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救她

李戾缓缓站起身,长袍在地面上拖曳出沉闷的沙沙声,他没有看向痛哭不止的白雪吟,而是直接走向站在阴影中的白震。

他的步伐很慢,每一步都像是经过精确计算,眼神中原本的冷漠逐渐被一种危险的、近乎疯狂的探究欲所取代。

在走近白震的过程中,李戾的大脑飞速翻阅着那些被禁绝的古籍残卷,脑海中浮现出一个被医宗视为禁忌、甚至被定为魔道的术法——那是一种以生命为祭品,强行将胎儿的生机与母体互换,或者将外部灵力强行转化为胎儿养分的禁术。

他停在白震面前,目光死死地锁定着这位老者的眼睛,声音低沉得如同潜伏在深海的巨兽。

【白老,我知道你掌握着那些被抹除的术法。我想问你,关于那种能强行将胎儿视为药引,反向供养母体生机的禁术,是否真的能让死局变活路?】

白震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原本沧桑的脸色剧变,他猛地后退半步,眼神中充满了惊骇与厌恶,枯槁的手指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你疯了!那是禁忌之术!那是将孩子当成药引,在抽干胎儿生机的同时强行续命,这不仅是残忍,更是对天道的亵渎!】

白雪吟在两人之间惊恐地抬起头,她不懂什么是禁术,但她能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不安的压抑感,她急促地喘息着,声音带着哭腔。

【李先生,你在说什么?什么是禁术?只要能救回秋荷,只要能让她活下来,不管是什么方法……不,只要不是让她更痛苦的方法,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李戾冷漠地扫了白雪吟一眼,随即重新看向白震,嘴角勾起一抹残酷而理智的弧度。

【天道?在我的字典里,只有样本的生存与否。如果能用一个尚未成形、且与林远血脉相连的胎儿,换取这个完美样本的生命,这将会是最合理的交易。】

白震愤怒地低吼一声,但随即又陷入了深深的矛盾之中,他看着床上奄奄一息的孙女,眼中闪过一抹极其痛苦的挣扎。

李戾维持着那副冷漠的姿态,他并没有给白震太多思考的时间,直接将话题推向极端。

【三天,或者三天后她就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白老,你真的打算让她就这样死在你的面前,而我们却在讨论道德?】

白震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双混浊的眼中闪过一抹极其挣扎的复杂神色,他缓缓抬起头,看向李戾,声音沙哑得如同被砂纸磨过一般。

【确实还有一条路,但那是极端危险的博弈。在古籍中记载着一种名为魔之镜的阵法,能强行将胎儿的生机与母体的枯竭之处进行置换,且不至于直接摧毁母体根基。】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在李戾与白雪吟之间徘徊,随后沉重地说道。

【但转动魔之镜需要极其特殊的祭品。必须由两个与胎儿有强烈血脉或情感羁绊的男人,在阵法中心同时献出血精。一个是这孩子的生父,而另一个,必须是与这孩子有过深层生命连结的养育者。】

白雪吟在听到这里时,身体猛然一震,她急促地呼吸着,眼神中燃起了一丝近乎疯狂的希望,她迅速地看向李戾,声音颤抖得厉害。

【李先生!你听到了吗?这就是机会!虽然林远现在昏迷,但只要能把他带来,只要你能愿意帮秋荷,她就能活下来!求你了,只要你愿意提供你的血,我们就能把秋荷从鬼门关前拉回来!】

她几乎是跪在床边,泪水模糊了视线,她用一种近乎卑微的口吻乞求着,对于她而言,只要能救回妹妹,任何条件都不再重要。

李戾冷冷地看著白雪吟那副崩溃的模样,心中对这种感性行为的厌恶依旧存在,但他的目光却在白震提到的魔之镜三个字上停留了许久。

他不仅仅是为了救白秋荷,更是对这种能够操纵生死生机的禁术产生了强烈的研究欲。

【与胎儿有深层生命连结的养育者……】

李戾低声重复着这句话,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冷冽的弧度,他看向白震,眼神中不带任何温度。

【既然是交易,那我就接受。但白老,你得保证,一旦我献血转动魔之镜,这个样本必须百分之百地活下来,否则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亵渎。】

白雪吟在听到李戾答应的那一刻,激动地掩面而泣,她转头看向白震,急切地询问着。

【那我们现在就去请林远回来吗?快!请告诉我需要准备什么,只要能救她,我什么都愿意做!】

药芦的大门被猛地推开,冷冽的风随之灌入,带来一股浓郁的血腥味与长时间奔波的疲惫感。

闻允夙单手扣着林远的肩膀,将他强行地带入室内。

林远的身形显得有些摇晃,脸色苍白得几乎与室内的白纱融为一体,而那双曾经充满偏执与杀气的眼睛,此刻却像是一口枯井,深处仅剩下一片迷茫的灰蒙。

他低头看向四周,视线在白雪吟惊恐的脸庞与白秋荷那具如残叶般萎缩的身体之间来回移动,眼神中没有预想中的心疼或焦虑,反而充满了深沉的困惑。

【这里……是哪里?】

林远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对周遭环境完全陌生的疏离感。

他试图后退一步,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在闻允夙的掌控下显得如此僵硬,他低头看向腰间那枚修复后的荷花玉佩,手指不自觉地轻轻触碰,但眼神中依然找不到任何记忆的碎片。

白雪吟在看到林远出现的瞬间,几乎是冲到他面前,她急促地抓住林远的衣袖,眼底的泪水疯狂地涌出,声音因激动而变得尖锐。

【林远!你终于回来了!求求你,快看秋荷!她怀孕了,她快要死了!你必须救她,你必须用你的血转动魔之镜,只要你愿意,她就能活下来!你快想想,快想起她对你的好,你不能让她就这样离开,对不对!】

林远被白雪吟强烈的情绪震慑住,他微微皱起眉头,目光落在床上沉睡的白秋荷身上,心中涌起一阵极其微弱但却真实的悸动,但随即被巨大的迷茫所吞噬。

【怀孕……?】

他低声重复着这个词,困惑的表情更深了。他看向闻允夙,语气中带着一种近乎幼稚的询问。

【闻先生,你在说什么?我为什么会……】

闻允夙冷漠地截断了他的话,修长的手指猛地推开林远,将他直接推向白震早已准备好的阵法中心。

【不需要你记得,也不需要你理解。你只需要在那里站好,把你的血交给这个阵法。】

闻允夙的目光冷冽如冰,他看向白雪吟,语气中带着一种极端的掌控欲。

【雪吟,不要在他面前浪费你的眼泪。这个男人现在只是一个提供血精的工具,只要他能活着献血,秋荷就有机会。】

白雪吟被闻允夙的冷酷震慑得愣在原地,她看着林远那副像个迷路孩子般的困惑模样,心中涌起一阵巨大的酸楚,但她随即转头看向白秋荷,眼神变得决绝。

【只要能救她……不管林远记不记得,只要他能救秋荷,我什么都愿意承受!】

白震看着阵法中心那个眼神空洞的男人,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脸上的皱纹在阴沉的光线下显得更加深沉。

他缓缓摇头,声音低沉且绝望,像是一把沉重的锤子狠狠击中了在场每个人的心脏。

【没用的。魔之镜的转动不单靠血缘,更在于血精中的情念与共鸣。林远现在的神魂断裂,记忆缺失,他对这个孩子的认同感近乎为零。】

他看向白雪吟,眼神中充满了怜悯。

【没有共鸣的血,就仅仅是毫无灵性的红水。即便强行注入,也无法启动阵法。只要他的心还在迷雾之中,魔之镜就永远不会转动。】

白雪吟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原本燃起的一丝希望被瞬间掐灭。她惊着后退,身体剧烈地颤抖着,眼神中充满了不可置信的绝望。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他明明在这里,他明明就在这里!只要他能想起一点点,只要他能想起秋荷曾经怎么对他……】

她猛地转身扑向林远,双手死死地抓着他的衣襟,将脸贴在他的胸口,声音绝望地嘶吼着。

【林远!你快想想!求你快想想!你不能在这种时候抛弃我们!你的孩子在受苦,秋荷在受苦!你不能让她就这样死掉,你快给我记起来!快给我想起你曾经爱过她的样子!】

林远被她剧烈的情绪冲击得微微后仰,他低头看着这个泣不成声的女子,眼神中依然是那种让人心碎的困惑。

他伸出手指,迟疑地想要触碰白雪吟的肩膀,但手指在半空中停顿了,像是找不到落点的游魂。

【我想……但我真的想不起来。我感觉心里有一个洞,但我找不到填满它的东西。】

闻允夙站在一旁,冷漠地凝视着这场混乱。

他指尖微动,眼中闪过一抹极其冰冷的理智。

对于他而言,林远的失效意味着计划的偏差,而他最不允许的,就是失控。

【哭闹没有任何意义,雪吟。】

他走上前,用一种近乎残酷的平静将白雪吟从林远身上强行拉开,将她禁锢在自己的怀抱中,语气低沉而冷冽。

【如果记忆无法唤醒,那就用最极端的手段去强行刺激。既然温情失效,那就用痛觉来定义共鸣。】

闻允夙看向李戾,两人之间达成了一种心照不宣的残酷共识。

【李先生,你认为如果将林远的神魂强行撕裂,用痛楚将他与胎儿的连结强行接上,是否能让魔之镜产生反应?】

白震的神色在瞬间变得极其严峻,他猛地挥出手臂,以一种近乎呵斥的力道阻止了闻允夙的念头,枯槁的脸上写满了对此种行径的厌恶。

【绝对不可!你以为神魂是可以用痛觉强行拼接的瓷器吗?】

他看向闻允夙,眼神中透出前所未有的严厉,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

【强行撕裂神魂会导致精神彻底崩溃,不仅无法产生共鸣,反而会让林远沦为真正的废人。更糟糕的是,魔之镜在接收到混乱且充满戾气的血精时,会产生剧烈的反噬,到时候不仅胎儿会被瞬间抹杀,白秋荷也会因为承受不住阵法的冲击而加速死亡,直接死在阵法之中!】

白雪吟在听到这番话后,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她瘫在闻允夙的怀里,眼神空洞地望着那个困惑的男人,绝望感如同冰冷的潮水将她彻底淹没。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所有的路都被堵死了……】

她发出了一声细小而破碎的呜咽,手指无意识地抓着闻允夙的衣襟,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李先生,白老,你们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哪怕是拿我的命去换,或者用任何一种方式,只要能让林远想起一点点,只要能让这个孩子活下来,我愿意做任何事……求求你们,不要让秋荷就这样死掉,她还没看到林远醒来,她还没意识到自己成了母亲……】

她的声音在药芦中回荡,带着一种揉碎了的悲剧感,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撕裂心肺。

李戾站在阴影中,目光冷漠地在白震与林远之间游走。

对于他而言,白震的警告将这场实验的难度提升到了极限,但这种处于生死边缘的博弈,反而激发了他骨子里最深处的疯狂。

他缓缓走向林远,指尖轻轻点在对方冰冷的颈侧,感受着那紊乱的脉搏。

【共鸣……情念……】

李戾低声重复着这两个词,眼神中闪过一抹极其危险的光芒,他看向闻允夙,语气冷冽且理智。

【既然意识无法唤醒,而痛楚会加速死亡。那么,我们就尝试用另一种方式——不是撕裂,而是『重塑』。如果我们能将林远潜意识中对白秋荷最深层的依附强行具象化,或许能骗过魔之镜,让它以为共鸣已经达成。】

白震猛地拍在石桌上,干枯的手掌发出沉重的闷响,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瞪着李戾,声音因愤怒而变得尖锐且急促。

【胡言乱语!你以为魔之镜是什么可以随意欺骗的劣质阵法吗?】

他指着阵法中心那个迷茫的男人,指尖剧烈地颤抖着,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那是天道之镜,映照的是灵魂最深处的真实羁绊!所谓的具象化不过是意识的幻象,在真正的血脉共鸣面前,幻象就如同泡沫一般脆弱。如果你试图用这种欺骗的方式去触动阵法,魔之镜会将这份伪造的共鸣视为杂质,瞬间将其反噬,到时候不仅是林远,连白秋荷也会被这股混乱的能量直接撕裂!】

白雪吟听完这番话,身体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骨架,她无力地瘫在地上,长裙在药芦的灰尘中散开,像一朵凋零的白花。

她抬起头,眼神中透着一种近乎死寂的空洞,泪水早已干涸,只剩下破碎的喘息声在寂静的空间中回荡。

【没有办法了……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她看向林远,那目光中不再有乞求,而是一种深深的绝望。

【林远,你为什么不能想起她……你为什么不能像以前那样,用你的偏执把她强行锁在身边……哪怕是恨她,只要你能记得她,只要你能给她一点点共鸣,哪怕只有一秒钟……】

闻允夙一直冷静地观察着这一切,他看著白雪吟在地上崩溃的样子,心中深处并没有产生怜悯,反而将这种绝望视为一种极致的样本观察。

他缓缓走上前,修长的指尖轻轻挑起白雪吟的下巴,强迫她对上自己那双如寒潭般冰冷的眼睛,语气平静得令人心惊。

【雪吟,看清楚。这就是依赖于他人的希望,最愚蠢的地方。】

他看向白震,眼神中闪过一抹极其阴森的理智,声音低沉而缓慢。

【既然共鸣不能伪造,也不能强行撕裂。那么,白老,如果我们不再追求『共鸣』,而是直接将胎儿的生机强行转移给母体,而不用魔之镜作为媒介,而是用另一种同样残酷的、能将生机强行互换的禁术,是否可行?】

白震缓缓地摇了摇头,那双混浊的眼中不再仅仅是愤怒,而是一种深沉的、近乎死心的疲惫。

他看向闻允夙,眼神中带着一丝悲悯,那种目光让原本冷漠的闻允夙在瞬间感到一种莫名的不快。

【不行。你试图跳过媒介去强行互换生机,这在医理上叫作『夺命之术』。没有魔之镜的转化,生机的强行转移会导致能量在母体内剧烈冲突,就像将滚烫的沸水强行灌入冰封的湖泊,除了让白秋荷在剧痛中瞬间崩溃,没有任何成功的可能。】

他低声叹息,目光不自觉地落在白秋荷那张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上。

【这孩子已经没有任何余地了。除非林远能找回他的心,否则无论是禁术还是药理,都救不了她。】

白雪吟在听到这里时,身体猛然地抽搐了一下,她像是被抽走所有骨架一般,彻底瘫在地上,长裙在药芦的灰尘中散开,像一朵凋零的白花。

她死死地盯着林远,那目光中不再有乞求,而是一种深不见底的死寂。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在他醒来的时候,他却什么都忘了……】

她发出了一声低小而破碎的呜咽,手指无意识地抓着地面,指甲在冰冷的石砖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林远!你给我看着她!你给我看着秋荷!你这个混蛋……你明明曾经对她那么偏执,明明曾经把她当成唯一的救赎,你现在怎么敢忘记她!你快给我想起来!哪怕只有一秒钟,哪怕只有一点点共鸣,求你救救她!】

林远被她近乎疯狂的嘶吼震慑住,他微微后仰,眼神中依然是那种令人心碎的困惑。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指尖在微微颤抖,心中似乎隐约感觉到一种被撕裂的痛楚,但那感觉太过模糊,无法凝聚成任何具体的记忆。

【我想……我想感觉到什么,可是……】

闻允夙冷漠地凝视着这场混乱,他俯身将白雪吟从地上强行提起,将她死死地禁锢在自己的怀抱中。

他没有安慰她,而是用一种近乎残酷的平静,在她耳边低声地说道。

【雪吟,看清楚。这就是将生命寄托在他人之上的代价。当那个男人不再记得你的时候,你所有的希冀都成了最廉价的笑话。】

他看向李戾,眼神中闪过一抹极其阴森的理智,声音低沉而缓慢。

【李先生,如果共鸣不能伪造,也无法强行撕裂。那么,我们是否可以尝试用一种更极端的药物,在林远的意识中强行制造一个『虚假的记忆锚点』?只要能欺骗他的潜意识,让他在短暂的时间内以为自己热爱这个孩子,或许能强行转动魔之镜。】

白震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那声叹息沉重得像是要把这间药芦的房顶压垮。

他缓缓地看向白雪吟,眼神中那种对后辈的怜悯与作为长辈的决绝交织在一起,原本干枯的身躯在这一刻竟显出几分不容撼动的威严。

【够了。你们这些年轻人,总以为能用算计、药物或是禁术去欺骗天道。但魔之镜映照的是血脉深处的羁绊,这种东西,除了血亲,没人能强行开启。】

他缓缓走上前,每一步都走得很慢,但却带着一种宿命般的沉稳。

他停在阵法中心,看着那个迷茫的林远,随后将目光移向床上奄奄一息的白秋荷,指尖轻轻颤抖地触碰了一下孙女冰冷的额头。

【我是她的外公,也是雪吟的外公。虽然我不是这孩子的生父,但我与秋荷之间流着相同的血,这血脉中的牵绊,或许能勉强在魔之镜中撑开一条缝隙。】

闻允夙的眉宇微蹙,他那双如寒潭般的眼睛在白震身上停留了片刻,理智迅速在脑中权衡利弊。

他松开禁锢著白雪吟的手,身体微微后倾,语气依然冷冽,但其中多了一分对变数的审视。

【白老,你的血脉虽能开启,但魔之镜需要的是『共鸣』。你与胎儿之间并没有直接的血缘依附,即便强行转动,能转移的生机有多少?而且,你的身体状况能否承受这种反噬?】

白震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淡淡地笑了笑,那笑容中带着一种近乎于自我牺牲的坦然。

他缓缓解开袖口的扣子,露出那条布满老人斑、皮肤薄得近乎透明的手臂,眼神中闪过一抹决然。

【只要能救她,哪怕只剩最后一口气,我也要试试。如果连我这个做外公的都救不了她,那这世上就真的没人能救了。】

相关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