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这一觉睡得很沉,连梦都没做一个。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下午两点多了。

穿好衣服,下了楼,张姐正在客厅里打扫卫生,看见我下来,招呼道:“少爷,吃饭吗?”

“不吃了,赶时间。”我一边说一边往外走。

……

到工厂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了。

厂房里一片忙碌,生产线全速运转,发出有节奏的嗡嗡声。

杨吉站在总控台前,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眼睛盯着上面跳动的数据,神色看起来不错。

周大海也在,站在杨吉旁边,两个人都是一脸轻松。

“顾总。”看见我进来,杨吉打了声招呼。

我走到总控台前,看着那些跳动的数字。

“已经基本稳了,今天还没发生故障。”杨吉把平板递给我。

我接过平板,翻了翻那些数据,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辛苦了。”我拍拍他的肩膀。

“应该的。”杨吉笑了笑。

“今天早点回去休息。”我说,“这边我盯着。”

“不用。”杨吉摇摇头,“我不累。”

“别逞强。”我看着他,“你熬了几个通宵了,身体要紧。”

杨吉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周大海在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听顾总的,回去好好睡一觉。后面还要测试,有你忙的。”

杨吉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周大海,终于点了点头。

“那行,我先回去。有事给我打电话。”

杨吉收拾了一下东西,把平板装进包里,又交代了几个需要注意的参数,才离开。

他走的时候,脚步都有些飘,显然已经累到了极点。

杨吉走后,我和周大海守在总控台前。

生产线还在全速运转,一切正常。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厂房里的灯亮起来,把整个车间照得亮如白昼。

晚上九点多。

“周总,你也回去休息吧。”我说,“这几天辛苦你了。”

“行,那我先走。”周大海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你也早点休息,别在车上凑合了,回家睡。”

“嗯。”

周大海走后,厂房里安静下来。

我站在总控台前,看着那些静止的数据,发了一会儿呆。

然后走出厂房,站在门口。

夜风迎面吹来,我抬起头,天空很黑,没有星星,只有一轮弯月挂在树梢上,清冷而孤寂。

我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走到停车场,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掏出手机。

想了想,给轻雪发了条消息:【生产线稳了,今天还算不错。】

消息发出去,很快就有回复。

轻雪:【太好了!老公辛苦了,早点回来休息。】

我:【今晚不回去了,在这边盯着,明天一早还要调试。】

轻雪:【那你别在车上睡了,去办公室躺一会儿。】

我:【嗯,你早点睡。】

轻雪:【好,老公晚安。爱你。】

我:【晚安。】

发完消息,我把手机放在一边,靠在座椅上。

躺了一会儿,却怎么也睡不着。

翻来覆去,怎么也静不下来。

我又拿起手机,百无聊赖地刷着。

手指划了几下,又点进了那个高端私享会的群。

消息还是99 。

我往上翻着聊天记录,又看到了夜风发的消息。

夜风:【兄弟们,有几天没更新了,这几天女神的老公经常加班,肏的比较爽。今天下午再次调教了女神】

下面一群人起哄,有叫好的,有催更的,有说裤子都脱了的。

夜风:【图片图片图片】

看到经常加班几个字,瞬间触动了我敏感的神经。

我面无表情的点了一根烟,默默点了那三张图片。

第一张是一个女人穿着洛丽塔,扎着双马尾,四肢跪在地上,低着头,角度是从后面拍的,屁股翘得高高的,头低垂着,洛丽塔的裙摆被掀到腰间,粉穴里流着精液,顺着大腿内侧往下淌,应该是刚内射过拍的。

第二张是在浴缸里,是一张全身正面照,脸上打着马赛克,女人穿着黑丝和比基尼,斜倚在浴缸边缘,上半身微微后仰,右手撑在身侧。

右腿屈膝抬起,整条腿在水中被黑丝包裹,将黑丝玉足和小腿衬的性感纤细。

第三张是空姐制服。

女人跪在地上,嘴里含着男人的肉棒,男人的一只手扶着她的后脑勺,她仰着脸,长发垂落在两侧,空姐制服的帽子还戴在头上,端正而庄严,与嘴里含着的东西形成一种荒诞的反差,脸上依然打着马赛克,只露出下巴的弧度和白皙的脖颈。

我关掉手机,躺在座椅上,闭上眼睛沉默不语。

心脏砰砰跳的厉害。

片刻后,我睁开眼睛,面无表情的再次打开手机,然后点开图片。

我把第三张图片放大一点一点地看,自己也不知道在寻找什么。

也许怀疑的种子已经埋下,图片中的人影居然渐渐和某个人影重叠,完美的契合在一起。

我沉默了良久良久,心脏莫名的一阵绞痛,甚至痛到不能呼吸。

半晌,我颤抖着手指又点了一根烟,然后狠狠吸了一口,扔掉烟头。

打火,车子启动。

半小时后,车子在顾家别墅门口。

我下了车,将烟头踩灭,望着漆黑一片的别墅。

夜已经深了。

别墅里没有亮灯,只有门口那盏壁灯发出昏黄的光,整栋房子像是被夜色吞没了,安静得有些瘆人。

我站在车前,望着那扇紧闭的大门,静静地沉默不语。

眼前的那扇门,彷佛像是一个深渊,藏着我不知道的秘密。

良久,我迈开了步子。

脚步很轻,走到别墅门口,掏出钥匙。

钥匙插进锁孔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我顿了一下,侧耳听了听。

没有动静。

我轻轻转动钥匙,闪身进去,又轻轻把门关上。

别墅里面很暗。

只有走廊里那盏夜灯还亮着,发出微弱的橘黄色光芒,勉强能看清大厅的布局。

我站在门口,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客厅。

沙发,茶几,电视柜……所有的东西都安安静静地待在原地。

我深吸一口气,继续放轻脚步往一楼走廊深处走去。

走到秦风的房间门口。

门关着,里面没有亮灯,我站在门口,侧耳倾听,没有任何声音。

又站了片刻,然后转身,朝张姐的房间走去。

同样,门关着,里面漆黑一片,同样没有任何声响。

我站在走廊里,昏暗的灯光从身后照过来,在地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像一根黑色的柱子,立在我面前。

停顿了片刻,我转身又来到三楼。

走到主卧门口,我停下来,轻轻推了一下门,露出一个细缝,透光细缝,轻雪躺在床上睡的很安详。

我没有进去,又悄悄将门关上。

然后站在门口,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我很想进去。

我真的想。

可是进去干嘛?

我给她说,我下班了?

还是拿着手机,指着里面的图片,质问她是不是她?

说实话,我很想这样做,但是理智告诉我不可以。

我不可能仅仅就凭几张图片,就不信任我们二十年的感情。

我掏出一根烟,火光在黑暗中亮了一瞬,照亮了我半张脸,然后又暗下去。

烟雾从唇间散出,在黑暗中袅袅升起,模糊了我的视线。

最终,我还是没有进去。

转身下楼出了别墅。

。出了别墅,我看着夜色的天空,月亮被云遮住了,只剩下一团模糊的光影。

初中爱穿洛丽塔。

夜风。

嫂子。

所有的词汇串联在一起。

一切那么的熟悉,仿佛就发生在我身边。

不由的我不多想。

在原地抽了一根烟,片刻后,我回到车里,再次返回工厂,车子熄火后,静静的坐在车里。

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些画面。

轻雪出差回来那天,我去机场接她。她走出来的时候,她脸上的笑容很满足,眼角眉梢都是风情。

当时我以为她是因为出差顺利。

现在想起来,那种满足,那种风情,更像是男人被滋润过的媚态。

还有那天晚上,她穿着黑色吊带丝袜,主动骑在我身上,喊我“妹夫”,以及那天当着清秋的面。

还有今天早上那些浪荡的话。

她以前从来不会说那种话,有时候用个嘴都会脸红。

但这半年来,她变得越来越主动,越来越放得开。

在床上会说一些以前从来不会说的话,做以前从来不会做的动作。

我以为她是长大了,成熟了,懂得如何取悦男人了。

但有些线索串联起来的巧合,又让我不得不面对现实。

心中忍不住疑问。

是巧合吗?

秦风敢被背叛我?

轻雪她会背叛我?

我实在想不出她俩背叛我的理由。

秦风从小和我一起长大,算是半个顾家人,在我的默许下,地位也是身处高层,前途无量。

他有什么理由放弃大好前途,冒着这么大风险背叛我?

至于轻雪,这更不可能。

我对她不够好吗?从小到大,我把她捧在手心里,她要什么我给什么。

结婚以后,我把奇点的副总裁给她当,让她站在聚光灯下,让所有人都看到她的光彩。

我对沈家更是没得说。

天璇的项目,沈家投了多少,我给他们多少股份。

研发总部的项目,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带上沈家。

她有什么理由背叛我?

有什么理由拖上整个沈家背叛我?

是巧合,还是误会?

还是说,我心中不愿意面对那个事实?

因为我实在想不出他们背叛我的理由。

毕竟我们二十年的感情,不是几张图片就能推翻的。

我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车窗外的风还在吹,吹得树枝沙沙响。

我靠在座椅上,望着那轮弯月,心里说不出的疲惫。

我很想现在就去质问轻雪,但理智告诉我不可以,如果不是她,那我们之间的信任便会出现裂缝。

如果是她,那就更不能打草惊蛇,沈家现在和顾家绑在一起,天璇和研发总部这两个项目都在奇点名下,我们的婚姻不能出现问题,不然搭上的就是整个顾家。

我睁开眼,点了一根烟。

我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根了,只有烟里面的尼古丁能麻木我的烦乱,

我看着那些烟雾在昏黄的车灯里袅袅升起,变幻出各种形状。

就像我此刻的心情,模糊不清,看不透,猜不透。

我闭上眼睛,脑海里却浮现出轻雪说过的那句话。

“因风而起,因风而落,今生不悔,来世亦相随。”

因风而落......因风而落......我喃喃着,看着如墨的天空,心痛苦的就像被活埋......

.......

浑浑噩噩的一整夜,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我才强迫自己打起精神。

我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让冷风灌进来,吹散车里那股呛人的烟味。

不管轻雪有没有背叛我,不管那些线索是巧合还是事实,我都不能倒下。

我身上背负的是整个顾家,是顾南枝的期待,是顾氏集团几千号员工的生计。

天璇项目刚起步,研发总部还在建设中,奇点正处在最关键的时刻。

这个时候,我不能乱。

我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

厂房里,杨吉已经到了。

他站在总控台前,手里端着一杯咖啡,眼睛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看见我进来,他抬起头,冲我打了个招呼。

我在厂房里待了一上午,一直中午十二点,吃过午饭,实在扛不住了。

这几天一直没睡好,昨晚又抽了一整夜的烟,脑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塞满了,昏昏沉沉的,眼睛也疼得厉害。

和杨吉打了声招呼,转身出了厂房。

开车往家走的时候,天色越来越暗,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像是要塌下来一样,把整座城市笼罩在一片晦暗之中。

天要下雨了......

我的心情也像这天气一样,晦暗不明。

车子拐进别墅区的时候,客厅里空荡荡的,张姐不在,厨房里也没有烟火气,轻雪这个点应该也在公司。

我上了三楼,洗完澡出来,往床上一躺,浑身的疲惫像潮水一样涌上来,瞬间把我淹没。

我闭上眼睛,几乎是秒睡。

可这一觉睡得格外不踏实。

梦里乱七八糟的,一会儿是轻雪的脸,一会儿是秦风的脸,一会儿是夜风发的那些图片……

那些画面和声音搅在一起,像一团乱麻,缠得我喘不过气来。

睡醒的时候,窗外,天色更暗了。

我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下午四点多。

睡了不到四个小时。

我坐起身,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乌云压得更低了,黑沉沉地堆在天边,像是要压到屋顶上。

远处的天际,不时有闪电划过,照亮了半边天,然后又迅速暗下去。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气息,闷得让人难受。

要下雨了。

我点了一根烟,静静地看着窗外。

果然,没过多久,第一场春雨便落了下来。

雨很大,不是那种淅淅沥沥的春雨,而是像夏天一样,瓢泼似的往下倒。

豆大的雨点砸在窗户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在玻璃上拉出一道道水痕。

我就那样站在窗边,抽着烟,看着窗外的大雨。

雨幕很密,把整个世界都模糊了。

我也不知道在窗边站了多久,直到,一辆黑色奔驰从雨幕中驶来,缓缓停在别墅门口。

心脏的跳动快了半拍,我静静地看着黑色奔驰。

车门打开,秦风先从驾驶座下来。

他撑开一把黑色的雨伞,然后绕到副驾驶那边,拉开车门。

沈轻雪从车里出来,她还是早上那身穿搭,性感美丽端庄。

秦风把伞举过去,两个人共撑一把伞,小跑着往别墅门口跑。

跑的时候,伞往轻雪那边倾斜,秦风的大半个身子都在伞外,肩膀和后背很快就被雨水淋湿了。

两人之间保持着一点距离,不算太近,也不算太远。

但毕竟在一把伞下,小跑的过程中,肩膀不免会互相碰撞。

那画面看上去,像是两个人在雨中追逐,又像是两个人在雨中共舞。

我从楼上看着这一幕,脸色晦暗不明。

几分钟后,房门被推开了。

轻雪走了进来。

她身上还带着雨水的气息,头发上沾着几颗细小的水珠,风衣的肩头湿了一片,裙摆上也溅了些泥点。

看见我站在窗边,她怔了一下,随即脸上绽开一个笑容。

“老公,你今天回来这么早?”

她的声音很自然,带着一点惊讶,还有一点欣喜。

我转过身,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除了惊讶,没有任何异常。

没有心虚,没有闪躲,没有任何不该有的情绪。

只有看见丈夫提前回家时,那种自然而然的欣喜。

“嗯。”我随口解释道,“今天周总盯着,我俩这几天轮流换班。生产线稳了,不用两个人都在那熬着。”

“那就好。”轻雪走过来,在我面前站定,伸手摸了摸我的脸,“你脸色好差,昨晚又没睡好?”

“还行。”我说。

她皱起鼻子,用手扇了扇:“这么大的烟味,你到底抽了多少根?”

她嗔怪道,“一身烟味,我去洗澡了。”

我点了点头,看着她走进浴室。

浴室的门关上,水声哗哗地响起来。

我站在原地,望着那扇紧闭的门,心里五味杂陈。

……

晚上,吃过晚饭。

我坐在床边,轻雪坐在化妆台前卸妆。

她从镜子里看了我一眼,一边用化妆棉擦掉脸上的粉底,一边随口问道:“老公,今天生产线那边怎么样?”

“还算稳定。”我说,“今天跑了一天,全部合格。”

“那就好。”她松了一口气,语气里带着欣喜。

“嗯。”

我看着她坐在化妆台前的背影。

米白色的睡裙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领口微微敞开,她的背影很美,纤细的腰肢,浑圆的臀部,在睡裙下若隐若现。

可此刻我看着那个背影,心里却涌上一股说不清的复杂。

我下意识的又点了一根烟。

轻雪从镜子里看见,嗔怪地看了我一眼:“怎么又抽?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

她放下手里的化妆棉,站起身,走过来,一屁股坐进我怀里,双手搂住我的脖子。

那张卸了妆的脸蛋白净细腻,眉眼间带着温柔,嘴唇红润润的,微微翘着。

我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温柔,有爱意,有担心,有心疼。

就是没有心虚。

这样的轻雪,真的背叛我了吗?

为什么一点异样都没有?

我想起苏眠。

那个在酒吧里看着林越时眼里满是爱意的苏眠,转身就和闺蜜的男友在厕所里偷情。

难道轻雪也是这样的人吗?

我还是不愿意相信。

我实在想不通,她有什么理由背叛我。

论地位,我是顾家的继承人,彭城第一少,奇点的总裁。

论颜值,我有着顾南枝的基因,从小到大,主动往我身边凑的女人数都数不清。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我都是她最好的选择。

抛开这些不说,整个沈家都压在她和我的婚姻上。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背叛我会是什么下场。

顾家一旦和沈家决裂,沈家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她不会拿整个沈家去赌。

也许,一切都是巧合也说不定。

我尽量甩掉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轻雪。”我开口。

“嗯?”她应了一声,手指在我胸口画着圈。

“我准备把秦风调到我那边。”

她的手指顿了一下。

很短暂,短暂到如果不是我刻意观察,根本不会注意到。

然后,她的表情恢复自然,抬起头看着我,语气不经意的问:“怎么突然要调回去?”

“最近工厂那边需要有人盯着,我这边抽不开身。”我解释道,“之前你不也是提过要把他调走吗?刚好现在机会也合适。”

她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好,那先调去你那边。”

声音很自然,表情也很自然,看不出任何异常。

我看着她温柔的眼神,心里涌上一股说莫名的难受。

我伸手,捧起她的俏脸,紧紧盯着她的眼睛。

“轻雪。”

“嗯?”她被我看得有些不自在,睫毛微微颤了一下。

“我好爱你。”我柔声道:“我们一定要好好的。”

她怔了一下,伸手也捧住我的脸,手指摩挲着我的脸颊,“雪儿也爱你。”

我也爱你。

这几个字,她说得那么自然,那么深情,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我把她搂进怀里,手臂收紧,像是要把她揉进身体里。

“答应我。”我把下巴抵在她头顶,声音低沉,“无论发生什么,一定要告诉我。不要欺瞒我。”

“在彭城,就算天塌了,我也能给你顶住。”

她的身体在我怀里轻轻颤了一下。

很轻,但是却带动了我敏感的神经。

她伸手环住我的腰,把脸埋进我胸膛,轻轻“嗯”了一声。

我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她的胸膛紧紧贴着我,我俩依偎在一起,一切看上去温馨自然。

只是......只是她心跳的频率,却怎么也隐藏不住……

......

第二天早上,我没有去工厂,我直接开车去了公司。

到了公司办公室,我立刻给孙勇打了电话。

然后点了一根烟,坐在办公椅上,双腿交叠搭在办公桌上,望着窗外怔怔出神。

心中却在思索着顾家和沈念的牵扯有多深,一旦决裂要面对什么样的局面。

目前沈顾两家各持奇点的百分之三十股份,在奇点拥有绝对的话语权。

而天璇和研发总部两个目前最重要的项目都在奇点名下,真可谓牵一发而动全身。

就“天璇”的项目,便绑定了BYD的信任和数十亿贷款。

研发总部这个项目更是绑定了政府与赵家等新股东的注资。

此时与沈家决裂,不仅会导致股价崩盘、银行抽贷,还有合作伙伴的观望。

外面还有张耀祖虎视眈眈,到那时便是外忧内患,顾家这艘大船顷刻间便会分崩离析。

我有些头疼的揉了揉眉心,

抽了一根烟的功夫,孙勇推门进来。

他喊了一声:“顾总。”

我回过神来,将腿放下,没有说话,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嗒、嗒、嗒。

孙勇有些疑惑地看着我。

我还是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我才开口。

“从今天开始,让秦风去工厂那边盯着。”

“另外,通知吴贵,让他找几个人盯着沈轻雪和秦风。”

吴贵,顾氏集团会所场所的总经理。

以前是彭城道上混的,专门给人看场子。

我掌管奇点后,偶然发现这个人够狠,办事利落,从来不问为什么,只会把事情办好。

在我的提拔下,一步步做到了现在的位置。

许多花钱解决不了的事,就需要吴贵这种人。

孙勇一怔,有些不解。

我没有解释,也不知道怎么解释,继续说:“从今天开始,他们去了哪里,做了什么,都要汇报,记住,不要打草惊蛇。”

“另外。”我继续说,“把沈家所有在奇点的管理层名单整理一份,发给我。”

孙勇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我顿了顿,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说道:

“通知我爸那边,所有和沈家合作的项目,重新筛选备用合作公司。”

孙勇瞳孔一缩,联想到我刚才的布置,他迟疑了一下:“顾总......”

话没敢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我沉默着点了点头,孙勇是我的心腹,有些事我不可能瞒着他,也瞒不住。

他眼中闪过一抹不可置信,想了片刻,说道:“李总那边要是问起来........”

“就说发现沈家商业间谍,目前还在调查。”

孙勇点了点头,终于忍不住问道:“顾总,您是要现在……把沈家踢出局?”

我摇了摇头。

“目前还不知道。”我靠在椅背上,手指继续敲击着桌面,声音有些疲惫:“这是最坏的打算。”

“去吧。”我无力地摆了摆手。

“好。”

孙勇转身,出了办公室去忙了。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我看着窗外,内心一片混乱。

事到如今,不管轻雪有没有背叛我,我都要做最坏的打算。

我赌不起。

顾家也赌不起。

天璇项目投入了几十亿,研发总部又要投入八十亿,顾家几乎把所有的筹码都押在了这两个项目上。

这个时候,任何一个环节出了问题,都可能满盘皆输。

我深吸一口气,脑子开始思量最坏的打算。

其实,沈家并不足为惧。

论实力,沈家连顾家的三分之一都不到,论人脉,沈家在彭城的根基远不如顾家深厚。

真正让我忌惮的,是沈轻雪手里握着的奇点百分之三十的股份。

如今天璇和研发总部两个项目都在奇点名下,顾沈两家为了这两个项目几乎注入了全部财力。

沈轻雪握着这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就意味着沈家始终立于不败之地。

除非鱼死网破,让奇点彻底散伙。

但那也相当于搭上整个顾家。

所以,沈轻雪的股份,是沈家最后的底牌。

也是我最难处理的问题。

假如真走到那一步,我必要要提前布局,将和沈家决裂后的局面,风险降到最低。

最少要把奇点的核心资产全部掌握在自己手里。要把沈轻雪和秦风的势力从公司彻底清除。要把那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变成一张废纸。

尤其是天璇这个项目,已经快要发布出售,迫在眉睫。

这个项目的核心便是技术,而拥有这项技术的便是杨吉这个团队,所以必须要把杨吉从奇点剥离出来,掌握在自己手中。

心中思索了良久,我缓缓吐出一口烟雾,眼神痛苦,忍不住喃喃道:“沈轻雪啊沈轻雪,二十年的感情啊……”

烟雾在眼前袅袅散开,模糊了我的视线。

“你真的会背叛我吗?”

没有人回答。

办公室里只有我自己的呼吸声。

我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一年来,轻雪和秦风的所作所为,再次在我脑海里一点一点地回忆。

公司厕所里听到的那对偷情的男女。

宴会中间,厕所里那压抑的呻吟。

还有夜风发的那些录音和图片。

每一个线索,都指向同一个人。

每一个巧合,都在告诉我同一个事实。

即使我再怎么骗自己,再怎么找借口,在事实面前,都是徒劳。

我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一滴眼泪从眼角滑落,顺着脸颊往下淌。

我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哭过了?

可此刻,我还是没忍住。

二十年。

从幼儿园到现在,整整二十年。

我以为我们的爱情,是完美的,是无瑕的,是所有人都羡慕的。

我以为她是这个世界上永远不会背叛我的人.....

下午,我找了个借口离开公司,开车去了BYD分部。

周大海不在,去深圳总部开会了。

我直接去了研发组所在的楼层。

杨吉正坐在工位前,对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码发呆。眼下的青黑比前几天淡了一些,但整个人还是透着一股疲惫。

“顾总?”他看见我,有些意外,“您怎么来了?”

“出去走走。”我说。

他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关掉屏幕,跟我一起下楼。

两人在园区里漫无目的地走着。

三月的风还是凉的,吹在脸上有些冷。

“杨吉,”我开口,“你觉得我这个怎么样?”

他愣了一下,片刻后才反应过来,笑到:“有钱,有魄力,不会亏待手底下的人,别人我不知道,至少对我不错。”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真挚,很是诚恳。

我点了点头,继续道:“那你是认奇点,还是我顾清风。”

他又怔了一下,然后毫不犹豫道:“我选顾清风。”

“好,”我点了点头,继续道。

“如果有一天,奇点出了变故,你跟你手里的技术,打算怎么办?”

他停下脚步,转头看着我,目光里带着真诚:“没有奇点还有别的,但是没有顾清风就没有我杨吉今天。”

“顾总,有话你直说,我大老粗一个,没有什么情商,但是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这个理我还是知道的,就一句话,你到哪,我到哪。”

我看着他,微微有些动容。

片刻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递给他。

他接过去,展开。

纸上是一份股权架构草图,写得潦草,但核心意思很清楚:

成立一家新的技术公司,独立于奇点之外,由我个人全资控股。

将天璇的核心系统、全域融合架构的底层代码、以及未来所有前瞻性技术,全部装入这家新公司。

奇点仅保留使用权和联合开发权。

杨吉看完,把那张纸叠好,攥在手心里。

“什么时候开始?”他问。

没有问什么原因,没有问为什么,无条件的信任。

“杨吉,你很不错,记住,我顾清风不会让你后悔今天的决定,未来彭城会留下你的一个传奇。”

我拍了怕他的肩膀,保证道。

杨吉咧嘴一笑。

“这件事,只有你、我、还有我信得过的几个人知道。技术团队那边,你负责挑选核心骨干,一个一个谈。愿意跟过来的,待遇翻倍,新公司给期权。不愿意的,不强求,但需要签保密协议。”

杨吉点了点头。

我又说:“BYD那边,我会提前和周总沟通。天璇的项目不会受影响,我们的技术团队还是原班人马,只是背后的法律主体变了。对他们来说,换一个合作方而已。”

“好。”杨吉没有犹豫。

我看着他的反应,心里微微松了口气。

技术,是奇点的命脉。

只要核心技术掌握在我手里,奇点就只是一个壳。

沈轻雪那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届时也就只是一个数字。

但这也只是权宜之计,研发部那个项目,这个项目牵扯太多了,不仅有政府,还有其他家族和股东,短时间内很难布局。

不到万不得已,我实在不想放弃奇点这个盘子,即使和沈家决裂,也要尽可能的争取到那百分之三十的股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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