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秋菊逼迫沈惊鸿作出生死决择的一刻之前,山脚下突然有个背负长剑,神色凝重的少年疾奔而至。
正是她特意提前迷晕的丁鸿安!
他不知道母亲为什么要这样做,但醒来发现她不在身边,却猜到今天肯定有大事发生,立即抓起长剑冲了出来。
随便找了个人一问,听说母亲被贵客邀请,一起去温玉湾泡温泉了,他顿时暗暗叫苦。
这显然是萧采莲已经怀疑到她头上,故意找的借口!
如果她拒绝,就是不打自招;如果她真去了,身份就会彻底暴露!
萧采莲的武功犹在慕容阳晖之上,无疑是个劲敌。江琳怡和狄宏伟齐名,显然也不可能是弱者。
令狐丽殊虽然大概率不会武功,但她家富可敌国,出行时不可能不带高手护卫,如果那些人也加入战团围攻,有伤在身的沈惊鸿就十分危险了!
他虽然不愿与她们为敌,却更怕母亲出事。
幸运的是他并没有昏睡太久,如果动作快一些的话,还有可能抢在她们入浴前阻止。
可是他一路飞奔而来,还没踏上直通温泉的小路,两个铁塔般高大强壮的昆仑奴就拦到了他面前。
“你想上去?”
左边的昆仑奴一开口,居然是字正腔圆的汉话,丁鸿安不禁微微一愣,点了点头。
“不行,主人,洗澡。”
右边的昆仑奴就比同伴差远了,吃力地挤出几个字,怕少年听不懂还握紧海碗大的拳头在他眼前晃了两下。
“听懂了吗?小姐正在入浴,任何人不得靠近,擅闯者,死!”
如果时间来得及,丁鸿安当然会耐心解释,说明来意,求他们行个方便,但事关母亲的安危,时间紧迫,他只能选择另一种方法。
少年拔剑出鞘,冷冷地表明了决心。
“让开!”
眼前的小不点儿不仅不乖乖退下,还敢亮出武器威胁,右侧的昆仑奴顿时勃然大怒,暴喝一声,抡拳就砸了下来。
用的居然是正宗华山伏虎拳!
这路拳法虽然不算什么高深武功,但威力却丝毫不弱,在他这种天生神力的人手上施展出来,就算面前的真是一头猛虎,也能把它打成奄奄一息的病猫!
拳头距离丁鸿安还有半尺,扑面而来的拳风就压破了他鼻子里的血管!
鲜血缓缓涌出,流过他的嘴唇,一点点地滴在地上,但他却恍如未觉。
昆仑奴的动作也戛然而止。
因为少年的长剑已经顶住了他的咽喉!
只要他稍微用力,就能轻而易举地刺穿他的脖子!
更可怕的是,他竟完全没看清对方的动作!
昆仑奴额头上大汗淋漓,等了数息见丁鸿安似乎没有杀意,才试探着往后退了半步。
少年不再看他,剑锋微转,指向了左侧的昆仑奴。
他并没有再说一个字,但那个铁塔般强壮的巨汉却立即退到一旁,满头大汗地让出了通往温泉的碎石山路。
剑虽然不会说话,有时却比任何人说八百句话都有用!
丁鸿安收剑疾行,刚冲出数十丈,来到一个拐弯处,速度被迫减缓时,一枝弩箭忽然破空而至!
放箭的人瞄准的是他的脖子,时机也拿捏得极准,显然是打算将他当场击杀!
不过他早有防备,长剑急挥,击飞了这根弩矢!
“大胆!”
树上传来一声厉喝,一个身穿劲装的女护卫从树上跃下,人还在半空,剑势已经将少年完全笼罩在内!
面对如此凌厉的剑势,大部分人都会心神不稳,继而死在她剑下。
可是丁鸿安胆识过人,被落绯宫主君临天下般的威势压迫都敢与其对峙,并伺机反击,现在又怎么可能被区区一名护卫的剑势所慑?
她不光暗中放箭偷袭,还直取要害丝毫没有留手,他的自保却被斥为大胆,难道要乖乖被她杀死,才算是不失礼数吗?
世间哪有这样的道理!
丁鸿安长剑一转,在女护卫的剑刺进他后颈前,提前刺中了她的手腕!
这一剑同样没有留情,不仅穿透了她的牛皮护腕,还将她的手筋切为两段!
女护卫手腕上鲜血急涌,惨叫一声,长剑脱手,人也重重地摔在地上。
丁鸿安却连看都不看她一眼,左足发力一点,从她头顶掠过,继续向山上疾冲。
“王八蛋!居然敢废了我的手!你这个千刀万剐的混蛋!老娘一定要让你死在这里!”
女护卫既疼又恨,一边破口大骂,一边挣扎着掏出报讯的烟火,咬着牙点燃了引线。
冬梅正盘膝坐在路边的巨石上等待,忽然看到山脚升起了示警的黄烟,眉间不禁闪过了一丝惊讶。
现在计划已经发动,四面楚歌的静泽堂居然还有余力反击吗?
“你们俩下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两名女护卫拔出长剑应声而去,没过多久山路上就传来了一声短促的惨叫。
看来只是条漏网之鱼,已经被解决了。
冬梅刚在心中下完结论,山路上就传来了第二声惨叫。
这次的惨叫更加凄厉,而且是女子的声音,显然不是来犯之敌临死前的哀号,而是她麾下的女护卫发出的示警!
这些女护卫都身手不弱,虽然无法和一流高手对抗,但也称得上是精锐,哪怕是和王破道这种级别的高手对战,也能撑上五六招,怎么会这么快就被人解决了?
仅过了短短数十息,山下又传来了一声惨叫!
听声音居然又近了一些!
显然来犯之敌正在朝山上迅速推进,沿途布防的女护卫们层层阻截,却根本无法阻挡他前进的步伐!
只有惨叫没有明显的喊杀声,证明来的敌人并不多,很可能只有一两个。
可是这次的计划准备了足足八个月,静泽堂的高手都已经被提前锁定,并安排了应对的策略,怎么可能漏掉一个?
随着又一声惨叫传来,冬梅心中突然出现了一个少年的身影。
就在她以为一切尽在掌握的时候,他突然踹碎车顶,背对太阳从天而降,以玉石俱焚的气势一剑将她逼退!
“原来是你啊!有趣的小子!”
冬梅冷笑一声,轻抚着腰间仍在隐隐作痛的伤口,眼中杀意渐浓。
“上次担心打草惊蛇影响大计,只轻轻给了你个教训。既然你不知好歹,非要来送死,那就成全你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