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出了小楼,晚上的凉风吹在脸上,脑子里的精虫瞬间吹散,清醒了许多。

再次转身看了一眼掩映在竹林中的小楼。

刚才的那激情的一幕幕还在脑子里反复出现。

温热的呼吸,水润的小嘴,香嫩的舌头,身体的柔软,蜜穴的紧致,箍着我龟头的触感……

我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上面还残留着她的温度和香气。

这可是顾南枝啊。

还是我妈。

我居然压在她身上,舌吻了她,用手指插了她,甚至进去半个龟头。

要不是温婉打来电话,我可能真的会不管不顾地进入她的身体,在她体内射精。

想到这里,我的心跳又快了几拍,既庆幸又遗憾。

她是我妈,这个身份永远改变不了,一旦跨过那条线,我们母子之间的关系就彻底变质了。

可遗憾也是真的。

我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时候,手机铃声再次响起。

我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又是温婉,顿时恨得牙痒痒。

这个臭娘们,早不来电晚不来电,偏偏在那个时候打电话,要不是她,我可能已经……

我甩了甩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掉,按下接听键,语气不善地开口:“有事?”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嘈杂的音乐声和交谈的嗡嗡声,接着一个娴静柔婉的声音传来,带着几分微醺的慵懒:“我在Tipsy酒吧,来一趟。”

我皱眉,你在酒吧,喊我去干嘛?这女人有病?

我想也没想,直接拒绝:“不去,还有,我和你没这么熟。”

说完,我刚想挂断电话。

她继续道:“我喝醉了,现在有很多色狼盯着哦,来不来随便你。”

她的声音带着点轻挑,又带着点撒娇,像是某种无声的暗示。

“有病就去看。”我怒骂一声,挂断了电话。

这女人真是神经,喝醉了不打电话给自己老公,给我打电话干吗?

挂完电话,我舒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回头又看了一眼身后的小楼,然后转身往别墅走去。

走在路上,我心里乱糟糟的,一会是轻雪有可能的背叛,一会又是刚才和顾南枝的激情缠绵,一会有想起温婉那个有病的女人。

深更半夜喝醉了给我打电话,还说什么有色狼盯着,关我什么事?我又不是她男人。

快走到别墅门口的时候,我停下来。

就这晚上的凉风,脑海里再次闪现温婉那句话:我喝醉了,现在有很多色狼盯着哦。

我咬了咬牙,怒骂一声:“草,这个神经病。”

然后转身往停车场走去。

温婉毕竟是老妈的闺蜜,还是商业合作伙伴,如果因为我没去,被别人捡了尸,自己内心终归过不去,顾南枝那边我也没法交代。

半小时后,车子在Tipsy酒吧门口停下。

进入酒吧,灯光昏暗,震耳欲聋的音乐声瞬间将人淹没,低音炮震得人心烦意乱。

舞池里,年轻的男男女女挤在一起,随着音乐的节奏扭动身体,空气里都是劣质的香水味。

我在人群中搜寻了一圈,很快发现了温婉的踪迹。

其实也很好找,这个女人实在太显眼了。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吊带连衣裙,两个细肩带挂在雪白的肩头,露出胸前大片雪白的肌肤和那道深深的乳沟,两条裹着肉色丝袜的长腿交叠在一起,脚上踩着一双黑色的高跟鞋,整个人看起来性感又端庄。

此刻她独自坐在吧台旁边的一个卡座里,与周围喧嚣的环境格格不入。

周边不时的有男人走过去搭讪,吧台旁边,还有几个男人目光一直盯着她,眼中尽是毫不掩饰的淫欲。

正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能和顾南枝做闺蜜,这个女人确实有几分姿色,尤其是在这样混乱的环境下,更加衬托了她的那种高贵美妇的气质,与周围的环境一对比,宛如跌入凡尘的仙子。

看见我过来,温婉面露得意,笑吟吟地看了我一眼,促狭道:“怎么,害怕我被别的男人捡尸,心里舍不得?”

她说话的时候,脸颊泛着红晕,眼神有些迷离,但吐字清晰,哪里有喝醉的样子?

我冷冷地看了她一眼,转身就走。

温婉嘴张了张,被我一句话不说掉头就走的举动弄的愣了一下,随即她怒骂一声:“混蛋,老娘就这么不受你待见?等下一我......”

边说她边拿起桌上的包包,踉跄着跟在后面追了出来。

我没有理她,自顾自地走出酒吧。

出了酒吧,世界瞬间安静了许多。

远处的街道上偶尔有车驶过,引擎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

我站在路边,这会倒也不急着回去了。

身后传来高跟鞋哒哒踏地的急促声,温婉一边嘟囔着一边从后面追了出来。

“顾清风!”她气急败坏喊着,高跟鞋在石板路上踩得哒哒响。

我一阵无语。

自从魔都那次陪她捉奸后,这个女人就一直缠着我。

起初我也搞不懂,现在想想,多半也能理解她的心理,大概就是:老娘长得这么美,都三番两次主动献身了,你居然无动于衷,老娘不服。

我没有理会她,在停车场附近找了张长椅坐下,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准备吸根烟再回去。

温婉也追了过来,也许走得有些急,此刻气喘吁吁,胸口剧烈起伏着,两个饱满的乳房荡来荡去。

见我不理她,她也不恼,自顾自地在我一边坐下。

长椅不大,两个人坐着,肩膀几乎挨着肩膀。

夜风吹过来,带着初春的凉意,吹动她的长发,几缕发丝飘到我脸上,痒痒的,带着一股好闻的女人香味。

我没有说话,掏出打火机点着烟,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在昏黄的路灯下袅袅升起,很快被风吹散。

她就那样坐在我旁边,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远处的夜景。

过了好一会儿,她开口问道:“怎么,有心事?”

我斜睨了她一眼:“你是不是有病,老是缠着我干嘛?”

她轻哼一声:“那你还不是来了?”

“我是看在我妈的面子上。”我辩解道,生怕这女人误会。

她有些气恼,伸手夺过我手指间夹着的烟,然后放在自己唇间,学着我的样子狠狠吸了一口。

这一口吸得太猛了,呛得她直咳嗽,眼泪都快呛出来了,弯着腰咳了好一会儿,胸口剧烈起伏着。

我有些无语,不会吸烟你逞什么能。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过来,抬起头,眼睛被呛的红红的,那张温婉动人的脸在路灯下看起来楚楚可怜。

她没有再说话,转过头,静静地看着远处的夜景。

我也没说话,两个人就这样并排坐着,谁都没有开口。

夜风吹过来,吹动她的长发,也吹动我的衣角。

路灯的光洒下来,在地上投下两个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又分开。

过了很久,她才幽幽一叹,轻声道:“抱歉。”

听着她这歉意的语气,我有些无奈地看了她一眼:“骗我出来,就是为了道歉的?”

她摇了摇头,看着远处的夜色,声音很轻:“想找个人说说话,找遍了通讯录,发现只有你这个人不错,虽然才接触了几次。”

我吐了一口烟雾,问道:“又是因为他?”

她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过了片刻,她才轻声道:“前几天赵家有个小辈结婚你知道吧。”

我点了点头,倒是听说过这事,顾家也派了人参加婚礼。

她顿了顿,继续道:“结婚的是他侄子,那个畜生居然......居然和他侄媳妇偷情,还......”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开始颤抖,眼眶泛红。

“还将她带到家里来,被我撞破了丑事,居然还想拉着我一起。”

她说完,头埋在双臂里,肩膀耸动,无声地抽泣起来。

我微微沉默,没有吃瓜的好奇,也没有看她笑话。看着她哭泣的伤心模样,这一刻,我居然产生了一抹共鸣。

如果夜风就是秦风的话,那么轻雪背着我做的事,和赵文俊又有什么区别?

一个背叛妻子,一个背叛丈夫。

一个把情人带回家,一个在婚床上偷情。

哭了一会儿,她抬起头瞪了我一眼:“你这人心这么狠,不知道安慰几句?”

然后又伸手夺过我手里的烟,这次她轻轻咗了一口,但还是显得很笨拙,烟雾从嘴角吐出来,又被风吹散。

我有些无语,这女人的情绪还真是反复无常。

同时我也有些奇怪,按理说,温家的势力也不小,温婉当年又是温家的大小姐,但是赵文俊的行事作风,完全没有把她放在眼里,一点都不顾忌温家,堂而皇之的把情人带到家里来,还强迫自己的妻子一起。

想到这里,我忍不住问道:“你和赵文俊当年不是联姻吗?他这样对你,一点不顾及两家的合作?一点不顾及温家?”

温婉沉默了一会儿,脸上露出凄然之色。

她把手里的烟递还给我,我接过来,吸了一口,她见我叼着她噙过的烟把,脸色微微一红,轻声道。

“我和沈轻雪不一样,温家的未来不是我,我只不过是利益的牺牲品罢了。”

“相对于我这个嫁出去的女儿,温家更注重的是和赵家的合作。”

我点了点头,可以理解,又问道:“那你没想过离婚?”

温婉苦笑一声:“你觉得你和沈轻雪能轻易离婚吗?”

她叹了一口气:“我也想过,但是温家不会同意,温赵两家合作之深,绝对不会让这样紧密的合作出现裂痕。”

我沉默不语。

如果轻雪真的出轨了,我又该如何自处?离婚?

那顾沈两家必定反目成仇,沈家必定会迎来我的报复,顾家也会承受一定的损失。

我想了想,又问出一个困惑已久的问题:“你出轨过?”

温婉愣了一下,然后羞恼地瞪着我:“没有。”

“那他为什么这样对你,完全没把你当回事,就算是找情人也不该这样光明正大的吧?好歹你也是温家的大小姐,丝毫不顾及你的感受。”

她沉默了片刻,才轻声道:“还不是因为孩子的事。”

“孩子?”我有些奇怪。

温婉点了点头,“我们的第一个孩子夭折了你知道吧。”

我点了点头,以前倒是听说过这事。

“自从我们的第一个孩子夭折后,我就再没有怀上。”

“刚开始,我也以为是我身体的原因,但是去医院检查后,我各方面都正常。”

“即便是这样,我也没有怀疑过他,只当是我不容易怀上,我也知道赵家不能没有后,所以他在外面找情人,我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是他的那些情人,一个都没有怀上,后来才知道是因为他在我怀孕期间纵欲过度,导致不能生育。”

“那个畜生,知道自己不能生育后,就开始愈发地肆意妄为......”

说到这里,她又泣不成声,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那件黑色的吊带裙上。

我看着她,没有说话,也没有安慰她。

不是我心狠,也不是我没有同情心。

此刻的我看着她,又何尝不是在看着自己。

如果轻雪真的背叛我了,从某种角度来说,我还不如温婉,至少她的婚姻一开始就是利益的结合,没有多少感情。

而我呢?

二十年的青梅竹马,从恋爱到结婚。

可如果那些视频和照片里的女人真的是轻雪,那我这二十年算什么?一个笑话吗?

到了此刻,我才体会到,两个人的婚姻里,最伤人的不是争吵,而是突如其来的背叛。

那种被信任的人深深捅一刀的滋味,让我最近的夜晚都在辗转难眠,崩溃到极点,不停地自我怀疑,自我内耗。

我无法想象,假如视频里的是轻雪,我该如何面对。

夜风吹过来,带着初春的凉意。

路灯的光洒在两个人身上,在地上投下两道长长的影子,孤寂而落寞。

两个被婚姻背叛的人,就这样并排坐在长椅上,谁都没有再说话。

远处,城市的灯火还在闪烁,车流还在涌动,这个世界照常运转,不会因为任何人的悲伤和背叛而停下。

不知过了多久,温婉才慢慢止住哭泣。

她从包里掏出纸巾,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又吸了吸鼻子,动作不算优雅,却带着一种真实的可贵。

“顾清风。”她喊了一声,声音还有些沙哑。

我看了她一眼。

“谢谢你听我说这些。”她顿了顿,“也谢谢你上次在魔都没有趁人之危。”

我没有说话。

她又说:“很难得,你的出现,让我发现,这世上的男人也全是一无是处。”

我沉默了一下,轻声道:“我没你想的那么好,也从来没帮过你。”

我确实没她想的那么好,某种程度上来说,我也是婚姻的背叛者,和秦岚有私情,和小姨子也不清不楚,也侵犯过自己的老妈。

到了此刻我才恍然,原来那所谓二十年的完美爱情,它并没有看起来那么完美,只是我一直欺瞒着,维持着它表面的光鲜亮丽。

“至少你很真实,和你相处也很踏实。”温婉的话重新将我拉进现实。

我没有接话,也没有资格接这话。

她又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子。

“走吧,送我回去。”

我也站起身,把烟头掐灭在垃圾桶上的灭烟砂里。

两个人并肩往停车场走,谁都没有说话。

.......

回到家的时候,轻雪还没睡。

她靠在床头,手里拿着手机,见我推门进来,放下手机,下了床,走了过来。

“老公,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

她语气温柔,眼神带着关切,“我让张姐给你留了汤,我现在下去给你热热。”

我摇了摇头,语气尽量温和:“太麻烦了,现在也不饿。”

她点了点头,没有强求,然后妩媚地看了我一眼,脸颊微红,羞涩道:“你……你先去洗澡。”

我有些疑惑地看着她,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催着我洗澡。

“哎呀,你快去嘛。”见我发愣,她推着我进了浴室。

我有些无奈,脱了衣服,热水冲在身上。

十分钟后,我穿着睡衣从浴室出来。

刚打开门,便见轻雪已经躺在床上,盖着被子,俏脸微红,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带着期待。

见我盯着她看,她从被子里伸出一只黑丝玉足,冲我勾了勾足尖,妩媚道:“老公,还愣着干什么。”

黑丝包裹的脚丫微微弓起,脚趾在丝袜里轻轻蜷缩着,甚是诱人。

要是以往,我肯定迫不及待地扑上去。

但此刻她越是主动,我心里那股不适便愈发强烈,甚至有一股莫名的愤怒和恶心涌上来。

我感觉自己快被脑子里的那些怀疑折磨疯了。

我好想不顾一切地质问她:你究竟有没有出轨?为什么变得越来越浪荡?

但我知道,我不能这么做。

说到底,是我背叛她在先。

如果没有证据,如果最后是误会,我无法想象会给她造成多大的伤害。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然后掀开被子,将她搂进怀里,语气尽量温柔:“这几天太累了,改天吧。”

她一怔,没想到我会再次拒绝她,神情刹那间呆了呆,然后恢复正常,把头埋在我怀里,语气有些委屈,不满地嘟了嘟嘴:“老公,感觉你现在对我都没兴趣了。是不是清秋那丫头又勾引你了?”

我苦笑一声,掐了掐她的俏脸:“别瞎说,最近事多,你又不是不知道。”

轻雪点了点头,轻声道:“那好吧。”

说完,使劲往我怀里拱了拱,双手用力地环着我的腰,仿佛害怕失去我一般。

我搂着她,关掉夜灯。

房间里安静下来。

两个心房紧贴着,砰砰的心跳交织在一起,明明很近,却仿佛隔了一座大山。

窗外,夜风还在吹。

我睁着眼,望着天花板,又是一夜无眠。

……

时间又过去了两天。

这天上午,孙勇再次走进办公室,将一份档案袋递给我。

“顾总,调回来了。”他低声说。

我接过来,没有说话。

孙勇退到一旁,静静地站着。

我打开档案袋,抽出里面的文件,埋头观看。

每天的行踪都很正常,上午从别墅出发,去公司,下午去工厂,偶尔去BYD分部。

记录里没有任何异常。

我一页一页地翻着,直到翻到三月五号那一页。

我的手指停住了。

上面写着一行字:下午一点,与沈轻雪驾车前往雾山别墅,沈家老宅。下午四点,离开。

沈家老宅。

是以前沈家老爷子养老的地方,自从老爷子去世后,那里便空了下来。前两年,我和轻雪度假的时候偶尔在那里住过几次。

上班时间,她俩去那里干嘛?

三月五号,正是那天夜风发图片的日子。

事到如今再说“巧合”两个字,连我自己都觉得傻逼。

我把档案袋扔在办公桌上,点了一支烟,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肺里打了个转,却压不住胸口那股翻涌的躁动。

孙勇没有说话,静静地站在一旁。

过了片刻,我猛地睁开眼睛,站起身来,冷声道:“走,去一趟雾山别墅。”

孙勇点了点头,跟在我身后,走出办公室。

……

半小时后,车子在雾山别墅区停下。

沈家老宅矗立在半山腰,三月的风从山间吹过来,带着潮湿的凉意。

远处,山峦叠嶂,云雾缭绕,像一幅水墨画。

我下了车,目光扫过这栋熟悉的老宅。

曾经,这里是我和轻雪短暂逃离喧嚣的世外桃源。

如今,它似一座坟墓,埋葬着我最后的信任。

我走到别墅门口,大门被一把铜锁锁着。

我皱着眉头看了一眼那把锁,然后瞥了一眼孙勇。

后者立马会意,快速返回车里,片刻后,拿出一个大力绞钳。

孙勇拿着钳子,卡住锁链,双臂用力,锁链断裂,掉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收起钳子,退到一旁。

我走到别墅门前,门也是锁着的。

孙勇继续暴力地把门撬开。

木门发出一声刺耳的呻吟,被推开一条缝。

我看着那道被撬开的门缝,沉默了片刻。

“在外面等我。”说完,推开门,走了进去。

……

别墅里光线昏暗,窗帘都拉着,只有几缕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大厅里,红木沙发,花几上的花瓶里插着几枝干枯的腊梅,墙上那幅清江山水画一层不染。

一切都没有变。

但又感觉一切又都不一样了。

我在大厅里转了一圈,没有发现异常。

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往一楼的走廊深处走去。

推开一扇扇门,客房、杂物间、厨房……

都没有异常。

直到我走到走廊尽头的浴室,握住门把手,顿了一下,然后推开。

浴室的窗户关着,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洗衣液淡淡的香味。

我的目光扫过洗手台、马桶、淋浴间,停在了衣架上,瞳孔猛地一缩,整个人僵在原地。

挂在墙上的那个不锈钢衣架,此刻挂着几套洗过的衣服。

空姐制服,黑丝比基尼,洛丽塔。

还有几双丝袜,挂在旁边的挂钩上,每一双的裆部都被撕了一个洞。

它们静静地挂在那里,像在无声地嘲笑我。

款式、颜色、样式,都和夜风发的视频里那个女人穿的一模一样。

我只感觉眼前一黑,整个人晃了一下,伸手扶住了门框。

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拧着,绞着,痛得我喘不过气。

我站在那里,死死盯着那几件衣服。

脑海里闪过那些视频里的画面。

女人穿着洛丽塔跪在地上,屁股高高翘起,粉穴里流着精液,穿着黑丝比基尼斜倚在浴缸边缘,双腿屈起,眼神迷离,穿着空姐制服跪在地上,嘴里含着肉棒,帽子还端端正正地戴在头上。

而那个男人……

是秦风。

是那个从小和我一起长大的兄弟。

是我最信任的人之一。

是我把他从顾家的底层提拔到高层,给他地位,给他权力,给他一切。

我握着拳头,一步一步走到那些衣服面前。

伸出手,摸了摸那件空姐制服的衣料。

很滑,很薄,带着洗衣液淡淡的香味。

一股无法言喻的屈辱从心底升起,像毒蛇一样缠绕着我,勒得我喘不过气。

二十年的感情,如走马灯般从脑海里闪过。

从幼儿园到小学初中,再到高中大学。

七年时光,我们一起走过。

16岁那年她对我说:“因风而起,因风而落,今生不悔,来世亦相随。”

我信了。

可此刻,我看着眼前这几件恶心的衣服,只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可笑的傻逼。

“沈轻雪,你她妈怎么敢的!”我低吼一声,愤怒地一拳打在旁边的镜子上。

“砰”的一声,镜面裂成无数块,每一块碎片里都映出我狰狞的脸。

那些碎片切割着我的倒影,切割着我的脸,切割着我的眼睛。

手背上传来一阵剧痛,鲜血从指缝间涌出来。

我站在那里,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只感觉整个世界都抛弃了我。

过了很久,我才慢慢冷静下来。

然后最后看了一眼那些衣服,转身走出浴室。

我没有离开,继续上了二楼。

二楼走廊尽头,是主卧。

我推开门。

房间里拉着窗帘,光线昏暗。

一张大床,床头柜上落着灰,梳妆台的镜子蒙了一层薄雾。

我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

里面七八条丝袜,还有几套制服,叠得整整齐齐,码在衣柜的角落里。

直到看到那套白丝JK,我的心再次猛的一痛。

我盯着那套JK,脑海里响起她说过的话。

“改天我在网上买几双白丝。”

“还有JK。”

她买了。

只不过,是为另一个男人买的。

呵。

我讥讽地笑了一声。

沈轻雪啊沈轻雪,你还真是贱啊。

我放下那件白衬衫,转过身,靠在衣柜上,仰起头,望着天花板,眼眶有些发酸,但我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我已经为她流过一次泪了,不值得。

我深吸一口气,然后转身,走出卧室。

……

出了别墅,阳光刺得眼睛发疼。

孙勇看见我出来,目光落在我手上,眉头一皱。

“顾总……你的手……”

我摇了摇头,平静地说:“没事,回去吧。”

孙勇张了张嘴,最终点了点头,拉开车门。

我弯腰坐进后座。

车子缓缓启动,往山下驶去。

我坐在后座,闭着眼睛。

窗外,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进来,我睁开眼,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

山间的树木抽出了新芽,嫩绿嫩绿的,在风中轻轻摇曳。

春天来了。

可我的心,却像被埋在冬天的冰雪里,再也暖不过来了。

车子驶出雾山,我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反复闪现那些画面。

空姐制服,黑丝比基尼,洛丽塔,JK白丝……

还有那些被撕破裆部的丝袜。

每一件,都像一把刀,一刀一刀地剜着我的心。

我深吸一口气,把那些画面压下去。

我知道,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

.........

回到奇点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一点多了。

我在办公椅上坐下,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

说实话,这一刻,我好想冲出去,找到那对奸夫淫妇,亲手把他们的皮扒了。

我想掐着沈轻雪的脖子,质问她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可是我不能。

顾南枝的话仿佛回响在耳边。

“奇点的这两个项目,已经倾尽了整个顾家,不要让我失望。”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还不能倒,顾南枝如此信任我,把整个顾家都押在了我身上。

我不能对不起她。

我不能为了一时的愤恨,连累整个顾家。

深深吸了一口气,我睁开眼睛,心中愈发得暴躁,我不知道现在清醒得时刻还能保持多久,趁现在,我要想办法尽可能得把损失降到最低。

杨吉那边虽然安排好了,但是还必须得到周大海得支持。

没有停留,我再次起身往BYD分部赶去。

我到得时候,周大海刚好在办公室里,正和几个工程师讨论技术参数。

看见我进来,他和那几个人交代了几句,然后让他们出去了。

“顾总,坐。”他招呼我在沙发上坐下,亲自给我倒了杯茶。

我接过茶杯,抿了一口。

他也在我对面坐下,打量了我一眼,眉头微微皱起,但是也没有多说什么。

两个人闲聊了几句,周大海话锋一转,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顾总,咱俩这关系,你就不要打哑谜了。你那心事都写脸上了,这次过来找我,是有事吧。”

我苦笑一声:“有这么明显吗?”

周大海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我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道:“周总,确实有事,我也不瞒你了。”

我顿了顿,看着他的眼睛。

“奇点出了点变故,我希望能得到你的支持。”

周大海有些惊讶,没有立刻答应:“什么变故?”

我点了一根烟,深吸一口,然后缓缓吐出来。

“公司发现了沈家的商业间谍,沈顾两家有可能决裂。”

我没有直接说沈轻雪背叛我的事,而是继续用上次应付我爸的理由,毕竟妻子出轨,我被带了绿帽子,这是一种耻辱。

周大海听完我的话,脸色一变,有些不可置信得看着我。

“你知道的,现在沈家握着奇点的百分之三十股份,一个不慎,满盘皆输。”

周大海愣住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实在没想到我会在天璇得关键节骨眼上爆出这么一个大瓜。

缓了好久,他才回过神来,“你现在准备怎么做?”

我直直地看着他:“另起炉灶,把天璇这个项目转移到新公司。这需要你和BYD这边的支持,技术方面你不用担心,我会把杨吉的团队剥离出来,继续为天璇服务。”

周大海深吸了一口气。

“顾总,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现在天璇正处于关键时期,这个节骨眼上变更合伙人,影响非常大,总部那边也不好交代。”

“我知道,所以需要你的支持。”

周大海苦笑一声:“你也太高看我了,总部那边我无权做主,这么大的事,一旦总部那边察觉到奇点的商业内斗,很可能会为了规避风险而拒绝变更,甚至重新评估合作。”

我没有接他的话,而是问了另一个问题。

“周总在BYD那边有多少股份?”

周大海一怔,摆了摆手:“哪有什么股份,只不过是个打工的,有点分红罢了。”

我淡淡一笑。

“那周总觉得,如果天璇和研发总部这两个项目成了,将来会是什么格局?”

周大海目光如炬,缓缓道:“前途无量。”

我接着道:“如果天璇能够另起炉灶,沈家的百分之三十股份将会空出来。只要这件事成了,我愿意无偿拿出百分之十送给你。”

周大海再次愣住了。

这次我没有给他反应得时间,继续道:“你应该知道这百分之十意味着什么。”

“当然,这件事的利益远不如明面上的百分之十这么简单。届时,你有了这百分之十,相当于两边同时有了话语权,顾家和BYD的合作将会捆绑得更牢靠。到那时的局面,顾家和BYD将同时离不开你,没有任何人能替代你的位置。”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周大海没有说话,脸色不停地变幻。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眼睛里闪过各种情绪,激动犹豫、火热权衡。

我没有打扰他。

这种事,需要他自己做决定。

我端起茶杯,慢慢喝着茶,给他足够的时间思考。

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照进来,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良久。

周大海深深吸了一口气,把烟头掐灭在烟灰缸里,苦笑一声:“你这次可真是给我出了一个大难题。”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轻声道:“但是,我愿意赌一把。”

我嘴角微微勾起,知道这边大概没什么问题了。

周大海作为BYD和奇点对接方面的负责人,他可以各种理由推动BYD总部同意这个变更,只要BYD方面点头,沈家就很难在法律上挑刺,因为这是商业伙伴的自主选择。

……

从BYD分部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

我站在大楼门口,抬起头,抬头闭眼沉默不语。

现在,天璇这个项目基本没什么问题了,接下来,就是一步步地把沈家的势力从奇点剥离,把核心技术转移到新公司,这件事最大得问题还得通过公司得内部会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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