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其他几人忙不迭要拉住莽撞的郝究的时候,郝究已经步伐鬼祟,绕着好几桌靠近童雨心那一桌,当然他还算是有点智慧的,怕一下被童雨心认出来就面向那位男的而坐。
但那男的也不是个傻的,被一个人两眼烔烔瞅着,那肯定是有事啊,而面上一有迟疑跟反应,对坐的童雨心察觉到,立刻就要掉头看。
危险!同桌三人远水救不了近火!
一抹身影立刻插入进来,陶馥嬿问道:【有一些下酒菜跟零嘴,不知您需不需要?】
这问话和这身影一挡过来,原本感到奇怪的一男一女被引走注意力,跟陶馥嬿对话起来,后面的郝究无声松一口气,远远看着的三人更是谢天谢地。
【郝究这……真是个宝啊。】周一航也不知怎么去评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但出发点又是好的这位朋友郝究了,【让他回来吧。】
吴平安悄悄朝郝究扇了扇手让人回座位上来。
康泫宇看向那位为了救郝究,还在跟童雨心那桌周旋的陶馥嬿,刚刚陶馥嬿的注意力好像一直是在四周,所以才能及时窜出去紧急应对,虽说是赶过去,动作却还是保有礼貌与仪态的,那只能说是已经习惯在桌椅小道间挪动,来去自如。
【我马上去给两位准备。那酒饮也还需要吗?】陶馥嬿问道。
她和男顾客、女顾客作交流的时候,注意到女客人一直笑得很放松,时不时朝同桌的男客人投去视线,每次对视的时候,男客人又会笑起来,他那手蠢蠢欲动地盖在女客人手上,但可能是顾虑有她这位服务员在场,所以只一秒钟擦过跟碰触而已。
讲完话,再一次礼貌请客人稍等,陶馥嬿迅速掩过眼里那抹猜疑,转身的时候跟松完口气并在行偷听之事的郝究正正打上照面。
还没走?陶馥嬿顿住,一时也没想到那位的这朋友胆子很大。
【你好啊。】郝究无声着用口型跟人打招呼,挥挥手,面带感谢之意。
陶馥嬿侧头用余光瞥一眼后头的一男一女,用手掩住嘴跟郝究低着声道:【走。】
再救就救不下了,没有理由啊。
郝究马上连连点头,嗖嗖,装作要换位子的样子往回走,再用一种滑步的姿势回到原先那桌自己的座位,当着三位朋友的视线来一个结束姿势,然后谢幕坐下。
吴平安心里都笑疯了,周一航啜着酒看热闹看得很欢乐。
【郝究,用点脑子……】康泫宇心痛,认识多少年的竹马,作事还是不够可靠。
【我听到一点了。】郝究面色凝重。
其他三人心想:不是不够可靠?
童雨心安抚着同桌的男人:【这件事没有问题,你不用过多担心。】
男人有点失落,【我应该担起男人的重任保护住你才对,不应该是现在这样……】讲到这里有点讲不下去了,唾弃着自己,【叶麦格究竟为什么不好好珍惜你?你是这么好,这么懂得替人着想。】
童雨心惨澹一笑:【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有一颗善良的心。我以前以为能跟他重逢,是我莫大的福分,很小的时候,他陪伴过我,一起度过童年最美好的时光,我惦念他,我一直想找他,真的等他出现,我也义无反顾想跟他重温过去那段时光,永永远远。】
【别想了。】男人知道她回忆起不好的事,【其实初恋差不多都是这样,尤其那时你年纪还这么小。你不肯跟他翻脸我也能理解,但这样,会让另外一个无辜的人被他憎恨,我们是不是不应该那样作?而且叶麦格会全信吗?】
【他不会真正理会我在说什么,我也是后来才看明白,他眼里始终只有自己,我的开心难过,对他来说无关紧要。】童雨心停了下来,内心深深汉息,沉默半晌,无力道:【幸福是需要争取的,我现在第一件事就是想脱离他,活回我自己。】
她说:【叶麦格只是需要一个人憎恨。现在时间太少太急了,我没有办法。】
男人安抚着道:【那也只能这么作了。】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童雨心当然也知道这样作会害到一个无辜的人,但她能怎么办?
她拜托康泫宇了,她求康泫宇了,但康泫宇不答应,她没有其他人选了。
有了这层决定与认知,童雨心的眼坚定、急迫,又厉色起来。
【您好,您的东西来了,请慢用。】女服务员过来一趟,很快又走了。
也就是陶馥嬿悄无声息回头瞥过一眼两位客人,听完那些,脸上的浅笑也缓慢收了下来。
【等一等,小究,你是说,童雨心要搬家?】吴平安问。
周一航思索了声:【我记得叶麦格和童雨心是同居的?】
【我就听他们这么说啊。】郝究道,【还说要办乔迁宴,哦,还说,室内拖鞋要买什么款式的,呃,青蛙蛙蹼的款式?欸……家居卖场有卖这种造型室内拖吗?】郝究自己讲一讲都怀疑童雨心和那同桌男人的品味了,他抱抱身体,寒毛直竖。
吴平安和周一航没说话,静默为好。
康泫宇环住胸很肯定:【童雨心铁定没说最后面这一句,是你误解到……】
他还没讲完,一抹身影从这桌后头过去,经过他手边的时候给他塞一张纸条,悄无痕迹的。
康泫宇话一下停了,看了一眼已经转身离开的那抹纤长背影。
郝究还在问:【啊?误解到什么?我不至于听错吧!他们真的要买青蛙蛙蹼的拖鞋啊,咦?还是说要买浮潜装啊?怪了。】然后就喃喃自语自己努力思考。
吴平安和周一航朝童雨心那偷偷瞅了眼,谈论着。
【看来童雨心是真的移情别恋了啊,要搬家就表示要跟叶麦格分手了,不然叶麦格能答应她搬家?】吴平安琢磨着。
周一航就见他想事情的时候手指头指腹不停无意识摩搓下巴。
【可能根本就还没和叶麦格说,或者说是说了,但说了不必要的。】周一航意有所指,看向此时沉默没怎么动的康泫宇。
要不是童雨心跟叶麦格说了什么,可能是说自己喜欢上康泫宇,或说康泫宇也接受她然后两人在一起了,希望叶麦格成全他们之类的。
不然叶麦格作什么次次针对康泫宇?
【这女的也不简单。】周一航眉微皱,又舒展开,【就是不知道泫宇要怎么处理这件事了。】
因为总不可能天天被叶麦格误会,还要天天被叶麦格骂吧。
康泫宇动作比较小地揉开刚刚女服务员塞给她的纸条,看着上头的字。
上面写道:【我作为一个朋友跟你聊天,我听到了有客人在谈论一个计划,大意是他们想找挡箭牌,拖一个无辜的人下水给他们挡箭,好让他们脱困,可能那个『箭』光是他们亲身上阵也解决不了,时间太急,才只能找这种阴损的办法。】
【对他们来说波及一个无辜的人,好得到他们想要的,是不得已的作法,但事关自己,别人都没有自己重要,仍然不改其意,只为自己谋利。这果然还是不对的,朋友,你说是不是?】
看完这段文字,康泫宇瞬间就捏皱了纸,冷眼直直投向童雨心那桌。
因为他神情变化得太快,周一航和吴平安立刻就注意到了,郝究原本还在想是不是真的自己听错,这会因为太了解康泫宇,也慢一步看过去:【小泫泫?】
康泫宇平时就是一个漫不经心的人,要不然郝究怎么敢一天到晚吐槽他,说什么不检点啦,讲话不留情面啦,但康泫宇其实很少摆出这么严肃的脸,也不太会真的生气,可是这时那种发自内心的冷直接透出来,他不由得就想到过去曾经有一次,郝究也是感受过的。
就真的那一次而已。
那一次,好像是谁离开了,又好像明明来过却像没来过。
【你们避开一点。】
康泫宇跟同一桌的其他人说道,就沉凝着眉眼起身了,一步一步朝童雨心那桌过去。
周一航他们都能感受到康泫宇是想要清算这件事了,但周一航和吴平安又心想着,避远一点是什么意思?
两个人跟康泫宇也是在电脑上的技术论坛一来一回讨论技术才认识熟悉,直到半年前约出来碰面吃饭,再一次次来往才建立友谊,远没有从小到大认识的郝究要了解。
郝究就能知道康泫宇是真的太生气了,那股外放的冲击波会扩散并波及到他们。
【先避开吧。】郝究说完,见周一航和吴平安一副需要说明的疑问眼神,立刻左思右想挤出东西:【就像是电影电视剧或卡通动画那种,力量大的打架,我左一拳右一脚,可能除了击中目标还会不小心挥到旁人,大概这种意思吧?】
话落,郝究直接离了位,绕到康泫宇原本的坐位椅背后面蹲下来藏着,只露出一双眼看向竹马那一边。
而康泫宇很忍耐着,才没直接作出不该在大庭广众下出现的举止,看向童雨心同桌的男人。
【你是童雨心的朋友?那个『拐』了人的朋友?】
【只打算拐却没打算『好好』先解决该解决的事的那个『拐人』的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