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内华达的太阳毒得像要把人的骨头都烤成炭,空气干得发脆,每吸一口都夹杂着沙尘和远处靶场飘来的淡淡火药余味,呛得鼻腔发痒。

我拖着一身黏腻的汗水推开宿舍门,刚把那群新兵蛋子操练到腿软站不稳,总算耳根清静了。

随手把步枪往床尾一扔,整个人像散架似的重重砸进那张破旧军用椅,椅背发出吱嘎一声抗议。

闭上眼,脑子自动切换到退休模式。

买栋老公寓当包租公,专门挑年轻小姐租出去,每天收租、灌啤酒、睡到日上三竿,偶尔叫两个妹子左拥右抱,听她们娇嗔抱怨房租太贵,顺便摸一把大腿,再也不用闻这该死的火药味和血腥味。

四十岁了,总该他妈的享享福了吧?

正幻想到嘴角上扬,口水都快滴下来时——

砰砰砰!

门外忽然爆出一阵急促的砸门声,像有人拿拳头当榔头在砸。

“东方教官!总队长叫您立刻去办公室!”

副官的声音从门缝钻进来,喘得像刚跑完十公里武装越野,尾音还带着明显的急迫。

我长长叹了口气,抓起毛巾随便抹了把脸上的汗和灰,心里骂了句“又他妈什么鸟事”,套上外套就往外走。

走廊还是那条熟悉得发腻的金属通道,两侧墙上挂满历年S级任务阵亡战友的遗照,每一张脸都像昨天才见过,眼神还带着当时的狠劲和不甘。

左手臂上的老纹身——HD-0017——忽然隐隐刺痛起来,那串番号跟了我二十多年,一万多趟任务,杀过的怪物、死掉的兄弟、救过的平民……早就模糊成一片血色斑驳的浆糊。

推开办公室门,一股浓烈的烟草味扑面而来。

总队长麦克·道格拉斯坐在桌后,烟斗叼在嘴里,袅袅青烟缭绕着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苍老脸庞,让他看起来比平时更疲惫几分。

他抬眼看我,眼神不太对劲,像憋着什么天大的坏消息,却又一时说不出口。

办公室里的空气闷得发沉,陈旧的皮革味混着烟草的辛辣,压得人胸口发紧。

我把门在身后带上,站得笔直,习惯性地敬了个礼,声音低沉带沙哑:“报告总队长,东方慎二到。”

麦克缓缓吐出一口烟,烟雾在灯光下缓慢盘旋。他盯着我看了好几秒,才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半个八度:“坐,慎二。”

麦克的声音低沉,像被烟草熏过的旧皮革。

我拉开椅子坐下,没吭声,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等他继续。

办公室里只有空调嗡嗡低鸣,像一只烦人的苍蝇在脑袋里盘旋。

他敲了敲桌面,指节叩叩作响,像在掂量怎么开口才不会让我直接砸门走人。

半晌,他才挤出一句:“你的退休计划……得延后了。上面决定调你职。”

我眉头微挑,只是静静盯着他。

心里那瞬间凉了半截,我心想“干!三年又三年,都他娘的五年了,还不让我退休”,但脸上没露出一丝痕迹,只是点头:“明白,长官。”

麦克把烟斗放下,往椅背一靠,语气放缓,像在哄一个炸毛的猫:“去日本当教官。地狱潜兵这边在缩编,上头准备撤除番号,新人类计划已经启动,需要你这种从尸山血海爬出来的怪物,去带新人。”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日本那边,新人类药剂实验快收尾了。适配者全找齐,一群体质极高的……全是女的。注射完体能至少提升五倍,能打能扛,就是没实战经验。不是故意卡你的退休申请,只是上面觉得,像你这种活化石,正好去磨她们。重点是——日本这次给的经费多得离谱,而且指名要你。只要半年。”

我扯了扯嘴角,算是笑了,声音里带着明显的自嘲:“所以……为了经费?”

麦克叹了口气,低声道:“慎二,你干了二十多年,该懂的。这两年各国都在疯狂组建自己的特殊部队,地狱潜兵的维护成本太高。但日本这次……给了这个数。”

他伸出手,比了个五。

我盯着他的手指:“五百万?就为了五百万把我卖了?”

麦克摇头,眼神闪了闪:“五亿。你的抽成,五千万。”

我“啪”地站起来,敬了个标准军礼,声音干脆得像刀切豆腐:“报告长官,何时出发?”

“三天后,军机直飞。”他挥挥手,语气里终于松了口气,“去吧,收拾东西。”

我转身拉门,冷风从走廊灌进来,夹杂着内华达沙漠夜晚特有的燥热。脑子里却全是那句“五千万抽成”。

半年,五千万。

为了更好享受退休生活,包租公的日子……看来又得往后搁一搁。

不过带一批小丫头?听起来就麻烦。别跟中国那边一样,一堆小仙女动不动就哭闹要退训,那可真他妈要命。

我低头看了眼手臂上的老番号HD-0017,心里冷笑:五亿指名,看来十位数的番号还是挺值钱的。

步伐往宿舍方向走,沙漠夜风从基地缝隙吹进来,带着沙粒打在脸上,像无数细针。

回到宿舍,我连发几条讯息给老伙伴,告知要离开美国。

禅院雷禅第一个回:“唷~舍得回来啦?回来顺便聚聚,我家小鬼吵着要跟你学武呢。”

五条新菜:“我小孩都满月了,你还没退伍?”

里昂·甘乃迪:“一路顺风。下个月我结婚,你应该赶不上了。”

克里斯·劳德菲尔:“疑?里昂你要结婚了?艾达、海伦娜、英格丽还是爱絮莉?慎二!吉儿向你问好,祝一路顺风。”

手机萤幕亮着,一条条讯息跳出来,祝福的、调侃的、吐槽的都有。我一个一个回复,手指敲得飞快,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那些名字,像旧伤疤被轻轻揭开——战场上并肩的日子,血与火中互相撑腰的瞬间。

现在他们有的成家立业,有的还在刀尖上舔血,而我……还在这该死的轮回里打转。

三天后,军用运输机的引擎声震得耳膜发麻。

我靠在狭窄的座位上,窗外是厚厚的云层,像一团团被风撕烂的脏棉花。

机舱里只有我和几箱装备,晃得厉害,空气里全是机油和金属的冷硬味。

我闭上眼本想睡一觉,脑子却自己转起来。

四十岁,单身,父母早亡,连兄弟姊妹都没有。只有那些出生入死的伙伴,死了连收尸的人都没有。

看来下半辈子,得努力造人。不能让东方家绝后。

飞了十几个小时,飞机终于开始下降。

窗外云层散开,东京湾的灯火在夜色里亮起来,像撒了一把碎钻,刺眼又冰冷。

我深吸一口气,抓起背包,跟着舱门走下去。

机场外,一辆黑色厢型车已经静静等着。

司机没说话,只敬了个礼,接过行李放进后车厢。

车子开上高速公路,往东京近郊钻,路越走越偏,最后拐进一条看不出尽头的林荫道。树影在车灯下拉得老长,像无数只手在抓挠。

车停在一栋低调却气势逼人的主楼前。台阶下,一个女人已经站在那里等我。

“东方教官,欢迎。”

冥加理宇的声音沉稳得像一块磨过千次的钢板,短发利落,深蓝军风夹克裹得严实,腰杆笔直,三十出头的年纪却给人一种“问她什么都行,她一定有答案”的可靠感。

我点头回礼,声音低沉:“冥加理宇副组长?”

“是。”她嘴角微微一勾,侧身让开,“我带您去见总组长,先简单导览。”

她走在前头,步伐不疾不徐,边走边介绍:训练场在东侧,宿舍区在西侧,地下有高精度模拟战斗室,地表建筑故意压得低矮,就是怕被卫星扫到。

我嗯了几声,眼睛却在飞快扫描四周——隐蔽性极高,入口伪装成废弃仓库,围栏内有隐藏式感应器,果然是藏得深的秘密部队。

另一边,总组长室。

东海桐花坐在桌后,指尖轻敲一份刚传来的机密简报。

萤幕上是我那张旧照片,旁边滚动着一长串血淋淋的任务纪录:十万次出勤、任务成功率100%、HD-0017……她眉头微蹙,金色眼眸里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味与算计。

这男人的基因……一定能让东家重现昔日荣光,甚至更上一层楼。

门外传来脚步声。

我跟着冥加理宇停在一扇深色木门前。她敲了敲,里面传来清脆一声:“请进。”

门推开的瞬间,我愣了。

桌后站着的……女孩?

不,女人。

身材娇小得像高中生,深蓝长裙裹得端庄,肩膀披着鲜红披风,短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浑身散发出一种不符合年龄的贵族气场。

可那双金色眼眸,带着不符合年纪的威严与审视,像在打量一件即将投入战场的兵器。

这……就是总组长?

我脑子闪过这个念头,差点没绷住表情,嘴角几乎抽搐。

她抬起头,声音清澈却不带半点稚气,语调平稳中透着不容置疑的权威:“东方教官,欢迎来到魔防队。我是东海桐花。”

我回过神,啪地敬了个标准军礼,视线却忍不住多停留一秒——她在打量我,眼神里有好奇,也有审视,像在确认档案上那个从地狱爬出来的怪物,是不是真的站在她面前。

她微微侧身,让开投影仪的光线,红披风随着动作轻轻晃动:“东方教官,这边请坐。剩下的细节,我亲自向您说明。”

我拉开椅子坐下,房间灯光调暗,墙上萤幕亮起。

东海桐花站在旁边,指尖轻点触控面板,声音平稳而清晰:“魔防队全名『第一新人类女子魔都防卫队』,成员全是女性。目前一期生九人,二期生六人,都是适配新人类药剂的适格者。”

她顿了顿,切换下一页,语气不带任何情绪波动:“药剂是五年前从空间门中生长的特殊植物提炼出来的。注射后,能让她们获得超能力——力量、速度、恢复,甚至异能。但适配要求极高,筛选极其严苛。”

我点头没插话,心里却标了个记号:听起来有代价,但她没细说,我也懒得问。军人之间,有些事不用说透。

萤幕开始跳出一期生的档案照片,一张张切换,伴随着简短数据与评估。

羽前京香先出现。

21岁,银白长发垂至腰际,紫罗兰眼瞳冷得像冰,握太刀的站姿散发女王般的压迫感。

照片里她低头时耳根微红,却立刻被冷艳掩盖。

体质适配度62%,精神适配度90%。

我心里快速评估:剑术专精、前排进战型,体质有点低,得重点操练耐力。那个胸部……挥刀时不会晃得影响平衡吧?

多多良木乃实,19岁,红褐高马尾,红褐眼睛透着阳光般的活力,虎牙小露,结实的运动线条充满生命力。

体质适配度76%,精神适配度73%。

热血小狗狗型,体术专精,前排冲锋手。很好带,就是别让她太冲动。

上运天美罗,22岁,暗黄长发末端尖刺般翘起,橙色眼眸燃烧野性火焰,痞笑时整张脸写满不屑,强健身型线条分明。

体质适配度71%,精神适配度75%。

棍术突击手,脾气看起来比实力还大。暴走族既视感……这丫头不会一言不合就砸场子吧?

月夜野贝儿,18岁,长蓝发两侧小马尾绑珠子,橙色眼睛水汪汪,五官精致可爱,纤细身材却带旧疤痕。

体质适配度74%,精神适配度76%。

看起来极度胆小,希望不是玻璃心,不然战场上很麻烦。

虾夷夜云,20岁,黑色短发带紫色高光,红色眼眸调皮闪烁,中性帅气脸庞,微笑露出小虎牙。体质适配度71%,精神适配度70%。

速度型突破手,自由散漫的类型。难管,但潜力不错。

出云天花,25岁,短金发顶白,蓝眼妖艳成熟,笑容带诱惑。体质适配度77%,精神适配度76%。

沉稳的速度型,报告附注对空间敏感……有点意思。

瓦尔瓦拉·皮莉片可,19岁,金长发双马尾绿眼,头带贝雷帽,高衩长裙与镂空背,白色手套。

表情冷静。

体质适配度72%,精神适配度80%。

手枪、锁链、体术专精。锁链?稀有武器,封印型?看起来有点熟悉……像在哪见过。

东风舞希,37岁,深蓝紫长发单辫,深蓝眼眸贵族冷静,巨乳微露军装,香气好像能从照片里飘出来。

体质适配度79%,精神适配度77%。

姓东?总组长的亲戚?枪术、体术专精……这身材,战场上估计是移动火力点。

山城恋,23岁,深紫色公主切头发左边红绳花饰,紫眼透露出冷傲与高贵,强健身材线条明显。体质适配度91%,精神适配度90%。

完美适配者,各类攻击项目精通、战术项目满分。麻烦……希望她别太自信,不然最难带的就是这种天才。

我扫完,心里快速归类:一期生大多前排主攻手,体术底子厚,但还缺实战磨合与耐力训练。整体偏进攻,防线薄弱,团队默契也得从头练。

萤幕切换到二期生,资料一页页翻过,我眼神逐渐沉下来。

东日万凛,18岁,深蓝紫长发公主头,厚实齐浏海盖住半边额,青绿色眼睛锐利得像出鞘的刀。

体质适配度45%,精神适配度50%。

我心里冷哼:又是东家的,体质45%?

走后门进来的?

枪械、体术专精,希望别是灌水货色。

骏河朱朱,18岁,金黄鲍伯头绑高侧马尾,琥珀色凤眼闪着调皮光芒,笑起来小虎牙一露,爆乳蜜桃臀腰细得极度不科学,制服钮扣像随时要崩开。

体质适配度44%,精神适配度43%。

我眉头一挑:纯力量型?

二期生原来是这种水准……这身材,战场上估计先被自己晃晕。

大川村宁,18岁,粉色内卷长发,天蓝色大眼睛呆萌,圆脸天然呆表情,报告写擅长改造武器,后勤部预备。

体质适配度40%,精神适配度40%。

我心想:怎么混进来个纯后勤?

适配度低成这样,战场上她能干嘛?

递螺丝?

东八千穗,20岁,深蓝紫长发扎成可爱双马尾,白色发带晃啊晃,明亮金黄瞳孔像小太阳。

体质适配度46%,精神适配度48%。

东家……人真多。

枪械专精,后排型。

东麻衣亚,22岁,深蓝紫长直发前刘海齐平,灰色眼瞳在眼镜下透冷艳锐利,高挑丰满身材强调知性巨乳与优雅腰臀曲线,表情稀少却自带压迫感。

体质适配度46%,精神适配度48%。

狙击手,后排稳定火力点。

东誉,19岁,黑色四股辫短发,头顶四束,银色浏海,绿色眼瞳闪不屑,纤瘦不良身材腿部线条利落,后勤IT转调。

体质适配度41%,精神适配度43%。

我心里嘀咕:这哪像IT仔?

不良少女转行当黑客?

二期生整体更年轻,偏向后排支援,适配度平均低于一期,但潜力空间更大。

我靠进椅背,手指轻敲桌面,心里快速盘算:一期生全前排主攻,二期生全后排辅助……阵型偏科严重,得从头练起体能和协同,不然遇上大规模战斗,前排顶不住,后排也只能当靶子。

东海桐花关掉投影,红披风轻晃,补了一句:“远坂凛和间桐樱稍后会以交换生身份加入,京都咒术高校推荐过来的,暂编二期。”

我嗯了一声,心里吐槽:雷禅那家伙,塞人过来凑什么热闹?咒术系的混进药剂适配队,怕不是要闹翻天。

她抱臂看我,金色眼眸闪过期待:“您的训练计划?”

我直视她,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硬度:“整体体能太低,先从基础锻炼开始。战术协同、实战模拟,一样不能少。根基不稳,适配度再高也升不上去。”

她嘴角上扬,眼神里的欣赏藏不住:“那就这么办。”

她走近窗边,拉开百叶窗,外头训练场的泛光灯洒进来,空荡跑道在夜色里静静躺着,像在等明天被踩得稀巴烂。

“明天一早,全员集合。”她转身,声音里带着隐隐的兴奋,“东方教官,靠您了。”

我起身,视线扫过窗外,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这些小丫头……明天得让她们好好见识,什么叫起不来的床。

天刚破晓,基地广播切进尖锐的集合哨声,像一把刀把残夜撕得粉碎。

我推开宿舍门,晨雾还厚,夹杂东京近郊特有的潮湿泥土味和淡淡草腥。

户外训练场已经亮起一排排刺眼泛光灯,十五个女孩笔直列队,深蓝军风夹克双排扣扣得严实,白边领口衬着金属领章,穗状肩章在灯光下轻轻晃动。

腰间棕色皮腰带勒出纤细腰线,下身百褶短裙或短裤紧贴大腿,黑色丝袜拉得紧绷,过膝长靴扣环闪着冷冽金属光,每个人脚跟并拢,靴底踩地发出统一的“喀”响,像一排等待检阅的钢铁。

她们没人动,也没人说话,视线平视前方,呼吸却已开始微微急促,像被无形的绳子勒紧了喉咙。

我大步跨上讲台,靴底踩得木板发出沉闷一响,站定后缓缓扫视全场。

十五双眼睛瞬间聚焦过来,有人瞳孔微缩,有人下巴轻抬,有人手指不自觉握紧腰带。

我声音压得极低,却清晰得像刀刃划过空气,带着不容忽视的压迫感:“我是你们的新教官,东方慎二。从今天起,我负责把你们训练成能独当一面的战士。”

场上静得只剩风吹过旗杆的低鸣,和远处晨鸟零星的啼叫,像整个世界都屏住了呼吸。

前排羽前京香站得笔直如剑,银白长发在晨光中泛着冷冽光泽,紫罗兰眼瞳冷静锁在我脸上,眉心轻轻皱起,像在无声衡量:这个男人,值不值得听从?

旁边的多多良木乃实拳头紧抵腿侧,红褐高马尾微微晃动,肩膀前倾,嘴角忍不住翘起来,眼睛亮得像随时要冲上来喊一声“师父”。

上运天美罗手插腰带,低低吹了声口哨,头微微一偏,橙色眼眸里痞笑不减,却多了一丝玩味的兴味,像在说:来吧,老头,看你有几斤几两。

后排月夜野贝儿肩膀缩了缩,脚步不自觉往后挪半步,手指紧紧拽住夹克下摆,橙色眼睛水汪汪低垂,呼吸明显乱了。

山城恋侧过脸,冷冷撇了撇嘴,鼻息重了点,深紫公主切发丝微微遮住半边脸,透出毫不掩饰的不屑。

东风舞希抱臂站着,视线从我肩膀缓慢扫到靴子,又慢悠悠扫回来,深蓝眼眸里藏着兴味,嘴角微扬,像在评估一头有趣的猎物。

二期生的东八千穗双马尾晃了晃,小声嘀咕了句“老头子”,旁边的东誉听见,绿眼眯起来,嘴角抽动,却硬生生没出声。

我没理那些小动作,直接开口,声音不带半点温度:“第一项,全员负重十公里,越野绕场。背包二十公斤,现在开始。”

队列里瞬间传出几声低低抽气,有人小声抱怨“这么重?”“一大早啊……”,但靴子声立刻响起,背包甩上肩,夹克肩线被压得下沉,长靴踏地整齐划一,开始跑起来。

短裙或短裤边缘随步伐翻动,黑丝在灯光下拉出紧绷的光泽,长靴踏地声越来越重,晨雾被踩散,泥土味混着少女们的体香飘散开来。

我站在跑道边,眼睛追着每一个人,声音不时响起,像鞭子抽在空气里。

羽前京香跑得精准,转弯时上身稳如磐石,但膝盖抬得稍高,我大声喊:“京香,膝盖压低!别让剑术习惯毁了节奏!”

多多良木乃实冲最前,步伐像要踩碎地面,呼吸粗却稳,汗已经沿脖子滑进领口,红褐马尾甩得飞起,像一团燃烧的火焰。

上运天美罗故意放慢半步,回头冲队友扬下巴:“喂,别掉队啊!”野劲全在步伐里,暗黄长发末端尖刺般翘动,痞气十足。

月夜野贝儿落后了点,靴子踏得吃力,脸色发白却咬牙,我走过去拍她背包:“贝儿,呼气别憋!肩膀放松!”

山城恋步伐沉稳有力,像坦克压过跑道,偶尔侧头看我一眼,眼神还是不服,却没掉速。

东风舞希跑得张扬,偶尔加速超人,挑衅意味藏不住,深蓝紫长辫在背后甩出优雅弧度,像在炫耀。

东八千穗喘得明显,双马尾甩得乱,二期生耐力果然弱,白色发带已被汗浸湿,贴在额头。

高处观景台,东海桐花披着红披风静静站着,披风被风吹得猎猎扬起,视线追着场上每一个人,偶尔落在我身上,锐利金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我心里嘀咕:这些小丫头制服穿得整齐,看起来吓人,可动作生涩得厉害——转弯不协调,呼吸乱,队形拉得散。

之前果然没接受过系统性的军事训练。

第三圈开始,汗水沿黑丝往下渗,有人夹克领口已经湿透,靴子声混着喘息越来越重,晨雾散尽,太阳完全升起,跑道被照得发亮,反射出刺眼的白光。

我跟在队伍旁边一起跑,纠正声没停过,等着看谁先撑不住。

十公里跑完,最后一个踉跄跨过终点线时,太阳已经把训练场烤得发烫,空气里全是汗味和泥土的热气。

我吹了声短哨,声音短促而尖锐:“解散,五分钟喝水,之后格斗对练。”

女孩们散开,有的直接瘫坐在跑道边大口喘气,黑丝上汗迹斑斑,长靴边缘沾满泥土和灰尘。

有人互相递水壶,有人弯腰撑膝干呕,却没人当着我的面抱怨半句。

空气里全是汗味、泥土热气和少女们急促的喘息声,像一场刚结束的暴雨。

我擦了把额头的汗,转身往指挥室走。推开门,东海桐花已经在里面,红披风挂在椅背,她低头盯着平板上的跑步数据,轨迹线还在闪烁。

“东方教官。”她抬头,声音清澈却带着不容忽视的权威,“第一项结束了?”

我拉开椅子坐下,抓起水瓶猛灌一口,水顺喉咙滑下才感觉活过来:“结束了。耐力比预期好点,但也仅仅是比我心理预期高。”

她把平板推过来,萤幕上每个人的心率曲线、步频、落差图一目了然:“我也在看。您接下来怎么练?”

我靠进椅背,直截了当:“高强度,循环无休。体能、格斗、战术、实战模拟,全天候训练。时间不等人,半年而已。”

她指尖轻敲桌面,犹豫半秒:“队员们目前体质适配度不高,身体强度……”

“就是体质适配度不高,才更需要这种强度的锻炼。”我笑了一下,声音低沉,“相信我,她们的身体扛得住。扛不住的,早晚在战场上死得更快。”

她凝视我片刻,金色眼眸里闪过什么,声音低了点:“东方教官……您的眼神,和我想像中的『老兵』不一样。”

我愣了半秒,没听懂她什么意思,继续讲战术:“下午加战术演练,分组对抗,我亲自下场指导。”

她嘴角微扬,没再追问那句话。

——这个男人,比资料上显示的还要可靠。

东海桐花心想,指尖停在平板边缘,轻轻摩挲。

下午阳光毒得像烤炉,训练场热浪滚滚。

格斗区铺了厚垫,我脱下外套,只剩黑色背心,肌肉线条在阳光下显得结实而流畅,疤痕交错,像一张活的地图。

我站在中间,声音平静却压得全场一静:“一期生上前,单挑或群挑,随你们。”

羽前京香第一个站出来,手里训练太刀,站姿笔直如剑。她没废话,直接攻上来,刀风凌厉,银白长发随动作飞扬,像一道银色闪电。

我侧身让过,抓住她手腕一带,她失去平衡,我顺势压肩,放倒在垫子上。干净利落,没半点多余动作。

她喘口气爬起来,眼神变了——不再审视,多了认真与一丝隐藏的兴奋。

上运天美罗接着上,六合齐眉棍呼啸砸来,我矮身扫腿,她跳起躲过,我起身手刀格挡,夺棍反压,把她制在地。

“认输。”她喘着气,痞笑没了,橙色眼眸里却燃起更烈的火,像被点燃的野兽。

月夜野贝儿犹豫半秒,才小步走上来,手指拉着夹克袖口,低头道歉似的:“那、那个……贝儿来了……”她防守姿态缩得紧,却意外坚韧,挡了我几记试探。

我故意放慢,找破绽,一记假动作诱她抬臂,近身锁住她肩膀,把她轻轻放倒。

她倒下时还想撑垫子爬起,脸色苍白却没哭,橙色眼睛水汪汪地看着我,多了点倔强。

虾夷夜云笑着跳上来,抓了抓后脑勺:“嘿,轮到我啦!”她躲避灵活得像风,左右闪转就是不让我抓实,眼里闪着调皮。

我等她转圈的瞬间,欺身贴近,抓住她手臂一绞,她瞬间吃痛跪地,我压制住。

她喘息时还笑:“哈哈……厉害啊,老头。”但眼神认真了许多。

山城恋哼了一声,走上来。她没拿武器,直接冲上来,只凭蛮力压制,拳风沉重得像要砸碎空气。

我闪过两拳,抓住她手臂借力一拽,她重心前倾,我膝顶腰侧,把她摔倒垫子。

她爬起来时,冷傲的撇嘴没了,紧紧瞪着我,眼神却多了点不服输的火。

东风舞希笑着走上来,训练长枪一转,胆大进攻,枪尖直取要害,动作张扬。

我近身贴枪杆,卸力一推,她后退两步,我顺势锁喉,把她压倒。她喘息时,深蓝眼睛盯着我,嘴角还挂着兴味,却多了点兴奋。

瓦尔瓦拉·皮莉片可上场,手里短刃加锁链,冷静精准,锁链甩出像要封死退路。

我矮身避开,抓住锁链一拉,她被迫近身,我肘击格挡,把她绞制在地。她爬起来时,眼神多了点疑惑与认可。

出云天花最后上,笑容温柔却带诱惑,空间感极好,闪避如鬼魅,试图拉开距离反击。

我直接欺身,抓住她手臂一扭,她吃痛跪地,我压制住。她喘息时,蓝眼看我,腹黑的笑藏不住,却多了点佩服。

几个回合下来,垫子上躺了一片,一期生从轻视变惊讶,二期生看得下巴都快掉,眼睛睁得老大。

我站直身体,拍了拍手上的灰,声音平静响起:“现在,知道差距了吗?”

“这才只是热身。”

东海桐花站在场边,红披风被晚风吹得猎猎扬起,脸颊浮起一抹淡淡红晕,像是被夕阳余晖熏染,又像是被什么更隐秘的情绪点燃。

——他的动作……果然是地狱潜兵里号称最强的那个。

她心想,指尖无意识攥紧披风边缘,指节微微泛白。

我指了指一期生,声音低沉却像战鼓敲响全场:“把护具穿上,你们九个一起上。我要打九个!”

山城恋与上运天美罗眼神瞬间燃起熊熊战意,橙色与紫色眼眸里满是不服与挑衅,其他人虽然脸色各异,却也迅速扣上护具,动作整齐划一。

不久,九名一期生以山城恋为首,将我包围在训练场中央,形成一个半月形的压迫阵型,空气都像被挤压得发出低鸣。

我挑衅似的慢慢走向场地正中央,靴底踩在垫子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声音低沉却清晰传遍全场:“等什么?等我投降吗?记住——犹豫就是败北!”

话音刚落,我猛地一个冲刺,速度快到空气发出低沉爆鸣,右拳直取最靠近的月夜野贝儿。

她甚至来不及反应,橙色眼睛才瞪大,我就已经贴近,一记重拳正中腹部护具,将她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击飞出去,重重砸在场边护栏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护栏晃动,灰尘炸起。

“一个!”

虾夷夜云本能想上前扶,却慢了半拍。

我顺势反手背拳,拳风如鞭,瞬间崩坏上运天美罗的防御架势,她橙色眼眸里的痞笑还没来得及收起,我就再补一记崩拳,正中胸口护具,将她整个人撞飞数米,落地时滚了两圈才停下,棍子脱手飞出,砸在地上发出清脆金属声。

“两个!”

多多良木乃实怒吼一声,高马尾甩出弧度,右腿如鞭子般踢来,力道十足。

我单手抓住她小腿,借力一甩,她整个人像陀螺般飞向外场,重重摔在跑道边缘,发出沉闷撞击声,尘土飞扬。

“三个!”

紧接着我后跃一步,出云天花与虾夷夜云两人同时扑来,却因为我后退的距离而相撞。

我抓住机会,双手如钳,一手扣住出云天花腰肢,一手抓住虾夷夜云手臂,猛地往外一丢,两人撞在一起滚出场外,发出连串闷响。

“五个!你们的默契真遭!”

我转头看向剩下的四人。

东风舞希与瓦尔瓦拉·皮莉片可一左一右准备包夹,长枪与锁链同时袭来。

东风舞希枪尖直取我咽喉,皮莉片可锁链如灵蛇缠绕。

我单手抓住锁链,猛力一扯,皮莉片可被迫前冲,却果断松手舍弃武器,转为体术近身搏杀。

我心想:这手法怎么跟我一样?

我迎面而上,右掌如刀接住她的铁山靠,左肩猛顶,将她整个人撞飞出去,同时回旋踢正中东风舞希长枪枪杆,枪身“喀啦”断裂,她本人也被巨力踢出场外,落地时长辫飞扬,深蓝眼眸里满是震惊与不可置信。

羽前京香最后冲上来,太刀势大力沉下劈而来,刀风撕裂空气,银白长发在夕阳下飞舞,像一道银色闪电。

我不闪不避,伸出两指轻松夹住刀刃,发出金属碰撞的脆响,挑衅地看着她紫罗兰眼瞳:“就这?”

下一秒,我左拳如炮弹轰出,正中她腹部护具,巨力将她整个人轰出场外,落地时太刀脱手飞出,插在地上颤动不止。

最后只剩山城恋。

她自负地站在原地,冷傲的紫眸紧盯着我,没有与其他人联手的打算。

见我将其余八人全部送出场外,她才缓缓走上前,拳头握得发白,指节咯咯作响。

我淡淡开口:“在战场上,你也打算这样?看其他人被打倒才出手?”

山城恋咬牙,声音低沉却坚定:“默契不够,人数反而是缺陷。”

我笑了声,没再废话,直接冲上前。

两人拳拳到肉,山城恋的每一击都沉重如山,却被我一一化解。

我故意放慢半拍,让她连续出拳,然后在第三拳时突然加速,右拳如雷霆贯穿她的防御,正中胸口护具。

“轰——!”

山城恋整个人如被炮弹击中,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场边,护具碎裂声响起,她落地后滑行数米才停下,深紫公主切发丝散乱,紫眸里的冷傲终于碎裂,化为震惊与不甘,胸口剧烈起伏。

场上瞬间安静,只剩夕阳把整个训练场染成橘红,空气里弥漫着汗水、尘土与少女们急促的喘息。

我站在中央,背心已被汗浸湿,肌肉线条在余晖下更显分明。

看着躺在场外的一期生,我挑了挑眉,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今天到此。明天五点集合。”

女孩们互相搀扶着散去,靴子声拖得长长的,夹克湿透贴身,黑丝上满是汗迹与尘土,长靴边缘沾满泥巴。

有人低声喘息,有人眼神复杂地回头看我一眼,却没人敢出声。

我一个人走在基地走廊,夜风凉了,远处东京灯火亮成一片,心里嘀咕:这些小丫头,真的能成为战士吗?

远处高台,东海桐花披着红披风,望着我渐远的背影,轻声自语,声音被风吹散:“东方教官……接下来,请多指教。”

她指尖轻轻松开披风,红色布料在夜风中缓缓落下,像一抹未熄的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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