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花开院本家内已然陷入一片万籁俱寂之际,花开院分家福寿流家中却依旧是一片灯火通明。
与本家相仿的议事大殿内,福寿流、爱华流、八十流这御三家的家主齐聚一团。
正是傍晚时分在本家议事大殿内出现过的花开院秋房和花开院雅次,以及还有穿着红白相间狩衣带着兜帽身材矮小的少年。
“破户、秋房,目前我们已经是花开院家仅剩的三个分家,所面临的危机就算不用我说你们应该也都明白。”
花开院雅次依旧是那副仿佛太阁名人般的打扮,他目光扫过议事大厅内与自己一同落座的兜帽矮小少年以及白发青年推了推脸上的眼镜说道。
“目前花开院佛皈那边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他既不会帮我们守封印,也不会代为开口向八坂大人那边求援,但对于已经取回了大半力量的羽衣狐来说要光凭我们自己的力量去阻挡是几乎不可能的,所以我的建议是明天我们可以向家主联合上书,告知家主我们分家的重要性,以此变更今晚在本家会议上佛皈代行的决定。”
花开院雅次的这番话说的相当有底气。
从理论的角度来说他讲的确实没什么毛病,对于花开院本家而言分家的存在的确是至关重要,甚至可以说分家的存亡直接关乎到本家的存在。
毕竟自从四百年前开始花开院本家就因为羽衣狐的诅咒而时间衰弱,生出的后代不是早夭就是废材,迫不得已只能从分家中挑选出精英人才纳入本家。
就这样花开院家才在这四百年间依然稳坐日本驱魔家族之首。
可如今狐狸的诅咒依然存在,而要是没有了分家,那么日后本家也就再也不可能从分家中汲取到新生纳入本家。
简而言之在花开院家里本家和分家其实是一体的,分家亡则本家也亡。
“嘛,说是这么说了,不过我还是反对。”
头戴兜帽的矮小少年花开院破户眯起眼睛发出类似狐狸般尖细的声音。
“不是因为我不站在雅次你这边,而是就算我们这么做也没有任何意义。”
“……什么?”
“今天傍晚的时候在议事大殿里你还没看清吗,花开院佛皈他根本不在乎我们的死活,而且老家主现在也有意放权给他,不然也不会会议还没开始就因为看到花开院佛皈那家伙来了就直接离席走了。”
花开院破户冷哼一声。
“而且雅次你该不会真的那么天真,就信了花开院佛皈说的他不帮我们是因为要守本家吧?难道你忘了十年前的事情?”
“……我知道。”
一提起十年前的事情,花开院雅次的脸色顿时难看了几分。
身为如今花开院分家福寿流的家主,他自然对十年前的事情完全知晓。
关于那次行动的计划他的父亲早在出发前就已经跟他提及过,所以对于花开院雅次而言他也确实是那次事故的知情者,甚至如果成功了的话他会是直接的受益者。
然后计划就失败了。
三位分家家主全部身死,还搭进去了勇者村的一位长老。
当时他们对本家上面的解释是因为被魔剑布伦希尔德封印的邪灵突然爆发,三位分家家主以及长老力挽狂澜才再次用生命将其封印。
但实际上无论是雅次自己也好,亦或是秋房和破户也罢,他们都很清楚那根本就是两件事情。
他们的父亲都是在当时被意识到自己遭到背叛的花开院佛皈暴怒之下当场打死,连尸骨都没能留下。
之后长达十年的空白期令他们渐渐忘却了这件事情,而在今年初夏花开院佛皈回归后也没有再提起。
这让雅次还以为这件事情就算过去了。
但现在看来并非如此,花开院佛皈毫无疑问还记得当年的事情,并且就打算好了要借着这次羽衣狐的事情向他们发起复仇!
“也就是说不行吗……”
花开院雅次微微咬牙。
他不是没有想过要靠自己的力量去搞定,但很显然他做不到。
不说别的,当年的花开院家第十三代家主花开院秀元被冠以天才之名,最终也都只是趁着羽衣狐虚弱之时趁机将其封印。
而他,花开院雅次,只不过是个连本家都进不去的无能者罢了。
就以他这种程度才能,拿什么去跟羽衣狐对抗?
“所以这样一来也就只有最后一种办法了。”
正当大厅内气氛陷入沉默之际,白发青年忽然站起身说道。
“羽衣狐来势凶猛,而我们能够依靠的只有自己,所以我的提议是由我们三家合力,在明天夜晚到来之前守住这里的第三封印鹿苑寺。”
“秋房……”
花开院雅次吃惊地瞪大了眼睛。
他完全没想到花开院秋房居然会提出这样的提议。
要知道他们尽管并称分家中的御三家,但说到底也并非绝对的进退一致。
但就在这个节骨眼上花开院秋房却愿意出力帮助他。
“别误会,这是我们唯一的办法。”
花开院秋房看了他一眼,接着又转向一旁的兜帽少年。
“这次羽衣狐来势凶猛,我们没有多余的时间去反应去做准备,现在本家不愿出手,我们只能依靠自己,而要是我们三家中又有任意一家被击破的话,剩余的两家只会压力更大。”
“这个我赞同。”
这时花开院破户也开口说道。
“就这么办吧,就赌他一手明天羽衣狐会进攻鹿苑寺,如果我们赌对的话以我们三家合理说不定就能拿下羽衣狐,届时再上书将花开院佛皈的代行之位撤除,这样一来我们就又有机会进入……”
呼——
话音未落,就在这时一阵微凉的夜风忽然吹过议事大殿内。
正在说话的花开院破户愣了一下。
他分明记得在开会之前所有的门窗都关紧了才对,哪来的风?
下一秒,略带京都腔的少女声音在大殿内响起。
“到了剨这个节骨眼上还在想着争夺进入本家的名额,你们花开院家还真是有意思呢。”
什……?!
三人猛然循声转头望去,只见本该只有他们三人的大殿内不知何时竟然出现了第四人。
那是个看上去约莫高中生年纪穿着一身黑色水手服的少女,肤色略显苍白几近半透明。
她就这么静静地站在门口,一手撩起鬓角垂落下的发丝,身后九条白色的狐尾不加掩饰地悬空轻轻摇摆着。
“你、你是……羽衣狐?!”
花开院秋房已经意识到不对第一时间反应了过来,起身就要摸出扶手召唤式神。
但还是慢了一步。
只见数条白色狐尾穿堂而过,刹那间化作锋利长矛洞穿三人胸膛将他们高高挑起。
心脏被毁,当场死亡。
滚烫的鲜血沿着狐尾缓缓流下,羽衣狐抬头望着上方三人凄惨的死相漫不经心地笑了笑。
“没想到花开院家居然还跟勇者村有这种过往,还真是有意思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