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白伊怜在一种被包裹的窒息感中醒来。
她的意识从混沌中浮起,感受到身体两侧传来的热量,左边一具宽阔坚实的胸膛紧贴着她的后背,一条手臂横亘在她腰间,掌心覆在她的小腹上,力度不紧不松。
右边另有一具身体侧卧着,呼吸平稳绵长,温热的气流拂过她的后颈,激起细微的痒。
她被夹在中间,像一枚被两片贝壳合拢的珍珠,动弹不得。
她睁开眼,视线模糊了几秒才渐渐聚焦。
左边的窗帘缝隙里漏进一道细长的光,落在床单上,照亮了空气中悬浮的细小尘埃。
看向横在自己腰间的那只手,手指修长,指节分明,骨节处泛着淡淡的青白色,是纪执烽的手。
她微微侧过头,看到了右边的邵焱。
他还没有醒,手臂搭在她的枕头上,指尖几乎触到她的发丝。
她躺了片刻,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感受着两侧的体温和呼吸起伏。
她动了动,试图将腰间那只手移开。
纪执烽几乎是立刻就醒了。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睁眼,只是收紧了手臂,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下巴抵在她的发顶。
“我要起来。”她声音带着初醒的沙哑。
腰间的手臂僵了一瞬,然后缓缓松开。
她从两人之间缓缓坐起来,床单从她肩头滑落,露出她锁骨上斑驳的吻痕。
她伸手揉了揉太阳穴,宿醉般的疲惫感让她整个人都有些发沉。
一只手从身后探过来,环住她的腰,将她重新拉回一个温热的怀抱里。
邵焱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睡眠特有的慵懒和鼻音,喃喃自语。
“再睡一会儿。”
他的下巴搁在她的肩头,脸颊贴着她的脖颈,皮肤的温度比她的略高,像一块温热的玉石贴在她微凉的皮肤上。
白伊怜没有动,任由他抱了几秒钟,轻轻叹气。
“咱们睡在一起这件事,可不能让别人知道。”
邵焱呼吸在她脖颈处停留片刻,温热的,均匀的,像是又睡着了。
纪执烽已经从床的另一侧坐了起来。
他没有穿衣服,裸着上身,晨光落在他的脊背上,勾勒出肩胛骨和脊柱两侧肌肉的线条。
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拖沓,弯腰捡起地上的长裤,套上,然后将床单从床垫下抽出来,团成一团,走向浴室。
水声响起。
白伊怜的目光追着那道背影消失在浴室门口,又收回来。
她说不上来那是什么感觉,看着他像一个军人收拾战场一样收拾他们昨晚留下的痕迹,动作利落、冷静、不带任何情绪的波动。
纪执烽从浴室里出来时已经将湿床单塞进了洗衣机,手上还带着未干的水渍。
他走到衣帽间门口,回头看了他们一眼,目光在邵焱环在她腰间的手上扫过。
他没有说话,推开门走了进去,很快传来换衣服的窸窣声响。
片刻后,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衬衫从衣帽间出来,袖口扣得一丝不苟,领口最上面一颗扣子也系得整整齐齐。
他的头发还带着些微的湿意,被随意向后拢去,露出一片光滑饱满的额头。
他从茶几上拿起烟盒和打火机,没有看他们,径直走向门口。
门开了又关上,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房间里安静下来。
邵焱依然抱着她,没有松手的意思,下巴搁在她的肩头,呼吸平稳绵长。
白伊怜伸手去掰他环在她腰间的手指。“放开,我也要起来了。”
“再抱一会儿。”他的声音闷在她肩头,带着不情愿的固执。
她用力将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动作坚决,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她踩在地板上,站了起来,动作有些发软,腰部和腿根处传来一阵酸胀的、隐秘的疼痛,让她微微晃了一下。
邵焱躺在床上,一只手枕在脑后,看着她光裸的背影,目光从她蝴蝶骨上浅浅的红痕一路滑到腰窝处那道柔美的弧线。
春角微微勾起,带着懒洋洋的看好戏。
她走进浴室时,他跟了上来。
在她伸手去拿牙刷之前,他已经从身后环住她,两只手撑在洗手台边缘,将她圈在中间。
他的下巴搁在她的头顶,声音带着清晨特有的沙哑和慵懒。
她挣了一下,没有挣开。
“我自己可以洗。”她声音透着一丝不耐烦。
他没有松手,只是低声笑了一下,胸膛的震动透过她薄薄的睡衣传到她背上。
然后他松开一只手,拿起牙刷,挤上牙膏,递到她面前。
她沉默了几秒,还是接了过来。
镜子里映出两个人的身影,她穿着宽大的睡衣,头发凌乱,锁骨上痕迹斑斑;他裸着上身站在她身后,皮肤上还残留着昨晚欢爱的痕迹,几道浅浅的红痕从肩胛骨斜斜划下,消失在人鱼线以下。
她低头刷牙,泡沫在嘴角堆积又被他用拇指擦去。
动作自然,像是已经做过无数次一样。
她漱完口,抬起头,从镜子里看了他一眼。
“待会儿我们不要一起出去。我先出去,你再出去,隔几分钟。”
邵焱挑了挑眉,靠在洗手台边缘,双手抱臂,目光似笑非笑。
“怕被人发现?”
她没有回答,算是默认。
他轻笑了一声,慢悠悠地开口,带着满不在乎的随意:“反正你和我都是未婚,被发现也没什么大不了。顶多跟别人说,我们在谈恋爱。”
白伊怜擦脸的手顿了躲。
她转过头看他,眼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我不会和你谈恋爱。”
她将毛巾挂回架子上,从他身侧挤过去,走进衣帽间。
邵焱还靠在洗手台边,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嘴角的弧度没有消失,反而加深了一些。
目光里透着一种猎人看到猎物露出破绽时的兴味。
等她换好衣服出来时,他已经套上了一件黑色的T恤,靠在卧室的门框边,手里把玩着一个打火机,发出有节奏的咔哒声。
她的头发已经梳好,衣服也整理得整整齐齐整。
她没有看他,径直走向门口。
门开了又关上。
她在走廊里走了几步,步伐比平时略快,像是想尽快拉开距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