影响后果。

届时,沈顾两家将彻底在彭城颜面扫地,顾清风三个字将会被彻底钉在耻辱柱上,成为圈内的笑话,奇点这艘还没造完的船,会在舆论的浪里摇摇欲坠。

张家不同于沈家,想要动张耀祖,不管是在商场上,还是暗地里从他身边人下手,我都必须从长计议。

但有一点我想不通,商场上有商场的规矩,谁先碰家人谁就输了底牌,换来的一定是不死不休的报复。

张耀祖不蠢,他有家人,他凭什么觉得他扛得住?

我又忽然想到微信那个高端私享群,秦风说是张耀祖突然让他发群里,这件事也透着诡异。

按理说他想搞我,最好的办法便是偷偷拿着这些视频用来威胁我,逼迫我做一些商业上的让步。

但他居然让视屏提前泄露出去,好像是故意做给我看。

想到这里,我又意识到,我突然被拉进群里,绝对不是巧合。

我瞳孔一缩,刘少宇!刘家。

当初拉我进群的便是刘少宇,刘家的嫡长子,也是我这个圈里,一直跟着我混。

刘家是做物流起家的,也是除了沈家和顾家合作最亲密的一个合作伙伴。也是奇点第三大股东,手握百分之十的股份。

沈家,刘家,当这两个词联合在一起,我心中隐隐觉得有些不安。

我无法想象一旦刘家临阵倒戈,在借着沈轻雪的事,拉着沈家下水,到那时的局面便是内有沈刘两家的背叛,外有张家的威胁,顾家还真有可能在奇点被架空。

我越想越觉得可怕,从香水到秦风,再到沈轻雪,冥冥之中仿佛只是被阴谋诡计被利用的棋子,而这场阴谋诡计的最终目标便是顾家这课大树。

我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冷静,想了一会,感觉又有些不可能。

刘家跟着顾家一路水涨船高,有什么理由背叛顾家?

前天股东大会,我提出把天璇独立出去的时候,刘长河第一个表态支持,如果刘家有鬼,他应该能看出来我在为后手做准备,不可能那么干脆地站在我这边。

但是刘少宇拉我进群又是事实,这不能是巧合,不由得我不多想。

心中思量了片刻,不管刘家有没有参与其中我都不能轻举妄动。

如果刘少宇有问题,那现在打电话就是打草惊蛇。

如果他不是,那我也只是在浪费时间。

正在我思绪万千的时候,办公司的门突然被打开,一道倩影站在门口。

是沈清秋。

她看起来很憔悴,但依然很好看,精致的小脸,尖下巴,皮肤白得像瓷器,只是那种平时爱笑爱闹的劲儿不见了,整个人像是受了什么打击。

她就那样站在门口,怔怔的看着我。

我看着她,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这是从知道轻雪出轨后,我一直逃避不愿意面对的人,也不知道如何面对。

这同样是一份二十年的青梅情感。

我承认我喜欢她,我也承认我很花心,以前我装作不知道,是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份感情。

那时候我已经有沈轻雪了,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后来在她的主动和轻雪的默许下,我一步步突破自己的底线,关系也变的暧昧不清。

直到沈轻雪的事东窗事发,所有的暧昧在那一刻像被水冲过的沙画,什么形状都没剩下。

二十年的感情也不过如此,这句话这几天我对自己说了很多遍,但看着她站在门口的样子,我又不确定了。

沉默良久,她才走进来,然后看着我,眼中泪光闪动,惹人怜惜,半响才轻声道:“我姐自杀了。”

闻听此话,我心脏莫名的一紧,怔怔的看着她,一时间大脑一片空白。

我怨她,我也恨她,怨她瞒着我,恨她穿着制服那样取悦一个男人。

即使被人下药,这也不是她可以肆意放纵的理由。

但终归我也是一个人,一个有血有肉的人,这个陪伴我二十年的女人,没有人可以轻易放下这段感情。

它需要岁月的沉淀,时间的积累,才能让我慢慢释怀,而不是这样突然死去。

“割腕,但是被我及时发现,现在在医院,已经抢救回来了。”

她紧跟着的一句话,让我心里一松。

我瞪了她一眼,不满她说话不说完。

清秋没有理由我的目光,眼眶还红着,吸了一下鼻子:“姐夫,你俩到底怎么了。”

我微微沉默,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

“是不是我姐出轨了?”见我不说话,她盯着我的眼睛,问道。

我微微有些讶异:“她告诉你了?”

我有点不相信,那个宁愿死都不肯面对我的女人,会轻易把这种不知廉耻的事和盘托出。

沈清秋摇了摇头:“我问了,她不肯说,是我自己猜的。”

“那你还挺聪明。”我讥讽的夸赞了一句。

和这个小姨子还真是心灵剔透,不仅善于察言观色,做事各方面也是聪明伶俐,有着远远超于常人的智商和情商。

她有些倔强的看了我一眼:“姐夫,我不准你用这种态度和我说话。”她顿了顿,声音低下来:“你们俩的感情,没有人比我更了解,在这座城市,即使她把天捅一个窟窿,你也能帮她顶着,没有任何事是你不能原谅她,除非......”

“除非她出轨。”我冷笑一声接话道。

她沉默的点了点头。

我心理再次涌起一阵愤怒和悲哀。

连清秋都能看清的事,偏偏那个贱人看不清,被人强奸还瞒着我。

如果她一开始就向我坦白,得到只有原谅和保护。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成为幕后黑手的棋子,让顾沈两家几十年积累的感情,顷刻间土崩瓦解,让我恨不得杀了她。

“姐夫,”

清秋的声音把我拉回来,她看着我,眼眶又红了:“能去医院看看她吗?我知道你恨她,你现在也在气头上……但她真的快毁了。虽然抢救回来了,但整个人比死了还难受。”

我看着她,没有说话。

她看着我,那双盛满泪水的眼睛里,是为至亲哀求的绝望。

“求你了,我就这一个姐姐。”

我点了点头:“好。”

即使她不这么说,我也会去医院一趟,烂摊子还没收拾,沈轻雪还不能出事。

不是我仁慈,也不是我心狠,做出了事就要付出代价,出了事就想一死百了,哪有这么容易。

沈清秋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我答应得这么干脆,她擦了擦眼泪,嘴唇动了动,最终说了句:“……谢谢。”

.......

出了楼,我开着车,她坐在副驾。

一路上谁都没说话,窗外的街景往后滑。

好几次她都看向我,欲言又止,终于再一次等红绿灯的时候,她叹息一声,轻声道:“姐夫,我们还能回到从前吗。”

我微微沉默,没有回答。

还能回到以前吗?

虽然这件事从头到尾都和她没有关系,一旦顾家很沈家决裂,她又该如何自处,一边是血脉相连的家族,一面是我这个暗恋了十来年的姐夫。

而我又该选择?

我不知道,现在的我早就被仇恨蒙蔽了双眼,但有轻雪的例子在前,这份感情下意识的让我很排斥。

我还能相信清秋吗?

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更大的仇人在等着我,现在的我根本没有心情思考这个问题。

她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答,偏过头看着窗外,轻声说了一句:“我知道了。”

一路无话。

到了医院,走廊的尽头,沈念正站在病房门口,双手攥着包带。看见我和清秋的的时候,她急忙迎了上来。

看着眼前这个保养得宜,风韵犹存的美妇人,我一时间也是百感交集。

说实话,这个岳母一直对我不错,她和老妈是多年的好闺蜜,两家的交情从上一辈就开始。

但现在不一样了,我很清楚,两家决裂在眼前,世代积累情谊,都将化为泡影。

唯一的区别就是,这个便宜岳母到现在都毫不知情。

见她满肚子的话要说,我没让她开口,对清秋使了个眼色,“带你妈去楼下转转。”

说完,我不等沈念说话,转身进了病房,只留下大眼瞪小眼的母女二人。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心电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答声。

窗帘拉了一半,午后的光从缝隙里斜进来,在地上拉出一道细长的光影。

沈轻雪靠在病床上,左手腕缠着厚厚的纱布,右手打着点滴,她穿着一身蓝白条纹的病号服,看着比以往更瘦了,脸色苍白,嘴唇干裂,整个人像一朵被霜打过的花。

见我进来,她毫无生气的眼神恢复了一些光彩,下一刻又咬着嘴唇偏过头去,不敢看我。

我冷笑一声,走到近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为什么不跳楼?”我问

她回过头来,怔怔的看着我,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我讥笑一声:“既然选择自杀,跳楼不是更快,为什么偏偏选择容易被发现的割手腕?”

她张了张嘴,哆嗦着嘴唇,浑身都在颤抖,大概没想到我会说出这么绝情的话。

我俯下身来,冷冷的看着她:“沈轻雪,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玩什么花样,你以为靠自杀就能在我这里换取一点怜悯?”

“我没有……”她的声音脆弱的几乎听不见:“我真的想死……”

“想死?好,我成全你。”

她一怔,还没反应过来,我已经伸手把她右手背上那根针头拔了,她疼得“嘶”了一声,血珠从针眼冒出来,顺着白皙的手背往下淌。

下一秒,我一把抓住她的头发,把她从病床上拽了下来,她光着脚,踉跄了一下,半个身子差点栽倒,被我拽着就往窗户那边拖。

病房里传来椅子被绊倒的声响,点滴瓶晃了晃,输液管凌乱的搭在地上。

她光着脚,被我一路上拽到窗前。

我推开窗,揪着她病号服的领口,把她半个身子探出窗外,她整个人悬在窗台上,只有下半身还靠我拽着。

“这里是七楼。”我的声音很冷,“跳下去,我保证你死得了。”

她没有挣扎,就那样悬在窗台外,身体颤了颤,然后不动了,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她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在发抖,嘴唇微微张着,像是在等待什么。

她没有反抗,求饶,甚至没有抓住窗框。

她就那样放弃了一切挣扎,把命交在我手里。

这一刻我突然意识到,她是真的想死。

然而并没有得到我的可怜,看着她视死如归的模样,我咬牙怒声道:“沈轻雪,你当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我揪住她的领口,拽着她的上半身。

“你以为留下你妹妹这个后手,就能让我放过沈家?你这个贱人,你太小看我顾清风了。”

她睁开眼睛看着我,泪水模糊了整张脸。

“你到现在都不知道我经历了什么?”

“我实话告诉你,秦风拍的那些视频,老子都看过。”

她满脸的绝望,眼中带着祈求,那是求死的祈求。

我冷笑一声,继续数落她的罪行。

“你这个贱人,居然在我们的婚床上带着他胡搞,那可是我们相爱的地方,上面还挂着我们的结婚照,你他妈到底怎么想的。”

“在公司厕所那次,你很清楚我就在门外,但你这个贱人下一次居然还敢在别墅里,一门之隔,当着我的面,被别人那样干,你是不是觉得老子是泥涅的?”

“就算你他妈被下药了,控制不住,彭城那么多酒店你不去,你他妈一次又一次在我眼皮底下,你把老子当什么了?”

“你永远不知道,你的这些行为对一个男人来说,会造成多大的伤害,你以为自杀就能平息我的怒火?天真!”

“呜呜……”她终于崩溃了,整个人浑身颤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声音断断续续的,“别说了……求你了……让我死……”

我松开她的领口,她瘫软在地上,像一滩烂泥。

我拽了拽领带,冷声道:“想死是吧,好,我给你这个机会。”

我伸出两根手指:“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待会我走出病房,你就从这里跳下去,在我出医院门之前,你必须死在我面前。”

“你死后,我和你妹妹也完了,面对逼死她姐的男人,你说她是该恨还是该爱呢?你猜她下半生会不会永远活在爱而不得的痛苦之中。”

“你死后,沈家将代替你承担我的怒火,我会让沈家在彭城彻底消失,苏大海,我会想办法送进监狱,沈念我会让她去夜场接客。她俩的余生会代替你偿还所有的对我的伤害。”

“你知道的,我有这个能力,顾家也有这个能力。”

“第二,我给你半个月时间,不管你有没有恢复,滚出这个医院,然后来找我。把烂摊子收拾干净,把离婚协议签了,我们彻底划清界限。”

说完,我没在看她,转身出了病房,只留下她在原地怔怔的发呆。

我知道他会怎么选。

出了病房,走廊里空无一人,深吸一口气,也没有去找沈清秋和沈念,独自一人出了医院。

.......

二层小楼,客厅内。

顾南枝缓缓合上笔记本,那张绝美的鹅蛋脸上覆着一层寒霜,凤眸冷冽如刀锋。

“这些视频,清风知道多少?”

秦岚摇了摇头,轻声道:“审问的时候他提到过,应该知道一些,还有微信群之类的,具体的不知道。”

顾南枝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满脸痛苦:“岚姐,我该怎么办,沈家完了,我也完了。”

秦岚闻言有些不解,沈家完了,她可以预料到,毕竟从小看着那个男人长大,她很清楚顾清风是什么性格,但是顾南枝完了,从何说起?

看着她疑惑的眼神,顾南枝叹息一声,苦笑一声,带着深深的疲惫:“你觉得经历这种事,以后的他还能轻易接受别的女人吗?”

“这对他造成的伤害太大了,在他没有走出心理创伤之前,我们的关系会再次回到原点。”

秦岚有些无语,都这时候了,你还想脱裤子那点破事。

顾南枝没有理会她,对她来说,任何事都不如和他的清风脱掉裤子躺在被窝里重要,如果没有这档子事,她有信心,下次只要自己打扮的性感一点,然后喝点小酒,顺势就能躺在他的怀里,快乐的一起滚床单。

顾南枝转过身去,沉默良久,才重新转过身来,她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个决心,冲秦岚招了招手。

后者一脸疑惑的走到近前,顾南枝附身在她耳边嘀咕了几句。

秦岚越听越惊讶,最后震惊的张大嘴巴,待她说完,秦岚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家小姐:“顾南枝,你疯了,你要毁了他吗?”

顾南枝凤眸冷冽,眼神带着决绝:“就是要毁了他,不破不立,他什么都好,就是太容易相信身边的人。”

“沈轻雪瞒着他这么久,他都没有察觉到一点异常,就是因为他把生活和商场分的太清了,对人性的认知太天真了,我必须要毁了他,让他经历一次全面崩塌,然后重新建立认知。”

“人心险恶,尔虞我诈,从来不是只在商场,他的感情太顺了,他的人生也太顺了,如果是以前,我不介意就这样保护他顺顺利利一辈子。”

“但现在不行了,奇点商业版图越来越大,也许未来他会遇到更加险恶的商业对手,我已经保护不了他了。顾家也保护不了他了。”

秦岚疯狂的摇了摇头:“那你这样做的意义在哪?”

“张家不比其他家族,现在的清风早就被愤怒和仇恨蒙蔽了双眼,我怕他采取极端的手段,最后把自己搭进去。”

她顿了顿,语气缓和下来。

“我必须让他冷静下来,人只有在失去一些东西,在得到一些东西的时候,心理才会平衡,才会逐渐冷静下来。”

说道这里,顾南枝嘴角勾起一抹优美的弧度:“让他顷刻间坠入地狱,再亲手将他拉回天堂,这个过程中巨大的失而复得的狂喜,会冲淡沈轻雪给他造成的伤害,然后用冷静的心态去面对张家。”

“也只有这样,沈家才有一线生机。”

她顿了顿,最后加了一句:“而且我也不想等了。”

秦岚瞪着她:“我看最后一句才是真的吧。”

被她戳破心事,顾南枝也不介意,秦岚有些无奈,又问道:“你想保沈家?”

顾南枝苦笑一声,摇了摇头:“不是我想保沈家,而是沈家和顾家,早已是一体两面,唇亡齿寒!沈家离不开顾家的支持,顾家,同样需要沈家这个可靠的盟友!”

“还有,张家利用算计沈轻雪是为了什么?无非就两个目的,要么控制拉拢沈家一起对付顾家,要么让顾沈两家决裂。”

“一旦沈家被毁,岂不正称了张家的意?”

顿了顿,她继续解释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在彭城,顾家需要盟友,一个可靠的盟友,而沈家就是最好也是最忠诚的盟友,我不知道张家想利用沈轻雪做什么,但我敢肯定,就算清风最后没有发现,张家也一定会失败。”

秦岚不解:“为什么?”

“因为沈家从不是一个人说了算,沈轻雪垮了,还有沈清秋,沈清秋垮了,还有沈念,只要沈家还有姓沈的人在掌舵,就不会背叛顾家。”

秦岚还是不解,像个好奇宝宝:“为什么?”

“因为沈家有一个苏大海。”顾南枝点出关键。

“苏大海?”

顾南枝点了点头:“苏大海这个人商业能力太强了,偏偏他还不姓沈,只是个上门女婿,沈念那个笨蛋只知道美容逛街,没有一点商业天赋。”

“沈家老爷子生前就看透了这点,为了防止鸟占鹊巢,沈家易主,所以他把整个沈家都寄托在顾家,只要沈念掌握着沈家大部分的股份财产,又有顾家做靠山,苏大海便不敢轻举妄动,永远只是个高级打工仔。”

“而反过来,”顾南枝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顾家若想吞并沈家,苏大海的存在,就是最好的制衡!沈念虽然笨,但这点利害关系还是看得清的!所以她绝不敢背叛顾家!一旦失去顾家这个靠山,以她对生意场的无知,苏大海若生出异心,沈家顷刻间便会易主!”

秦岚睁大了美眸,没想到里面还有这样一层道道,怪不得自己小姐和沈念关系这么好,两个女儿,一个已经嫁了过来,另外一个也处于白送,那女人一点都不担心。

想了想,秦岚还是觉得太离谱,“没必要非这样吧,你就不能主动点吗,效果不是一样的嘛。”

顾南枝摇了摇头:“那不行,这个小混蛋从出事到现在都不肯来见我,我怎么主动,而且你别忘了。”

她眼神微黯,“老爷子说过,不准我动他。”

秦岚有些无语了:“那你还动。”

顾南枝轻哼一声,带着一丝狡黠:“所以,我让他主动,这可不怨我。”

“这.....”秦岚一时无语,这不是玩文字游戏吗?

顾南枝叹了一口气,幽幽道:“其实,老爷子如果真怕我动他,大可以让我承诺的时候保证就可以,我到现在才明白他的用心。”

秦岚想了想还真是,当年顾南枝有严重的恋子癖,从来没把顾清风当成自己的孩子,而是当成自己的男人来养。

那时候顾老爷子就发现了不对劲,临死前让顾南枝保证,不准小姐主动,现在想想,老爷子终归心软,还是留了一线生机,不准小姐主动,那反过来不就是让顾清风主动嘛。

“如果.....如果他没有那样做。那这计划不就是个笑话?还有,如果在坠入地狱的过程中彻底碎掉了怎么办?”秦岚还是有些担心。

顾南枝微微沉默,白皙的玉指不自觉的攥紧了一下。

下一刻,她又坚定的摇了摇头:“他是我的儿子,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他。”

“还记得小时候他珍藏的那套变形金刚,最后被清秋那丫头偷偷拿出来玩耍,最后弄坏了吗?”

秦岚点了点头:“从那以后从那以后,他再也不珍惜那些玩具了,玩过就随意丢在一边。”

顾南枝凤眸微眯,闪烁着洞察人心的光芒:“当一个人发现他守护的东西不在纯洁了,他会从守护者变成消费它的人。”

“这也是为什么我不主动一点的另外一个原因,现在的他,正处于一个拒绝所有感情的状态里。”

“我主动了,他不一定会接受,那样的话,对他来说算什么?他会想:你在设施我?我感情受伤了,自己的老妈用身体补偿我?”

“只有让他处于愤怒,崩溃的状态,才会突破他心里的那道屏障,然后毫无顾忌的做自己以前想做的事。”

秦岚怔了怔,良久才问道:“你觉得这种拙劣的计量能骗过他?”

顾南枝露出一抹自信:“以前或许不可能,但现在不一样了,现在他的理智还剩下多少?那点可怜的理智面对别的事情还能发挥点作用,但是一旦关于我的事,便会瞬间崩塌,不会再有思考的时间。”

秦岚张了张嘴,一时无言,最后有些担心的问道:“如果他那样做了,你能承受的住吗,这不不比喝醉那次。”

顾南枝叹息一声:“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秦岚:“......”

“要不,我来入地狱。”秦岚又试探着问了一句。

顾南枝鄙夷的看了她一眼:“想屁吃呢,你都白给多少次了。”

秦岚:“.......”

秦岚还是有些不放心:“我感觉你扛不住。”

顾南枝:“.......”

“抗的住。”

“去吧,准备去吧。”顾南枝挥了挥手。

秦岚欲言又止,最终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转身出去了。

门在身后关上。客厅里只剩下顾南枝一个人。

窗外的风从竹林间穿过来,吹得窗帘轻轻动了一下。她坐在沙发上,目光落在茶几上那台合上的笔记本上,没有动。

过了很久,她才站起身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暮色正从远处的地平线上涌过来,把院子里的茶花染成一层暗金色。

她站在那里,嘴角泛起一抹苦涩。

我等了二十年,最后却设计让你以最痛苦的方式向我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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