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顿时,烟水一大惊失色:
“你怎么知道……不对,你是怎么猜到的?”
云处安摊手:
“可能是我的感知力更敏锐一些?
总之进房间我就看穿了,无论是她脸上的红润,房间里的气味,凌乱的床单,还有那件呃……内衣,总之看完那些,我差不多就已经猜到了。”
看着烟水一不可置信、疑神疑鬼甚至有些患得患失似的表情,云处安张开双臂,一把抱住了她:
“放宽心,不是什么大事,我们就装不知道就好,否则反而更加尴尬。”
“而且,你师尊也是一个历经几千年沉浮的老前辈了。
她肯定不会有事的。”
烟水一轻轻点头,心中也认可这个说法。
她也不觉得自己的师尊会因为这点小事儿出什么事,只是……
这件事,她真的不该管么?
一时间,烟水一的心思,逐渐活络了起来。
云处安没再将这当一回事,他在这边陪了一会儿烟水一,随后起身告别,转身来到东方悦的住处,准备再陪她一会儿。
这一会儿,东方悦正一肚子怨气地闭门读书,见他来了,顿时扑在他怀里,好好地宣泄了一番。
等她终于满足了,过瘾了,天也差不多黑了下来。
云处安在她的侧脸上轻轻一吻,随后转身起飞,一路疾驰离开青云宗,返回咸阳。
他要再尝试一下,突破化神。
……
时间悄然向前。
中原大地上天灾不断。
虽然云处安和盛玲珑已经竭尽所能地在平衡,但其他诸侯国接连发生天灾,秦晋两国又怎么可能真正地独善其身?
干旱、冰雹、山崩、地裂……类似的灾祸也开始出现在秦国和晋国的国土上。
虽然天灾的规模可能不大,很快就能被镇压,而且因为这些天灾,很多古代修士的陵墓、仓库等等空间也都不可避免地暴露了出来,成了吸引修士们探索的秘境,也让许多气运缠身的修士命运峰回路转,一步登天。
然而算总账来说,整个修真界正在因为这些事情,而遭受损失。
而这一年,距离云处安第一次打算突破化神,已经过去了十年的时间。
十年时间,已经改变了太多太多。
无数中原的修士感慨着世风日下,人心不古,无数的修士失去了自己原本用来修行的洞天或道场,还有无数修士认定周礼之下的原本秩序已经失效,而新的秩序,应当依照自己的想法去塑造。
在此境地之下,一个个会道门兴起,各大诸侯国都在忙着剿灭……
然而这些东西就好像烧不尽的野草,只会一茬又一茬地重新诞生……
风雨飘摇之中,中原之外也是群狼环伺。
然而,腾格里大洲,茫茫草原的某处。
北风呼啸,恐怖的暴雪降临此处,光线昏暗,伸手不见五指。
方圆千里,皆被厚度超过一米的恐怖大雪覆盖。
凡人的牲畜若无提前的保暖,大多都会被活活冻死,而修士也会因为天象的变化,灵力的紊乱而无法修行。
若是放在中原,毫无疑问,这便是又一场恐怖的雪灾,周天子应当认领责任,这是他未能尽到职责才出现的过错。
然而,在腾格里大洲,这样的雪灾只不过是极为常见的一种天气而已。
无论是这里的凡人还是修士,都早早地就已经作好了应对这一切的准备。
只是……
“这样下去不行。”
灯火通明的大帐之中,一个披着狼皮大衣的雄壮男人放下手中的咸奶茶,声音隆隆,不怒自威:
“既然今年不巧,天灾只降临在了我的领地,那么就是老天在催促我,应当尽快展开新一轮的扩张。”
他的视线环顾四周,看向自己的幕僚们:
“你们,有什么好的建议么?”
众多幕僚早已跃跃欲试,显然早有想法:
“向北打如何?
北方一个月前遭了雪灾,现在正是最虚弱的时候。”
“我的建议是反过来,向南打。
准确来说,是打中原。”
另一个幕僚说,“中原现在非常虚弱,大周王朝没有真正的化神修士坐镇,我们完全可以打进去,就算坐不下,也可以抢一些东西就回来,稳赚不亏。”
他如此提议,可接着就遭到了来自另一个人的反驳:
“这样不好,你没听说么?
血马汗就是因为仓促前往中原,没做够准备,结果被中原人给击溃了。”
此话一出,众人皆是一阵沉默。
然而看看外面白茫茫的大雪,阴阳五行灵力已经完全失衡,再想想中原的繁荣和富庶,一颗颗心脏顿时都蠢蠢欲动。
“会不会是血马汗太蠢了,中了中原人的奸计?”
一个修士忍不住说道。
“我也觉得,就算不是,能不能打听一下他是怎么失败的?
这样我们好防备一下。”
另一个幕僚也说道,“大不了少抢一些,总比现在这样更强。”
“实际上,我已经打听过了。”
这时,又有一个参谋开口,“但很明显,那人没有说实话,血马汗这次的保密做得异常地好,因此我们没能打听到真实消息,就一直没敢说。”
坐在首座上,身披狼皮大衣的汉子沉声道:
“你只管汇报你打听到了什么,是真是假有无作用我自有分辨!”
那人赶忙求饶,然后道:
“就是,十年前血马汗侵入中原,是被一个元婴后期的中原修士给击败重伤,最后不得不狼狈逃回来的。”
此话一出,帐篷之中的众人顿时面面相觑。
接着,一种可笑的情绪,在帐篷之中蔓延。
“被一个元婴后期的修士打跑了?”
一个幕僚的嘴角有些快要憋不住笑,“这绝对就是他为了隐瞒真实情况而编出来的谎言,中原人……呵呵……”
另一个参谋同样满脸不可置信:
“他怕不是疯了?
他编这种话出来,以为我们会相信吗?”
“会不会血马汗其实根本没有受伤?”
另一个人道,“他只是为了放出消息,吓退我们,让我们不敢侵扰中原——这样,那里的财富,就只有他一个人能够劫掠了。”
众人正要赞同这个猜想时,为首身披狼皮的汉子,却突然开口反驳道:
“不会,血马汗的伤情不可能有假。”
“各位莫非都忘了?
十年前,就在他战败之后,天鹰汗曾对他的领地发起袭击,夺取数个山头、湖泊和草场,让他损失惨重。”
他沉声道:
“以血马汗的性格,他怎么可能咽得下这一口恶气?
然而当初的他的的确确没有什么动作,这已经可以证明,他当时确实是受了无法处理的重伤。”
说到后面,他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打伤他的人是一个元婴后期的修士,这一点是假的。”
他说道,“然而,他重伤到根本无法管理自己的领地,却是真的。
大周王朝底蕴深厚,或许他们是拥有什么超出我们理解的手段,这才使得血马汗落得如此惨状。”
“因此……”
他的视线扫过一圈:
“在搞清楚中原人究竟是用什么手段重伤血马汗之前,不许再提侵入中原劫掠之事!”
众人遵命,随后以此为前提,重新讨论该让哪一个倒楣蛋,来代替他们承担这次雪灾的损失。
与此同时,中原,燕国王都的宫殿之中。
燕王正在主持一场庆典,庆祝去年一整年又是安稳的一年,燕国很幸运地没有爆发任何天灾,同时也没有北方草原大洲的修士南下掳掠。
无数文官武将、大臣贵族们轮番赞美,赞美这一切都是燕王的功勋。
燕王也举着酒杯,和自己的臣子们推杯换盏,谦虚说这一切也都离不开大家的共同努力。
然而,他自己心底明镜似的比谁都更加清楚,燕国能够享受这一整年的安稳,真正的功劳,应该是谁的。
“云处安……”
恍惚间,他微微抬头,视线似乎已经穿过中原大地,落到了遥远万里之外,那位年轻的秦国之主身上。
是他,迎面打痛、打怕、打惨了血马汗,才让其他草原修士投鼠忌器,不敢入侵。
如今多事之秋,中原需要一位新的,愿意管这些麻烦事的化神修士来挑起大梁,而你……
你会是新的中原共主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