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这小鬼这语气是怎么回事!”

对上了暗号,脏品屋的大门从内被拉开,巨大的身躯踩着沉重的步伐,带着一股劣质的酒水气,一步一步的来到了菜月昴的身前。

身形佝偻但仍足有两米以上的尺寸,面容苍老可肌肉依旧迸发,光头、长白眉、屋外已经没落的阳光照在他的身上,逐渐驱散着他身上那股属于脏品屋的淡霉味。

已经半只脚踏入了棺材,但那在阳光照耀下越发显露的强壮身躯却依旧让人不容小觑,正是负责王都贫民窟赃物处理的巨人族罗姆爷。

“明明是罗姆爷你定下的暗号,如今却来怪我,我点不痛快了吧,老头子。”

“嗯?”

听着菜月昴的回话,看着菜月昴这陌生的模样,罗姆爷有些狐疑的低头多打量了几眼,但那双被酒气沾染显得迷离的眼睛也并没有观察的多仔细,他已经安逸的太久了,抱着守着自己一亩三分地好好过日子的心态,还会有多少警惕性呢?

再者,以他那活了一百多年的经验来看,眼前的这个小男孩心中并没有真正的杀意。

“哈哈哈。”

罗姆爷大笑了几声,挠了挠自己的头,转过了身子就是重新回到了自己那充满腐朽气息的吧台里,没再把视线太多的放在菜月昴的身上。

“确实有点不痛快了,陌生的小子,虽然不知道你是谁,但既然答上了暗号就是罗姆爷的客人,来吧,先不管那么多,和老爷子我来先喝上几杯吧。”

“那就先喝上几杯吧,就以我马上要做的事情来看,几杯免费赠送的酒我还是接的起的。”

跟着罗姆爷的步伐,菜月昴顺手关上了脏品屋的大门,沉闷的响声、被震起的尘灰,直勾勾照入其中的阳光被彻底遮挡,剩下的只有几缕透过窗户勉强将屋内照的微亮的昏光。

罗姆爷的脏品屋面积不小,其中存储的东西更是繁多,除了常见的各类日用品、首饰、装饰品、以及一些容易随身携带的小玩意,有还有剑戟矛棒之类的武器,甚至有连整套的铠甲与不知何意味的油画都有所涉猎。

这些东西在外的价值都不菲,更别说是在贫民窟中了,可以想到的是,罗姆爷在贫民窟的生活还是相当滋润的。

“小子,别再东看西看了,先喝上两杯再说,喝了酒,才更好谈价码,不是吗?哈哈哈……”

酒劲已经上了脸的罗姆爷打断了菜月昴对自己脏品屋摆件的审视,随手就将一个装满酒水的木杯扔到了离他最近的桌子上。

见此,菜月昴也是收起了他那好奇的目光,入了座,拿起一块抹布擦去了方才洒在桌上的酒液,端起杯子先是闻了闻,微微皱眉随后浅浅的品了一口。

但这一口就是直接让菜月昴的眉头皱了起来,辛辣、浑浊、就像是被油炸过的辣椒在被酒精粗暴的浸过一般,入喉就是一股强烈的火烧感。

“……嘶……哈……不是非常理想呀。”

见菜月昴不领情,罗姆爷眼一横,大手一挥直接就是将菜月昴那才喝了一小口的酒杯给重新拧了回去。

“小子,不懂事,还嫌弃别人好心给你的好酒难喝,知不知道在贫民窟这种酒已经算得上上品了。”

“但不管它在贫民窟算不算上品,我确实是有些无福消受,虽然在某些东西的品味上,我还是比较喜欢成熟香艳的类型,但在酒在这方面,我还是喜欢清淡一点的。”

“保持清晰的大脑才能做出正确的事情,不是吗?罗姆爷。”

强行将那一小口浑酒顺下自己的喉咙,菜月昴又是拿起了一杯掺水过的牛奶给自己漱了漱口。

而罗姆爷也没有急着回菜月昴的话,将那剩下的大半杯酒水一饮而尽,脸上显出几分享受之色,品味美酒,眼神更为迷离的他,缓缓长吁一口气,重新坐回吧台内的高椅上,有些含糊不清的说道。

“吼……你这小鬼说的对,保持清晰的大脑才能做出对的事情……”

但下一刻,罗姆爷眨了眨眼,他的眼神重新变得犀利,身上的酒气也是突然散了些许,右臂的肌肉也是紧跟着膨胀了一大圈。

“那么,也就不说闲话了,小子,你到底是来做什么的,提前告诉你,哪怕你是作为失主来找回自己的东西,在罗姆爷这里,也是要付钱的。”

与上一个周目他那副初来乍到的样子不同,这一个周目的他显得有些太过从容,以至于罗姆爷不再把他当作个笨蛋毛头小子来看待,而是一名身负一技之长、充满自信又或者说是不自量力的想要在罗姆爷的脏品屋闹事的家伙。

“不然的话,老夫定会要你好看。”

见罗姆爷一副要给自己长点教训的模样,菜月昴只是笑了笑,然后摆了摆自己的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敌意的解释道。

“罗姆爷,不要这么凶嘛,明明我对你的印象还是个外表很凶但是内心和善的老头子,也正因为这样,我才特地的来了这么一趟。”

“不然,我早就可以拿着徽章去找那半精灵美少女复命去了,到时候享受美少女香香软软的回报,不比待在罗姆爷你这间墙壁都发霉了的屋子里强?”

如此说着,菜月昴从自己口袋里拿出了那枚造型精美的徽章,在罗姆爷的眼前晃了晃,其中心处的红宝石彰显着其价值的不菲。

“瞧,我从菲鲁特那小家伙那里拿回的东西,虽然不确定你们二人之间的关系,但应该也是比较相熟的,菲鲁特今天来不来货罗姆爷你也应该是清楚的,既然如………”

“你个小鬼,居然敢对菲鲁特下手,还敢出现在老夫的面前,老夫要把你砸烂了去喂大老鼠呀!!!”

听见菜月昴的话语中出现了菲鲁特三个字,再加上那枚徽章中心宝石的精美,罗姆爷当即就是判断菲鲁特很有可能是遭遇了情况。

毕竟菲鲁特只不过是个孩子,很多时候都不懂得壮士断腕的道理,想从她手里把东西完好无损的拿回来,哪里是什么简单的事情。

虽然眼前的小鬼看样子也不是那种会作恶的人,但事情已经发展到了这个地步,岂有不把这个一眼看上去都很臭屁的小鬼打上一顿的道理,难不成他罗姆爷活了一百多年当真要被这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小鬼给牵着鼻子走吗?

罗姆爷彻底站了起来,他的身形不复佝偻,高大的身形、居高临下的模样极富压迫感,而与他身躯的庞大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他的速度还极快。

突得间从吧台内跳出,两脚踩碎面前的酒桌,借着那噼里啪啦四溅的木屑与灰尘的掩护,直接就是一拳朝着菜月昴的面庞奔袭而来。

拳之快、之猛,甚至于还没到菜月昴的面前,其拳风就让他的脸颊微微变形,这就是巨人族的力量,哪怕早已年老体衰也依旧让人不容小觑。

可这些,对于菜月昴来说却没有任何意义,罗姆爷的拳头对于他来说,既不够快,也不够狠。

“罗姆爷,你还是像之前一样冲动,一样的判断不清楚自己的实力,你安逸太久了啊,罗姆爷。”

下一刻,菜月昴的腰带再度显化而出,三重加护再临他身,明明是罗姆爷先出的拳头,但菜月昴的拳头却是发的比他更快呀!

罗姆爷的拳头被菜月昴轻易的晃开躲闪,而他的勾拳直接是猛砸在了罗姆爷的下巴上,一阵沉闷的巨响,丝毫不逊色于罗姆爷本身的力量,甚至于还要更胜一筹。

即便菜月昴刻意留了手,没有出现骨头碎裂的声音,但这一拳仍是把醉酒的罗姆爷一拳打的头晕目眩,眉毛都飞了起来,彻底失去了平衡力,紧接着摇摇晃晃的就是重重摔倒在了那满地的木屑中。

几乎是被菜月昴一拳瞬杀,但多年来战斗形成的本能让罗姆爷还想做出什么反抗,但菜月昴却是没有给他这个机会,罗姆爷才刚刚回过神来的想要起身,菜月昴就已经是单脚踩住了他的胸口,手里的长剑更是早已经是横在了他那粗壮的脖子上。

“罗姆爷,胜负已分,接下来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吧。”

…………

…………

与此同时,在菜月昴正与罗姆爷亲切交流之时,另一边的菲鲁特。

方才被菜月昴那个拔吊无情的男人给当作玩具一般的狠狠口爆侮辱,又是被贫民窟伙伴的关切给附上暴击的菲鲁特现在的心里那叫一个崩溃。

没法见人的捂着脸,如同风一般跑到贫民窟唯一一条还算清澈的小河里,菲鲁特拼命的梳洗着自己。

河水流淌着擦过菲鲁特那一头淡金的秀发,一捧又一捧的河水被菲鲁特打在自己那张已经哭出泪痕的脸蛋上,不停的擦拭、清洗。

时不时的还俯下身子将河水猛猛灌入自己的口中,咕噜咕噜的口腔里打转,紧接着一口又是全部吐出去。

就这样,菲鲁特都不知道过了多久,只觉得精疲力竭的自己都要被彻底淹没在河水里,才是勉强罢了休。

可外表的狼狈是可以洗去的,心灵的创伤却是无法被磨灭,透过河水照出自己如今的模样,泪痕已经基本上被洗去,但嘴角的肿胀与被那毛发压出了红痕却还是依旧隐隐可见。

看见这样的自己,菲鲁特不自觉的又是干呕了几下,口中那股奇怪、恶心的味道仿佛就没有离去过一般。

不过,菲鲁特是坚强的,她就像是年轻的麦子一样,这般的压迫并不会让她就此放弃,反而会让她努力的将自己生的更为高大、更为强壮。

就像她的梦想一样,即便自己现在再低贱、再不被人看好,她也会努力的证明自己,走出贫民窟,去拥抱自己梦想的新生活。

这样想着,菲鲁特觉得自己稍微好一些了,她从河旁的鹅卵石地上爬了起来,像猫一样猛抖了几下自己的身子,将过多的水珠甩落,原本无力的四肢也是稍微回复了一点气力。

她要回去给她的罗姆爷报个平安了,任务已经失败,就更不能让罗姆爷为自己担心,耽误的时间已经够久,她的速度需要更快一些才行。

就这样,在更为落寞的黄昏里,金发的女孩如同风一般的穿过贫民窟崎岖蜿蜒的小巷,打算回到那唯一能让她还感觉到些许温暖的地方。

自然,她是不会将今天的事情告诉给罗姆爷的,就算告诉了又如何?

她已经不是那个遇见点委屈就会躲在长辈怀里哭的小女孩了,更别说,还是那般难以启齿的事情了。

她已经长的足够大了,很多事情都不会想要他人的帮助,这回让她觉得无助且失去自尊。

这是菲鲁特现在的想法,可让菲鲁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

“对付大老鼠。”

“用毒药。”

“对付白鲸。”

“用鱼钩。”

“对付我等尊贵的龙?”

“吃屎了你。”

“哦哟,是菲鲁特,你回来的时间比我想象的要慢很多,是路上有什么事情耽搁了吗?”

“哈……?”

如果说在对暗号时那熟悉而又陌生的声音就已经让菲鲁特心里升起了足够的警惕。

那么当她真正看到从脏品屋的门后走出的菜月昴时,菲鲁特的声音里都带上了明显的颤意了。

她的瞳孔猛得收缩,小脸惨白的几乎是失神,身体蜷缩,右手死死的把握着那唯一能给她提供一丝安全感的匕首,但这点安全感也不过是菲鲁特所寻求的心理安慰而已。

毕竟就连拔刀战斗的勇气都没有,所谓蓄势待发的反抗,也不过是对自己无能的发泄与心理安慰。

现在的她就像是一只想要回家却发现,自己的小洞里走出了一只大猫的老鼠,简直是要把胆都给吓破了。

“嗯……不过你已经把自己洗的非常干净了,毕竟是个女孩子嘛,爱干净的好习惯要记得保持哦。”

听着菜月昴的话,看着菜月昴那“凶恶”的面庞以及那摸着下巴对她四处打量,好像端详着物件一般的眼神,菲鲁特简直是又要哭出来了,明明她在遇见菜月昴这家伙之前已经好久没哭过了的。

“你个家伙……你个家伙…你个混蛋…你怎么会知道我和罗姆爷之间的暗号,你到底把罗姆爷给……”

面对不请自来并直接入住自己家的菜月昴,菲鲁特一下子就是想到了最坏了结果。

对于她来说,罗姆爷就是她唯一的亲人,如果罗姆爷遭遇了不测,那么哪怕是死,她也要在菜月昴的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可就在菲鲁特的恐惧逐渐转化为愤怒,面目狰狞的金毛猫咪即将变为金发的凶恶小狮子的时候……

“菲鲁特,放松一点,那个小哥可不是我们的敌人”

罗姆爷的声音从脏品屋内传来,一下子就让菲鲁特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方才她是真的以为,因为眼前这个混蛋,罗姆爷也已经遭遇不测了,如今听到罗姆爷的声音,她也就是回过了魂来。

不过与此相对的是,原本将要暴怒的小狮子又是变成了畏畏缩缩的小猫咪,只是菜月昴到底并不是个喜欢欺负小孩的家伙,随手揉了揉菲鲁特那一头柔软的金发,就是说道。

“是的啊,罗姆爷都说过了,严格意义上,我们并不是敌人,而菲鲁特你的债,方才在外面也已经还完了,不是吗?”

听见菜月昴的话,又是在自己熟悉的领地里,还有罗姆爷撑腰,菲鲁特的身子不再颤抖,她将内心的不安强行压回了自己的心中,装得就像是和往常一般,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般。

“既然我们之间的帐已经算清了,那就不准你碰我了!你个混蛋,没有事情就给我出去,我讨厌你,我不喜欢你在我这里待着!”

菲鲁特一把打掉了菜月昴的手,随后头也不回的就是抛下菜月昴进了屋,看都不额外多看一眼,就好像完全没把菜月昴当回事了一样。

但众所周知,有时候,忽视并不代表着不屑,也有可能是……恐惧。

“菲鲁特,对待我们客人的态度可要好一些,你要是把客人都赶走了,老夫可就要饿肚子了。”

“他才不是什么客人呢,他只是个混蛋而已!”

见菲鲁特对菜月昴的态度那么恶劣,罗姆爷也是出言呵斥了一番,毕竟就算他现在依旧不完全相信菜月昴,自己会因为一枚值上十枚圣金币的徽章就丢掉性命的说法,但就菜月昴的实力与语气来看,又不得不让他重视。

只不过,罗姆爷的呵斥也不过是面上的而已,待到菲鲁特怒气冲冲的走到他的身边时,罗姆爷递上了一杯牛奶,就是对菲鲁特小声低声问道。

“那个叫菜月昴的家伙有没有对你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如果有的话,不要顾忌,老夫哪怕是拼上性命也要…………”

“没有啦,罗姆爷!就是很正常的,被失主抓住了然后被教训了一顿而已,只是那个叫菜月昴的家伙下手太重了,我现在的屁股还是疼的!”

“只是这样啊………”

听着菲鲁特这番说法,看着菲鲁特那莫名又有点含泪的模样,即便罗姆爷知道自己视作孙女的菲鲁特并不是那种柔弱的女孩,有些狐疑,但也没有往深去想。

毕竟,就算菜月昴下手真的有点重又如何?

菲鲁特又没少块肉,顶多就是受了点委屈和皮肉之苦而已,要知道在他曾经的那个年代,这种偷窃被抓住的事情不缺胳膊少腿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不过,既然菲鲁特受了委屈,那他罗姆爷也不能作壁上观,于是他转过头来就是对菜月昴大声呵斥道。

“小鬼头!老夫的菲鲁特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孩子而已,下手那么重,完全不懂得尊老爱幼、怜香惜玉吗?!”

而听着罗姆爷这番话,菜月昴也没有太多的反应,只是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抬了抬眼。

“hh……那么下回注意。”

“哼,这次就算了,下次老夫定和你没完呀!”

“没有下次了。”

“还算你识相。”

罗姆爷看上去是为菲鲁特挣回了面子出了头,但菲鲁特也已经不是三岁的小孩了,这些面上的东西也安慰不了她,尤其是安慰不了她那颗受伤的心。

她走入了脏品屋内部的一个小房,随后有些颓废的坐在了地上,然后把自己蜷缩成了一团。

即便心里仍有千万般的不愿意,但事到如今,又能奈何?

只是因为实力不济,没有力量而已。

如果她有力量的话,那么菜月昴就不可能会那般对她;如果有力量的话,那么罗姆爷也不可能会那般嘴上说两句就算了,要知道以前有人欺负她的时候,罗姆爷可是非得把对方剁了喂大老鼠不可;如果有力量的话……

如果有力量,她也就不会只能住在贫民窟,早就去拥抱属于她的新生活了。

当然,她现在还住在贫民窟的主要原因……还是她的……罗姆爷……

“今天,真是糟透了。”

菲鲁特随手扯了一块布料就是盖住了自己的脸颊,仿佛就只有完全的黑暗才能让她的内心稍微平静一些而已,但就以那布料逐渐变得湿润的情况来看,菲鲁特显然内心并不会平静……

………

就这样,菲鲁特在脏品屋内的小房里颓废着,看样子她还需要花一些时间来调整自己的情绪,房外的菜月昴有些让人讨厌,但有罗姆爷负责倒也暂时用不着她关心。

但就在菲鲁特迷迷糊糊、蜷缩成一滩的都要睡着了的时候,罗姆爷与菜月昴的交谈声却是让菲鲁特一下子警觉了起来,乃至于很快背上都出了一阵冷汗,睡意全无。

此时,脏品屋的主屋内。

“小子,别喝那掺水的牛奶了,来口酒岂不是更加痛快?”

与菜月昴同坐一桌的罗姆爷一边喝着酒一边嚼巴着形似花生的下酒物,满脸通红的看着眼前只是一口一口喝着牛奶的菜月昴,不免觉得有点扫兴,于是再一次的将酒杯递到了菜月昴的身前,只是就也和先前一样,再度被菜月昴给拒绝了。

菜月昴不喜欢喝酒,对于他来讲,酒精麻痹大脑的感觉会让他放松警惕,陷于危地,即便他不会真正的死去,但死亡的感觉他可不想多来几次。

“还是别了吧,罗姆爷,而且我已经和你说过了,猎肠者已经盯上了你,到时候别说是徽章被我拿走,就算是真被她给拿走,她也会毫不犹豫的将你,将菲鲁特,一同灭口,明白吗?”

“所以,现在罗姆爷你都还没有该有的警惕心,难不成真是打算任人宰割了。”

“哈哈哈,臭小子,老夫还用得着你关心,老夫告诉你,老夫当年可是前脚还在喝酒吃肉把自己搞个烂醉,后脚就会上战场一下又一下把敌人剁碎的主,你以为你的话可以吓到老夫?老夫当年可是……”

“别可是了,罗姆爷,你已经老了,老的半只脚都要进棺材,而且马上可能就要连棺材都没得进了。”

听着菜月昴的话,罗姆爷的酒后豪言戛然而止,他的脸上显出一分追忆、几分的没落,最后剩余的也只有脸上的苦笑了。

“是的,老夫老了,北国的猎肠者,老夫也有所耳闻,老夫也知道自己大概率不是她的对手,不过到底还得眼见为实,不过一枚区区价值十个圣金币的徽章罢了,老夫可还远远没有到任人宰割的地步啊!”

“况且,老夫身边还有你小子这样的好帮手。”

罗姆爷的手指戳了戳菜月昴结实的胸膛,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菜月昴这个第一天认识,如今却可能要托负生命的小子。

“那如果我说,我可能不会出手呢?”

菜月昴喝尽了杯子里的最后一口牛奶,同样目光直直的与罗姆爷进行着对视,二人对视良久,最后是罗姆爷主动把目光移到了天花板上的腐霉处。

“哈哈哈哈哈!老夫可还没有落魄到完全指望你这个小鬼的地步啊!”

“hhh……那既然这样,我也就不贴身保护罗姆爷你了,喝的太多,我要去处理一些非常着急的问题了。”

“那就去吧,小鬼,老夫可不会死的悄无声息,倒是小子你,别一把年纪脑袋顶着墙撒不出尿来。”

“老头子你还是多关心关心你自己撒不撒的出尿来吧。”

“哈哈哈……老夫说了,不需要你关心。”

……

……

“怎么可能……罗姆爷他……”

菲鲁特那敏锐的听力让她几乎把菜月昴和罗姆爷的交流给听了个全,再加上她也见识过菜月昴与猎肠者艾尔莎之间的战斗。

平心而论,她还真的不知道罗姆爷是否有把握解决那个可怕的女人,那么快的速度,那么精湛的技法,仅仅是看了几分钟就是知道其强的可怕。

而罗姆爷……罗姆爷确实也已经老了呀……

如此想着,菲鲁特的心里充满了担忧,但担忧解决不了任何的问题,而且她可不想把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菜月昴那个混蛋的身上,她也要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就这样,带着这样的想法,菲鲁特悄悄的通过房间内暗门来到了脏品屋外,她打算凭靠自己对周围地形的熟悉,提前发现那个猎肠者的踪迹,这样的话,就算惹不起,她和罗姆爷也躲得起。

如今已经快要到五点了,天已经快完全的暗了下来,冷冷的风、已经几乎完全被夜幕笼罩的大地,生得扭曲的树木枝条蜿蜒,在黑夜的衬托下就像是故事里的鬼怪一般。

但菲鲁特已经不是会被鬼故事吓到的年纪,她在用心的观察与听,她是风所宠爱的孩子,呼呼的风声会给她带来额外的讯息,蛙叫、虫鸣、人们入夜的叹息,一切都与往常相同,非常的正常。

甚至于正常到如果菲鲁特没有真的见过那所谓的猎肠者有多么恐怖,她甚至都会觉得菜月昴说的话不过都是在诓骗她和罗姆爷而已。

但是真的,真的一点异常都没有,甚至正常到连正常本身都成了一种异常。

就连那唯一在屋外徘徊的脚步声,都只是菜月昴解手回来发出的正常声响罢了,一步又一步,走的极为稳妥。

但突然间,菜月昴的步伐却突然发生了停顿,就像是有人站在了他的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一般。

紧接着,是那细小到让菲鲁特都有些听不清的交流。

“菜月昴先生,真是好运,我们果然很快就又见面了呢。”

夜幕的笼罩下,身披黑袍的猎肠者艾尔莎如同幽灵一般再度出现在了菜月昴的面前,优雅的拦住了他的去路。

就像是在晚宴里赴约的舞者一般,她先是朝着菜月昴深深的行礼鞠了一躬,在那挑逗而魅惑的眼神下,被黑袍包裹的大半个浑圆也都是尽被菜月昴给收入了眼底。

艾尔莎的礼数很周到,菜月昴也是以同样的姿态回礼,与此同时,三重加护也是再度降临他身。

“是的,猎肠者小姐,我们又见面了,很幸运我能在一天两次内见到您这样优雅美丽的女士,并且,您比起上次,好像更美了一分。”

他并没有说谎,眼前的猎肠者确实是个难得的美人,但某种意义上,越漂亮的美人,也就越危险。

自然,菜月昴的小动作也瞒不过身经百战的艾尔莎,见到菜月昴的动作,她的眼中不由得也是露出了些许的落寞与失望。

“阿拉~您的恭维真是让人家心花怒放,可是您的动作,却是一下子把人家火热的心给拒之千里了呢~”

如此说着,艾尔莎再度掀开了自己裹身的黑袍,她的身躯依旧那般的曼妙诱人,只不过这次却更为的露骨,菜月昴还未来得及多看上两眼,两柄弯刀就已经是被她捏在了手中,锋芒毕露。

“hh……那可真是遗憾,我还以为对于你这种漂亮的大女士来讲,盛装对待才更符合你的心意。”

“一般来讲是这样的,但正因为盛装出场,想要感受到您这种先生的内心滚烫的炽热,也就凭空多了几分距离,不是吗?”

“多了几分距离?我倒是觉得我的肚子离猎肠者小姐的弯刀,还是越远越好。”

见菜月昴再一次摆出了战斗的姿态,依旧没有把握拿下对方的猎肠者选择收回了自己双手的弯刀。

“真是让人心寒的判断呢,真遗憾,看来这次,我依旧没有机会近距离的接触到您肚子里的肠子呢。”

武力这块没有得到效果,她的计划落空了一半,不过,这一次,她本就不是抱着武力威逼的想法来的。

毕竟,菜月昴可是她所看中的男子,若是能简单的通过武力轻易得到,可就太没有趣味性了呢~

思绪到了这里,在略凉的黑暗中,艾尔莎那散着芬热的软舌将自己朱红的唇瓣擦拭的更为亮丽了几分,随后继续说道。

“不过,我倒是可以为您提供另一个方案,一个……让我们二人……都方便的方案。”

下一刻,渐渐的,艾尔莎一步一步的走到了菜月昴的身前,越离越近,直到……零距离……

传出去恐怕是会让半个北国的人惊掉下巴的事情。

恐怕的猎肠者丰满而温热的身子此刻完全贴在了菜月昴健壮有力的身躯上,硕大的奶房挤压着他的胸膛、纤细的柔荑抚摸着他的脊背、如水蛇一般柔韧健美的腰肢磨蹭着他的腰腹,还有那张美艳的让人惊心动魄的面颊,直直的就是冲着他的眼睛而来。

这一切的东西,叠加起来,其带来的温暖与芬芳,再加上那张祸心的朱唇,吐出的话语仿佛是要把人的神志连带着灵魂一同吸走一般。

“只要您,网开一面,让我顺利的完成任务,我,就是您的呢~”

“这样的价码,您不会不满意吧~”

听着艾尔莎的这番话,一般的男子肯定早已经是把持不住,就算是把持得住,也多少是来点热血沸腾的反应。

可让人万万没想到的是,一直以来表现的都像个流氓的菜月昴,却是真的一点反应没有,他只是盯着艾尔莎那张勾人祸国的面颊,只是单纯的盯着。

不过,艾尔莎倒也不气馁,毕竟在她看来,眼前这个好色又谨慎的男人,只是不见兔子不撒鹰而已。

“嗯哼~看来您还是有些信不过我呀,不过……就像先前那个女孩一样,我也能给您一些,提前的预付款……”

“只不过……在那之前,我还要处理一些小小的问题,毕竟,我可不想那个金毛的女孩一样大胆,无论身边有多少人,做的都努力呢……”

下一刻,原本高耸着臀尻,面颊都已经快要贴到菜月昴裆部上,恨不得下一刻就要叼出其中的血肠开始吮吸的艾尔莎,转瞬间就是突然起身,紧接着如蛇一般的目光死死的盯住了在不远处的树杈上观看偷听,自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的菲鲁特身上。

“真是个调皮的孩子呢,而调皮的孩子……正需要惩罚。”

菲鲁特听不清艾尔莎的话语,但不妨碍她心中警铃大作。

她想要逃,但艾尔莎的动作却是比她还要快,唰、唰、唰,三把回旋的弯刀在月光的衬托下如同满月一般耀眼,待到菲鲁特被刺眼的锋芒闪的再度恢复视线之时,她早已经被弯刀的锋芒逼的毫无退路。

完了,完蛋了。

这就是菲鲁特现在的想法,死亡的气息绝望的冻结了菲鲁特的幼小身躯,甚至就连动弹一下都是奢望。

毕竟,她已经没有任何逃脱的希望了,如果说真有什么希望,那么也是她希望眼前菜月昴那个通敌的混蛋能够稍微有点良心,在她死后能够护住罗姆爷的性命,至于其他的……

没有意义了……没有意义了……

她要死了,就和贫民窟的一些孩子一样,努力过,但最终迎接她的,只有死亡………

而就在菲鲁特已经万念俱灰之时,一道剑光却是如同黎明般划过黑暗般,叮、叮、铛,三声脆响,剑光轻易的击落了那三枚回旋的死神利刃。

如同狂风般从菲鲁特的身边卷过,也如同微风一般轻抚着菲鲁特稚嫩而完好的肌肤。

她……活下来了……

这是童话中的奇迹,还是故事里所谓拯救公主的勇者呢?

菲鲁特那已经涣散的目光重新聚焦,聚焦到了那不远处,一袭红白长袍,如同剑圣般强大高洁的男子,面相有些凶恶的男子,曾经对他无比过分的变态男子……

为什么会是菜月昴这个死变态混蛋呀!!!

这是菲鲁特本能的想法。

但即便如此……

……

我……

我……

我菲鲁特……

还是谢谢你了,菜月昴先生。

谢谢你救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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