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想把两人打发回房间的他目光落在冰箱上。
那台冰箱,此刻正安静地立在厨房角落,嗡嗡作响。
他想起自己今天从镇上买回来的牛奶。
三盒盒装牛奶,贵了点,但贵有贵的道理。
“要不……留着慢慢喝?”
他看见小咯正歪着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带着那种“你在看什么我也想看”的好奇。
小白也顺着他的视线瞥了一眼冰箱,耳朵动了动,但没表现出太多兴趣。
寒露犹豫了两秒,还是走过去打开了冰箱门。
冷气扑面而来。
那盒牛奶就放在冷藏格最显眼的位置,蓝白包装,500毫升,还没开封。
他拿起来颠了颠。
“算了,买都买了。”
“她们现在也算人了,总得慢慢习惯人类的饮食。”
“而且……”
寒露看了一眼身后两个好奇凑过来的脑袋,心里莫名有点得意。
“让她们尝尝鲜也好。”
他从碗柜里拿出三个杯子,分别摆在桌上。然后撕开牛奶盒的封口,小心地把乳白色的液体倒进杯子里。
一股淡淡的奶香味飘散开来。
小咯的鼻子立刻抽动了一下。
她像是闻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整个人往前蹭了蹭,脑袋几乎要凑到杯子边缘,眼睛睁得圆圆的,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杯白色的液体。
寒露把其中一杯推到她面前。
“喏,喝喝看。”
小咯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看了看那杯牛奶,迟疑地伸出手,双手捧起杯子——动作很小心,像是怕把它弄洒了。
然后她把杯子凑到嘴边,试探性地,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一下。
下一秒。
她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充满惊喜的叫声。
她双手紧紧捧着杯子,又喝了一大口。
“唔!!”
她开始一口接一口地喝,咕咚咕咚,完全停不下来,嘴角溢出白色的奶渍也顾不上擦,眼睛亮得像装了灯泡。
寒露被她的反应逗乐了:“这么喜欢?”
小咯含着一大口奶,没办法说话,只能用那种亮晶晶的眼神看着他,用力点了点头,喉咙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嗯——”
他看向小白。
小白没有像小咯那样激动。她只是安静地坐在椅子上,目光落在那杯牛奶上,表情淡漠,尾巴也一动不动。
寒露把另一杯推到她面前:“小白,你也尝尝。”
小白低头看了一眼那杯牛奶。
然后她伸出右手,用指尖轻轻碰了一下杯壁,感受了一下温度,又缩回手。
像是在评估这个陌生白色液体的安全系数。
接着她把杯子端起来,凑到鼻子前,警惕地闻了闻。
耳朵微微向后抿了抿。
寒露看到她这个反应,心里一咯噔。
不对啊,电视上不是都说猫喜欢喝牛奶吗?虽然现实里很多猫都乳糖不耐——
他正胡思乱想着,小白终于把杯子送到嘴边。
她喝了一口。
很小的一口,舌尖沾了一点乳白色的液体,然后迅速收回,像是在品尝。
停顿了一秒。
她的耳朵轻轻抖了一下。
就像是被什么触动到了,那对白色的猫耳微微向后转动,然后又竖起来,耳尖轻轻颤了颤。
尾巴也动了——原本安静垂在身后的尾巴,开始小幅度地、慢悠悠地晃动起来。
但她脸上的表情依旧淡漠。
她又喝了一口。
这次喝得比刚才多了一点。
然后她放下杯子,舔了舔嘴唇上沾着的奶渍,表情像是在回味什么。
寒露看着她这副努力装淡定的样子,心里忍不住想笑。
“明明就很喜欢吧。”
“那个尾巴,已经暴露你了。”
但他没有戳破,只是笑着拿起自己那杯牛奶,也喝了一口。
温润的奶香在口腔里化开,带着一丝甜。
寒露端着杯子,靠在椅背上,看着桌对面的两位。
小咯已经完全沉浸在牛奶的世界里了,双手捧着杯子,嘴角沾了一圈白白的奶渍,像长了白胡子。
小白则保持着一副“本猫只是口渴了所以才喝这个”的高冷姿态,但喝牛奶的速度明显越来越快了,尾巴晃动的频率也渐渐加快,暴露了她愉快的心情。
寒露看着这一幕。
她们以前作为动物,几乎没真正接触过“甜味”。
鸡吃的是谷子、虫子、菜叶;猫吃的是猫粮、罐头、偶尔一点肉干。
那些东西里也有糖分和营养,但和人类定义的“甜味”——那种直接刺激味蕾的甜——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对人类来说普通的牛奶,对她们来说可能就像第一次发现新大陆。
他看了一眼冰箱里剩下的半盒牛奶。
小白喝完了自己那杯,正若无其事地把杯子放回桌上。
杯底干干净净,一滴不剩。
她舔了舔嘴唇,然后视线状似无意地扫过冰箱门。
寒露:“……”
他默默走过去,把剩下的半盒牛奶放回冰箱,关上冰箱门。
然后他转身。
差点撞上什么东西。
他低头一看。
小白正安静地站在他身后,金色竖瞳直勾勾地盯着冰箱。
那眼神……
像极了半夜蹲守冻干零食柜的猫。
寒露和她对视了两秒。
“重点防偷吃对象:白露。”
他默默在心里把这个名字记在了小本本上,排在“防小咯乱跑”后面,并列第一。
接下来洗漱时间。
两人已经差不多适应了刷牙,现在寒露决定正式实行“睡前刷牙制度”。
他把小白和小咯带到厨房水槽边。
自己因为洗澡时已经刷过牙,所以这次只负责监督。
小咯走过去,接过牙刷。
寒露站在一旁,抱着手臂看着两人。
小白现在已经很熟练了。她面无表情地往牙刷上挤牙膏,然后打开水龙头沾湿,把牙刷送进嘴里。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甚至还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优雅——前提是忽略她那副“本猫为什么要受这种罪”的表情的话。
小白的耳朵压得低低的,眉头微皱,嘴角下撇,机械式地上下刷动牙刷,像是在完成某种不情愿的义务劳动。
寒露看到她这副样子,忍不住开口:“小白,你刷得太用力了,牙龈会受伤的。”
小白动作顿了一下,瞥了他一眼,刷动的幅度稍微减小了一点。
但还是那副“我很不爽”的表情。
寒露走到她身边,纠正她的动作:“牙刷要倾斜一点,这样刷才能刷到牙齿和牙龈的缝隙。”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着。
小白看着他比划的动作,耳朵动了动,牙刷的角度稍稍调整了一下。
寒露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顺便开始教她说话。
寒露指了指自己:“小白,还记得我叫什么吗?”
小白含着一嘴泡沫,含糊不清地重复:“寒露。”
“对,就是这样。”
“现在这个动作就是在刷牙,刷牙——”
“刷牙。”
“不能偷吃。”
“……喵。”
小白直接假装没听懂最后一句,若无其事地继续刷牙。
寒露:“……”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转向小咯。
小咯正举着牙刷,满嘴都是白色泡沫,连下巴都沾到了,活像一只偷吃了奶油的小动物。
她看到寒露看向自己,立刻眼睛一亮,含含混混地叫了一声:“寒露!”
虽然发音有点含糊,带着泡沫的咕噜声,但寒露还是听懂了。
“嗯,我在。”他笑着应了一声,走过去,“你刷得怎么样了?”
小咯张开嘴,露出满嘴泡沫的牙齿,像在展示自己的劳动成果。
寒露看了一眼——刷得还行,虽然动作不规范,但至少牙齿表面都刷到了。
只是她似乎完全忘记漱口了,嘴里的泡沫越积越多,顺着下巴往下滴。
寒露叹了口气,走过去站在她身后,从她手里接过牙刷,开始帮她补刷。
小咯很乖地仰起脑袋,任由他摆弄。寒露站在她身后。
他一边帮她刷后面的牙齿,一边教她说话。
“小咯。”
小咯含着一嘴泡沫,声音含糊但努力学着:“咯——”
“不对,是‘小咯’。”
“小——咯——”
发音有点奇怪,最后一个字拖得很长,带着奶音,但确实在努力模仿。
寒露忍着笑意继续:“牛奶。”
“牛——奶——”
“好喝吗?”
“好——喝!”
小咯回答得很用力,整个人都晃了一下,差点把牙刷捅进自己喉咙里。
寒露赶紧稳住她的手:“慢点慢点,别激动。”
小咯咯咯咯地笑起来,声音清脆,在安静的厨房里格外好听。
折腾了十几分钟,两人终于刷完牙。
寒露让她们弯下腰在水槽边吐掉泡沫,又用清水漱了口。
小白动作利落,漱完口就用小毛巾擦了擦嘴,尾巴轻轻一甩,一副“任务完成”的模样。
小咯则漱了好几次还觉得嘴里有泡沫,伸着舌头舔了舔牙齿,又皱起眉头,像是在确认它们干不干净。
寒露看着两人并排站在水槽边的背影。
“好了,回房间睡觉。”他拍了拍手,“明天还有事,不能熬夜。”
他先把小咯送回客房。
小咯穿着那件粉色小花睡衣,抱着寒露给她准备的枕头,站在房间门口,却迟迟不肯进去。
她抬起头,眼睛在走廊微弱的灯光下亮晶晶的地看着寒露。
“寒露……”
“怎么了?”
小咯没有回答,只是往前蹭了蹭,把脸埋进他胸口,像只撒娇的小鸡一样拱来拱去。
寒露低头看着怀里毛茸茸的白色脑袋,有点哭笑不得。
“好了好了,该睡觉了。”
“唔……”
“明天见,乖。”
他摸了摸她的头,手指穿过柔软的白发,轻轻揉了揉她后脑勺。
小咯发出一声满足的呼噜声,蹭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心满意足地松开他,转身走进房间。
寒露看着她爬进被窝,帮她关好灯,带上房门。
然后他走向书房。
书房门没关,里面的灯还亮着。小白正站在房间中央,背对着门口,尾巴在身后慢悠悠地晃着。
寒露敲了敲门框:“小白,要睡觉了哦。”
小白没有回头,只是尾巴尖轻轻摆了摆,算是回应。
寒露看着她那副“知道了你可以走了”的姿态,笑了笑,帮她关灯带上书房的门。
……
深夜。
寒露被一阵尿意弄醒。
寒露迷迷糊糊从床上坐起来,双眼还没完全睁开,凭着本能摸索着下了床。
他踩在水泥地板上,打了个哈欠,然后拖着脚步往走廊尽头的厕所走去。
走廊里没有灯,只有窗外月光透过没拉严的窗帘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淡淡的光影。
寒露打着哈欠,往厕所方向走。
然后他听到了。
一种非常轻微的、不正常的声响。
从客厅方向传来。
“咕咚。”
像是液体被倒进杯子的声音。
然后是塑料碰撞的“咔哒”声。
寒露的脚步瞬间顿住。
他的大脑从半睡半醒的状态猛地切换到警戒模式,肾上腺素在体内快速分泌。
“进贼了?”
然后他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
“不对……谁家贼半夜开箱冰?”
“冰箱里有啥?不对!”
“该不会是——”
他深吸一口气,快步走到客厅门口。
月光透过客厅的窗户洒进来,照亮了大半个房间。
冰箱门半开着,昏黄的冰箱灯光投射在地板上,映出一个修长的影子。
小白正蹲在冰箱前。
尾巴僵直,整个身体都紧绷着,一动不动——那是一种典型的“被抓住”的僵硬和心虚。
她双手抱着那半盒牛奶,嘴唇边还沾着一圈白色的奶渍。
嘴边还有一小圈白色的奶渍,像是什么罪证。
寒露和小白对视。
空气安静得只剩下冰箱压缩机低沉的嗡鸣声。
一秒。
两秒。
小白维持着抱牛奶盒的动作,耳朵僵硬地竖着,整个人的毛——如果她有毛的话——都炸起来了。
寒露低头看了一眼她怀里的牛奶盒。
已经少了快一半——被一只猫娘偷喝的。
更离谱的是——小白看到寒露盯着她,居然下意识地把牛奶盒往身后藏了藏。
像极了偷吃被当场抓获的孩子。
寒露声音都高了一点:“你还藏?!”
小白:“……”
她默默移开视线,耳朵向后抿了抿,尾巴僵直地垂在身后。
金色的竖瞳心虚地看向别处,不敢与他对视。
寒露差点笑了。
以前的小白,如果偷吃了什么东西,是绝对不会有这种反应的。
她只会理直气壮地蹲在案板旁边舔嘴,顶多在被发现时甩一下尾巴,然后若无其事地走开。
但现在,她居然知道心虚。
她知道自己做了“不对的事”。
寒露心里有点复杂。
一方面觉得“太好了,终于有脑子了”,另一方面又觉得“有脑子了就开始学会偷吃了,这发展是不是不太对?”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吐槽,走过去在小白面前蹲下。
小白往后缩了缩,但还是保持着蹲姿,抱着牛奶盒,像抱着什么宝藏。
寒露指着她手里的牛奶盒,尽量让自己声音平和:“这个,不能半夜偷喝。”
小白舔了一下嘴角的奶渍,没有说话,但耳朵往后压了压,像是在表示“我知道错了,但我还是想喝”。
“贵。”
寒露一字一句地强调,“你今天喝完了,明天就没得喝了。”
“喝完就没了。”
小白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牛奶盒,又看了看寒露,做了一个让寒露没想到的动作——
她把牛奶盒往寒露怀里推了推。
像是在“分赃”。
那表情仿佛在说:朕分你一半,这件事就当没发生过。
寒露:“……”
他低头看着怀里被塞过来的牛奶盒,又看了看小白那双金色的竖瞳——里面写满了“我已经很大方了,快接受吧”的理所当然。
“这可不是分赃的问题!”寒露忍不住扶额,“重点是——不能!半夜!偷吃!”
小白转过头去。
就在这时——
“咔哒。”
一声轻响从走廊方向传来。
客房门开了。
寒露和小白同时转头。
只见小咯抱着枕头,摇摇晃晃地从客房里走出来,头发翘得乱七八糟,睡眼惺忪,明显是被动静吵醒了。
她迷迷糊糊走到客厅门口,揉着眼睛,然后——
她闻到了。
空气中残留的奶香味。
小咯的眼睛刷地亮了。
“奶……!”
她整个人瞬间清醒,目光直直锁定小白怀里的牛奶盒,然后啪嗒啪嗒冲了过来。
寒露还没反应过来,小咯已经从他身侧钻进来,直接从后面抱住他,下巴压在他肩膀上,眼睛直勾勾盯着那半盒牛奶。
“牛奶!”
小白立刻警惕起来。
她抱着牛奶盒的手紧了紧,耳朵向后抿起,金色的竖瞳盯着小咯,尾巴在身后不自觉地甩动。
小咯毫不示弱,从寒露肩膀后面探出头,也盯着小白怀里的牛奶盒。
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凝固。
寒露夹在中间,感受着身后温热的身体和面前警惕的视线,脑内警报疯狂响起:
“不是!”
“护食现场啊这是!”
他深吸一口气,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好了好了,别抢了。”他伸手,“把牛奶给我。”
小白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小咯,又看了看寒露,最后还是乖乖把牛奶盒递给了他。
寒露接过牛奶盒,站起身来,走进厨房。
他拿出两个杯子,把剩下的牛奶分成两份。
不多,每杯也就小半杯。
他把其中一杯递给站在厨房门口的小咯,另一杯递给还蹲在冰箱前的小白。
“喝吧。”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喝完了,明天就没得喝了。”剩下的那两盒是留着后天喝的
小咯立刻双手捧起杯子,咕咚咕咚喝起来,发出满足的咕噜声。
小白则端着杯子,低头小口小口地喝着,尾巴慢悠悠地晃动。
寒露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两人喝牛奶的样子。
月光从窗外洒进来,照在她们身上。
小咯喝得急,嘴角又沾了一圈白色奶渍,喝完还用舌头舔了舔杯沿,发出“啧啧”的声响。
小白喝得慢一些,但也很珍惜,每一口都喝得很认真,喝完后还伸出粉色的舌头,把杯底舔得干干净净。
小咯喝完自己的牛奶,似乎意犹未尽,抬起头,目光落在了寒露的手指上。
他刚才倒牛奶时,手指上沾了一点奶渍。
小咯眼睛一亮,直接凑过来,伸出舌头——
“!”
温热的、柔软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寒露整个人像触电一样浑身一激灵,急忙抽回手。
“你,你干嘛!”
小咯被他抽手的动作吓了一跳,眨了眨眼,表情无辜地看着他,像是在问:你怎么了?我帮你舔干净啊。
寒露脸有点红。
他赶紧把手指藏在身后,咳嗽了一声:“不用舔……我自己擦一下就好。”
小咯歪了歪头,似乎不太理解他为什么要拒绝这种“帮忙”,但很快就转移了注意力,因为小白喝完牛奶后舔杯子的动作吸引了她的目光。
她也学着小白的样子,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杯子的杯沿。
寒露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升起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小白刚才深夜偷喝时那副“忍不住了”的表情。
这意味着以后家里的零食柜、冰箱、甚至厨房都有可能沦陷。
他看了一眼空荡荡的牛奶盒,又看了看两个正心满意足舔杯子的兽娘。
默默在心里盘算了一下冰箱里还剩多少存货。
嗯……
明天得再去一趟镇上了。
顺便买个锁。
防猫的那种。
……
寒露把空牛奶盒扔进垃圾桶,又把两个杯子洗干净放回碗柜。
他转过身。
小白和小咯已经并排站在厨房门口,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月光下,两人的轮廓柔和,一个冷着一张脸但尾巴慢悠悠晃着,一个捧着空杯子眼睛亮晶晶的。
像是在等待着下一个投喂指令。
寒露看着她们。
虽然很麻烦、虽然很花钱、虽然半夜被吵醒真的很不爽……
但看着她们满足的样子,又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走吧,”他叹了口气,语气放软,“回去睡觉。”
小白撇了撇嘴,尾巴一甩,率先转身走向书房。
小咯则蹭到寒露身边,拉了拉他的衣角,仰起头。
“寒露,明天……还有奶吗?”
寒露低头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沉默了两秒。
他直接转移了话题:“明天我带你去逛街买鞋好不好?”
小咯立刻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眼睛弯成了月牙。
“嗯!”
然后她心满意足地松开他的衣角,转身啪嗒啪嗒跑回客房,关门前还探出脑袋冲他挥了挥手。
“晚安!”
“晚安。”
寒露等她关上门,才转身走回自己房间。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听着窗外虫鸣和远处偶尔传来的狗叫声。
他想起今天白天在镇上看到的那些景象——狗耳大叔刨食,兔耳女孩蹲在路边,猫人长着鸡脚在街上走。
再想想自己家里这两位。
能喝到牛奶就开心得不得了的鸡娘。
和会半夜偷喝还知道心虚的猫娘。
寒露闭上眼睛,嘴角不自觉地翘起。
“好像……确实挺幸运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