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窟洲,擎天大山之巅。
小观中最高的殿宇。
正在讲道传经的女声忽而一顿,盘腿坐在殿前打瞌睡的石金花忽然醒来。
“搬空剑窟洲么?呵呵……”
殿中传来这么一声难以索解的言语,石金花随口敷衍着应和,挖挖鼻孔。
继续打起了瞌睡。
白舟最终登上了紫竹山的山顶。
宁邪跟在他身后,因为之前自以为是、自说自话而有些羞臊。
但莫名的,却也有些欢欣。
毕竟,白舟的目标和自己的目标并没有冲突。
【宁邪好感:30+2】
一路上,万玉凝一直在观察宁邪,心中不由啧啧称奇。
女子心思女子知,以宁邪的性子,能够在一个男子与宗门之间如此摇摆,实在是桩奇事。
这时宁邪水润润的眸子恰好转了过来,与万玉凝的目光交汇。
万玉凝笑着道:“宁小仙子,宗门对立,造化弄人啊。”
“万楼主此言何意?”
万玉凝在说什么,宁邪听不懂,却有些恼意。
得,一向一本正经的镜宗长史如今也有些难持镜心了,万玉凝笑笑不说话。
过了一会,她凑近宁邪道:“日后你与他之间若有难决之事,不妨来玉骨楼找我,毕竟同行一场,我必尽心尽力。”
白舟,她万玉凝是拉拢定了,既然从他本人身上不好入手,退而求其次,从他身边这些女人身上入手,也是不错的选择。
元刹不必去想,怡云也不好拿捏,玉霜接触不到,韩笠子看似单纯实在坏心眼不少,而且她是对白舟最愚忠的一个。
现成的不好入手,那便培养一个。
这“傻乎乎”的宁邪,便是个不错的选择。
观念单一,自欺欺人,稍加引导,待到她好不容易树立起来的信念崩塌之时,那可就有意思了……
山顶上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之气。
踏上山顶,最显眼处便是那座高高矗立的如剑石门。
石门中剑气交织,密不透风,峰顶凛冽的乱风皆是门中剑气激荡而成。
石门不远处,镜宗弟子们聚成一团,有的委顿于地,有的忐忑不安。
石门前,尸素正押着一个镜宗弟子,砍破手腕,抽取精血。
殷红的血浆沿着地面铺展的一片镜子渠道,流向石门之下。
以宝镜铺展的渠道,镜光耀眼,将血流束缚其中,貌似还经过了加持。因此石门下的血流中,泛着银色的散碎光点。
白舟打眼一看,便猜到这些人在干什么。
大抵是打算以精血污染石门中的纯粹剑气,从而强行破门。
看着一旁萎靡在地的五七个镜宗弟子,这点精血显然还不够石门中剑气塞牙缝的。
若想达到目的,这些镜宗弟子都不一定够用。
将他们的精血放光,他们即使进入剑窟洲也只能拖后腿,但留在这里一样是等死。
白舟可没看出那个放血的结丹有半分照顾弟子们的意思。
因此他看了宁邪一眼,意思不言而喻。
宁邪没有注意到白舟的眼神,早冲了过去,从尸素手中抢过了那个放了一半血的女弟子。
“师姐,你这是做什么?”
她的语气有些冷。
尸素不答,反而看了白舟等人一眼:“这便是你的自证清白?这些青冥宗的人好端端地站在那里,你证了什么清白?”
“这位道友,血可以乱放,话可不能乱说。”
万玉凝说话了。
上山的时候,宁邪已经将她与尸素的矛盾与白舟等人提前打了招呼,万玉凝同意不泄漏白舟是青冥宗弟子的事情。
白舟自然不是宁邪,不会以自己是青冥宗人为傲,不承认是青冥弟子可以少些麻烦,自然也同意。
“怎么?我说的不对?”
尸素还口的同时,打量万玉凝,看不出万玉凝有什么特殊之处,因此神态很有些轻蔑。
“话未必不能乱说,但得看跟谁乱说。你们知道我是谁?懂得我这精血秽乱之法的精深么?便胡言乱语地置喙?”
万玉凝闻言“噗嗤”笑了:“精深不精深,得管用才行。若阁下没把握,还是趁早让出位置来。”
尸素被如此轻视,气往上顶:“睁大了眼睛!”
说着,她便要抢回宁邪救下的弟子。不料宁邪丝毫不退,反而将其他弟子全都护在了身后。
“他们是镜宗同门,不是忍你屠杀的鸡犬!此非我镜宗之道!”
尸素被宁邪当着外人的面如此教训,怒极反笑:“镜宗之道?我来告诉你什么是镜宗之道!强者为尊,弱者伏首,是镜宗之道!豢养鸡犬,培养血食,是镜宗之道!你以为你是什么?
你也不过是一只被豢养在幻梦和精致鸟笼里的小小鸟而已,等到时机到了,便会给拔毛抽骨,生吞活剥了!你还真将自己的臆想当一回事了?!”
“你!休要乱我道心!”
一道镜光自宁邪额头射出,尸素猝不及防,险些被伤到,更加恼怒。
她一挥手,阴风四起:“你让不让?”
“不让!”
“吃里扒外的东西,那便怨不得我了!”
尸素骨节爆豆般地响动,身形节节暴涨。
走到宁邪近前,已经高出她许多,居高临下地看着宁邪身后瑟缩的弟子们。
弟子们一脸绝望。
其中一个老修士叹息一声:“长史,让开吧!老朽愿意献出一身精血。”
宁邪摇头:“不让。”
尸素“哇”地一声怒吼,头发崩散飞舞,一巴掌便向宁邪拍了过去。
宁邪身上宝镜缭绕,额心镜花繁复,心中却甚是悲凉。
明知道尸素所言,意在激怒自己,可还是忍不住胡思乱想。
尤其,是在白舟面前……
就在镜宗二人即将爆发大战之时,一声轻轻“嗤”声,自石门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那些汇集到石门下的血浆,突然被剑气蒸发殆尽。
尸素所谓的精血秽乱之法,宣告失败。
“看来,这法子不怎么管用啊。”
不知道什么时候,白舟便出现在了宁邪身边,轻轻拍了下宁邪的肩膀。
宁邪周身的宝镜和额心的镜花全都收敛不见。
他对她说:“进入剑窟洲后,架还有得打,省点力气。”
然后,他对尸素说:“还有没有办法,没有的话,就站到一边。”
这时,那些被宁邪护在身后的镜宗弟子才看清了白舟,认出了他。
老修士神情激动,喃喃道:“是他!”
有法子了!一定有法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