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傲,是要付出代价的。”
傲天的声音冰冷无比,犹如从九幽地狱里吹出的阴风,予人一种彻骨的寒意。
看来,这位一向自视甚高的神剑公子,是真的由爱生恨了。那股因嫉妒和屈辱而扭曲的恨意,已经彻底吞噬了他的理智。
话音刚落,傲天便如同一头无脑的狂兽般扑了上来。
“铮……”
一声清越的剑鸣。白光一闪,空中骤然划过一道凄厉的剑光,一股绝煞之气倏然而生。惊鸿九剑的第一式“浮光掠影”,已然出手。
这来自天下第一剑、被誉为剑道巅峰之作的绝世剑法,果然非同小可。
电光石火之间,傲天手中的长剑已化作漫天光影,一瞬间竟劈出了九九八十一剑!
每一剑都似虚还实,虚虚实实,玄妙莫测,仿佛一张密不透风的剑网,将我整个人笼罩其中。
我不由得微微挑眉。
傲天此刻的功力,相比起几日之前,倒真强了不少。
想来是受了金凤的刺激,心中的执念化作了戾气,反而逼出了他体内的潜能。
然而,这阴阳之力,乃是妙参天地造化的武学至境。在我这双看破阴阳的眼中,傲天那看似完美无瑕、凌厉无匹的漫天剑气,却处处皆是破绽。
太阴之力,随手而出。
我的双手在胸前看似缓慢、实则奇快无比地舞动起来。那股至阴至柔的真气,瞬间在身前化作了一张无形的太极气网,牢牢地护住了全身要害。
“哧哧哧……”
傲天那狂暴的八十一剑,狠狠地斩在气网之上。
但听得一阵细碎的轻响,那些凌厉的剑气就如同泥石入海一般,连涟漪都没能激起,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仅如此,从气网上传来的那股阴柔绵长的反震之力,更是顺着剑身逆流而上,震得傲天握剑的手臂一阵发麻,险些拿捏不住。
此时的傲天,一颗剑心俱是仇恨,那原本飘逸空灵的惊鸿九剑,在他手中已彻底沦为了杀人之剑。
每一剑都杀气十足,狠毒凌厉,恨不得将我千刀万剐。
如此打法,固然平添了几分凶悍的威力,却失去了剑的灵性,落了下乘。
若是他师父白云飞在此,见到徒弟将自己引以为傲的绝学使得如此粗鄙不堪,怕不被气得吐血才怪。
白云飞乃是真正的剑道大家,一向主张“以心御气,以气驭剑,剑神合一”。
而此时的傲天,却只凭着一股被仇恨驱使的蛮力,将这套武林中最玄妙的剑法,使得竟如屠夫宰羊一般粗鄙。
我一边轻描淡写地应付着傲天那如同疯狗般的攻势,一边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眼角余光瞥见,秦晓东和他手下那群如狼似虎的高手,正不怀好意地朝着金凤那边逼近。
我心中微微一紧,不想再与傲天过多纠缠,冷声喝道:“今天我没有空再陪你玩了!回去再跟你师父多学几年再来吧!”
话音未落,我体内的真气瞬间转换。太阴之力化转太阳之力,一股刚猛霸道至极的真气,势若奔雷般狂涌而出!
“轰!”
狂风一样的真气,带着摧枯拉朽的气势横扫而出。所过之处,傲天那引以为傲的凌厉剑气,如同秋风扫落叶般,被瞬间吹散在空中。
“啊!”
傲天发出一声惊呼,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防御动作,连人带剑便被这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卷得飞了出去。
足足飞出数丈之远,才重重地摔在地上,激起一阵尘土。
他挣扎了几下,胸口一阵气血翻涌,一时竟爬不起来。
解决了傲天这个碍事的苍蝇,我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飘飞到了秦晓东众人的身前,将金凤牢牢地护在身后。
我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看着秦晓东道:“秦老板,我们不是说好了吗?由我来陪你玩玩。”
秦晓东见我竟然如此轻易地便击溃了名震江湖的傲天,眼中闪过一抹震惊,但更多的是恼怒。
他看着我那张狂的模样,粗声大气地怒吼道:“不知死活的东西!既然你不识好歹,就让爷爷我送你上西天!”
看着他那满脸横肉、咬牙切齿的模样,活脱脱一个粗鄙恶人。我在心中暗笑:就这副尊容和气度,难怪金凤她娘当年不喜欢他。
我微微侧头,止住了身后亦欲拔剑上前帮忙的金凤,语气轻松地说道:“你在一边看热闹好了,看我如何收拾这群土鸡瓦狗。”
说完,我转过身,双手缓缓摆开架势,冲着秦晓东等人做了一个极其嚣张、充满挑衅意味的动作。
秦晓东被我这目中无人的态度彻底激怒了,他气得浑身肥肉乱颤,猛地一挥手,对着身后那群早已蓄势待发的高手厉声吼道:“你们上!给我宰了那小子!把他剁成肉酱!”
“杀!”
一声令下,他身后那十几个高手如同离弦之箭般,齐刷刷地朝我射了过来。
一时间,刀光剑影闪烁,暗器如急雨般倾泻而下,一股无形的肃杀气势弥漫了整个茶棚上空。
这些人,个个身怀绝学,皆有数十年的深厚修为。
其中任何一人,若是放到江湖中去,那都是名震一方、足以开宗立派的高手。
若是换作以前的我,对付他们或许还要费上一些手脚,甚至可能会挂点彩。
但此时,我已参透武学至境,修为早已今非昔比。
阴阳之力,沿着玄妙无比的法门,在我的双手间飞速运转。转眼间,便化为了两团耀眼的光芒,一红一白,交相辉映。
左手为阳,散发着炽热的光芒,阳者刚霸,势若雷霆,主攻击!
右手为阴,流转着柔和的清辉,阴者阴柔,绵绵不绝,主防守!
身处在这十几个高手的围攻之中,我却宛如闲庭信步。此刻的我,便有若战神下凡,威风凛凛,无坚不摧。
“砰!砰!砰!”
我只是简简单单地一推、一拉、一引,举手投足间,便蕴含着移山填海的浩瀚力量。
那些高手们看似凌厉无匹的攻势,在触碰到我双手间那阴阳气旋的瞬间,便如冰雪遇骄阳般,瞬时烟消云散。
伴随着一阵阵沉闷的撞击声和惨叫声,那些名震一方的高手,如同一个个破麻袋般,被我轻而易举地击飞出去,摔得七零八落,再无一人能站立起来。
场外的金凤,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那双狭长的凤目中,异彩连连,闪烁着难以置信的光芒。
初时,她只以为我的武功很高,或许能与这些高手周旋一二,却怎么也没想到,我的武功竟然会高到这般骇人听闻的地步!
那些在她看来难以对付的强敌,在我的手中,简直就不堪一击,犹如戏耍稚童一般。
看着那个在刀光剑影中从容不迫、宛如神祇般不可战胜的背影,金凤的心里,忽然生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那种感觉,就像是漂泊在惊涛骇浪中的孤舟,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停靠的避风港。
她甚至生出一种盲目的信任:只要有眼前这个男人在,自己就是绝对安全的,哪怕是天塌下来,他也能替她顶着。
以前,她独自一人扛起中原镖局的重担,行走江湖,风里来雨里去。
她一向认为,只要自己够强,只要自己足够聪明,就能保护自己,不受任何伤害。
可是直到此时,看着那个将所有危险都挡在她身前的男人,她才恍然惊觉:不管一个女人外表有多强,手腕有多能干,她终究是个女人。
在她的内心深处,依然渴望着一个男人的保护,渴望着一个可以让她卸下所有伪装和坚强,安心依靠的肩膀。
另一边,秦晓东看得睚眦欲裂,几乎咬碎了一口钢牙。
看着自己多年来耗费无数金银、苦心招揽的名家高手,一个个就这么轻易地毁在了我的手中,他痛心疾首。
此时,他终于按捺不住,猛地拔出了腰间那把造型诡异的弯刀。
意动,人动,刀至!
空中骤然划过一道耀眼而刺目的血色光芒。
秦晓东竟然人刀合一,整个人化作一团血影,带着一股沛然不可抵挡、令人作呕的血腥杀气,快若流星般射向了我。
速度之快,竟在半空中留下了一连串的残影。
金凤见此,俏脸失色,忍不住惊呼出声:“血影刀!小心!”
我看着那团呼啸而至的血影,却只是轻蔑地一笑,满不在乎地说道:“什么血影白影?在我眼中,天下地下,唯我一击!”
话音未落,我的双手已然缓缓推出。
没有华丽的招式,也没有震天的声势。只有一股妙参天地造化、浩然正大的力量,如同一堵无形的铜墙铁壁,迎向了飞来的秦晓东。
“轰!”
电光石火之间,两股力量轰然相撞。
没有丝毫的悬念,胜负已分。
那团不可一世的血影,在触碰到我那浩然真气的瞬间,便如同撞上了泰山一般,瞬间溃散。
秦晓东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犹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了出去,“砰”的一声重重地砸在地上。
“噗!”他张嘴喷出一大口鲜血,染红了胸前的衣襟,眼中满是骇然与绝望。
我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望着躺在地上、苟延残喘的秦晓东。眼中闪过一抹森冷的寒芒,声音如同死神的宣判:
“你修炼的竟然是血影刀?既然如此,你就该死。”
说完,我身形一闪,便如同一只展翅的大鹏,朝着地上的秦晓东扑了过去。
血影刀,乃是江湖中一门凶残绝伦的邪派武功。
此刀法以人血练刀,刀饮过的人血越多,威力便越大,刀身上的血气便越重。
以秦晓东刚才施展出的那一刀的威力来看,他为了练这门邪功,所杀的无辜之人定不在少数,甚至可能是成百上千!
这也是我为何动了杀机,非要取他性命的原因所在。这种草菅人命的魔头,留在这世上也是个祸害。
然而,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世事往往难料。
就在我那蕴含着必杀之意的一掌即将拍中秦晓东天灵盖的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毫无征兆地挡在了我的面前。
那人出手如电,一掌迎向了我的攻击。
“砰!”
双掌相交,发出一声沉闷的爆响。
我只觉得一股极其阴柔却又深厚无比的掌力涌来,身形微微一顿。
而那黑衣人,则借着这股反震之力,顺势一把抓起地上的秦晓东,如同一只夜鸟般向后掠去。
这黑衣人出手的手法和身法,竟与我方才从傲天剑下救出金凤时如出一辙!只是,我的修为终究更胜一筹,并没有被他那一掌震退。
那黑衣人的动作快若闪电,兔起鹘落之间,我只看清他脸上蒙着一条黑巾,只露出一双深邃而冷厉的眼睛。
黑衣人将秦晓东放在安全地带后,脚下丝毫不停,再次化作一道黑烟,飞身朝着另一边躺在地上的傲天掠去,显然是想将他也一并救走。
金凤虽然刚才受了迷药的影响,但毕竟是绝顶高手。
此刻见那黑衣人想在眼皮子底下救人,立刻娇喝一声,身形如乳燕投林般跃出,抢先出手阻拦。
“休走!”
金凤手中的青冥剑化作一道青芒,直取那黑衣人的要害。
然而,那黑衣人的武功实在高出她太多。只见他冷哼一声,连看都没看金凤一眼,只是随手一掌挥出。
“砰!”
金凤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涌来,手中的青冥剑险些脱手飞出。她娇躯一震,踉跄着跌退了数步,才勉强稳住身形,脸色一阵苍白。
而那黑衣人,已趁着这稍纵即逝的空当,一把抓起傲天,几个起落间,便消失在了远处的树林深处,只留下一串沙哑的冷笑声在风中回荡。
我知道那黑衣人的功力极为深厚,那一掌绝非寻常。
见金凤被击退,我心中一紧,连忙跃到她的身边,伸手扶住她那摇摇欲坠的娇躯,关切地问道:“你没事吧?”
金凤轻轻地摇了摇头,深吸了一口气,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我没事。”
她望着那黑衣人挟着傲天远去的方向,秀眉紧紧地蹙在了一起,眼中满是疑惑与凝重:“那人不知道是谁?他的武功好强,江湖上何时出了这等人物?”
我看着黑衣人消失的方向,淡淡地说道:“我知道他是谁了。”
金凤闻言,好奇地转过头,一双妙目紧紧地盯着我,追问道:“谁啊?”
江湖上能有那种身手,且能在我的手下救走两人的高手,屈指可数。她自然十分好奇。
我却摇了摇头,道:“我不知道他是谁。”
说实话,我确实知道他是谁,却又真的不知道他是谁。
那人,正是当日出现在鹰会总坛,欲助人鹰北冥刚抢夺鹰会帮主之位,并与我硬拼了一记“龙霸天下”的那个神秘黑衣人。
我知道是他,是因为他身上那股独特的阴柔真气和那双冷厉的眼睛。但我当真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和来历。
金凤听了我这句如同绕口令般的话,以为我是在故意逗她。
这位平日里威风八面、端庄稳重的局主,此刻竟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女孩似的,不满地撇了撇嘴,扭过头去,娇嗔道:“不理你了。”
美人儿局主偶尔流露出的这般小女儿情态,可是千年难得一见。
那副娇嗔薄怒的模样,配上她那略带几分苍白却愈发显得楚楚动人的俏脸,简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我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语气也变得轻佻起来:“别这样嘛。我真没骗你。”
金凤轻轻哼了一声,斜睨着我:“那你说,他是谁?”
我无奈地摊了摊手:“我只是以前在另一个地方见过他一面,跟他交过一次手。但我真的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是什么来历。”
金凤这才恍然地“哦”了一声,脸上闪过一抹歉意,低声道:“对不起,那是我错怪你了。”
她倒也识大体,知道自己刚才是误会了。
就在她说话间,我突然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她那柔若无骨的柔荑。
金凤显然被我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
她身子微微一颤,下意识地想要挣脱,那双原本就因为刚才的战斗而有些水润的凤目瞬间睁得大大的,警惕地看着我:“你……你想做什么?”
看她那紧张的模样,显然是以为我这风流浪子又要趁机对她做什么逾矩的坏事了。
我却不答话,只是径直将她的手拉了过来,掌心贴着她的掌心。
一股精纯而温和的真气,顺着我的掌心,源源不断地涌入她的体内。
那真气如同春风化雨般,迅速游走于她的奇经八脉,将她体内方才被那黑衣人掌力震伤的淤血和滞留的阴寒之气,一点点地化解、驱散。
片刻之后,金凤只觉得体内一阵舒泰,胸口的憋闷感一扫而空。她这才明白,我并非是要轻薄她,而是不惜耗费真气在替她疗伤。
美人儿局主那原本因为紧张而有些发白的俏脸,顿时飞上了两朵艳丽的红云。
她微微低下头,不敢看我的眼睛,声音细若蚊蚋地说道:“谢谢你。”
我收回手,看着她那娇羞的模样,收起了玩笑的神色,凝重地说道:“你知道吗?那黑衣人的掌力极为阴毒。这伤若在你体内多滞留片刻,侵入心脉,会有多危险。以后遇到这种深不可测的高手,别那么逞强了。有我在,还轮不到你一个女人来冲锋陷阵。”
听到我这番略带责备却又充满了霸道关怀的话,一向高高在上、习惯了发号施令的“武林凤凰”,此刻竟然像个做错了事的小媳妇一样,乖乖地“嗯”了一声。
那低眉顺眼的情形,便有若温柔的妻子对丈夫的顺从。
看着她这副温婉可人的模样,我体内那股被强压下去的邪火,又开始不安分地跳动起来。
过了一会儿,见她的伤势已经无碍,我就又原形毕露,恢复了那副不正经的浪子模样。
我凑近她的耳边,笑嘻嘻地打趣道:“你干吗躲得那么远?那么怕我啊?我又不是没牵过你的手。再说,你身上那对又白又软的大馒头,我前几日不都隔着衣服品尝过了吗……怎么现在牵个手,还这么害羞?”
金凤一听我竟然当众提起前日夜里那羞死人的事情,只觉得脑袋里“轰”的一声,整张脸瞬间红得像个熟透的苹果,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下去。
她羞愤交加地瞪了我一眼,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嗔怒道:“你……你这登徒子!无赖!”
我却丝毫不以为意,依旧痴痴地看着美人局主那销魂荡魄的一颦一笑。
我甚至能闻到她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淡淡的、混合着汗水与处子幽香的迷人气息。
我微微低下头,嘴唇几乎贴到了她那晶莹剔透的耳垂上,用只有我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轻轻地、充满诱惑地说道:“我晚上去找你好吗?”
那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廓上,惹得她浑身一阵战栗。
金凤猛地往后缩了缩脖子,眼神闪躲着,结结巴巴地问道:“你……你晚上找我干吗?”
我看着她那副如同受惊的小鹿般楚楚可怜又惹人遐想的模样,嘴角的邪笑愈发浓烈:
“你刚才不是说要谢我吗?我晚上,就让你好好地、深入地感谢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