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
午后的阳光透过高干病房的玻璃窗照进来,在光洁如镜的地面上投下一道道明亮的光影,仍无法驱散空气中那沉重的气息。
宽敞的病房布置的很简洁,除了一张宽大的病床、几台闪烁着幽光的监护仪器,再就有一张沙发和一个小茶几,几乎看不到多余的物品。
病床上那个曾经如山岳般的身影,此刻深深陷在雪白的被褥里,几乎看不到起伏。
老爷子躺在那里,双目紧闭,脸颊深深凹陷下去,颧骨显得更加突出。
蜡黄色的皮肤紧贴着骨头,仿佛只剩下一层薄薄的皮。
那双大手无力地搭在身侧,手背上凸起的青紫色血管上缠着透明的胶带,留置针接着大袋的点滴。
握着老爷子枯瘦的手,松弛的皮肤干干的,微弱的温度和脉搏的跳动宣告着生命的暂留。
许乐感受着那股强烈而复杂的情感洪流,在他身体里反复的回荡。
没有任何的记忆碎片浮现,他回忆不出和病床上老人的交集。
但看到老人这个样子,他心就像被攥紧,眼泪止不住地哗哗流下。
他甚至不记得老人生病前是什么样子的,说话声音是洪亮还是沉稳,性子是急躁还是平和。
但他就是难受,说不出来的难受。
早上接到电话后,他和许清月两人订了最早的航班赶回来,老爷子一直昏迷着。
都说老爷子是在等着见最疼爱的孙子一面,所以许乐不敢说话,他怕老人家睁开眼睛看见自己后,就离开这个世界。
无论是人来人往的探视,还是医生护士的检查,许乐一直坐在床边,握着老人的手。
他一直不知道自己是谁,许哲,林婉秋,许清月,许明国,许明军,林薇……都是自己的亲人,都对自己很好。
他从开始的利用逐渐认同许乐这个身份,但总像隔着一层膜,直到现在。
他能清楚地感受到和老人血脉的相连,情感的相接。
自己依恋,不舍,难受。
他收紧了一些握着爷爷的手,调整呼吸,让自己完全静下来,将心神沉入体内那团温润流动的气中。
摒弃杂念,小心翼翼地驱使着小蛇顺着相握的手,缓缓探入老人的身体。
小蛇在衰败与滞涩中前行,像经过堆积着枯枝的石路,不断地被刮掉鳞片。许乐坚定地驭使气感继续上行,循着经脉流向前走。
就在接近爷爷胸腹某处位置时,许乐“看”到了。
一团浓稠阴郁的黑气,盘踞在那里。
它的中间是个实块,散发着阴冷的肃杀之气。
原本平缓流经此处的生机,像是遇到了无形的堤坝,被迫绕行,越是靠近那“黑气”,气机越显得黯淡虚弱,仿佛被一点点侵蚀消磨。
许乐不知道这是什么,但直觉告诉他,这玩意儿就是病根,而且是现在医疗手段没办法解决的。
怎么办?
试着用自己驱使这条“小蛇”强行驱散它?
他不确定是不是有用,对自己会不会有什么影响,驱散过程中出现意外怎么办?成功后爷爷能康复过来吗?会不会暴露自己最大的秘密?
“小乐……”许乐的手被反握住,不知是被许乐的气机刺激还是其它原因,老人突然醒了过来。
他眨了眨昏黄的眼睛,确认了身边的人。
“你怎么这么久不来看爷爷啊……”
“我……”许乐发现自己声音哽咽,说不出话来。
“怎么还哭了,都多大了,还和小时候一样。”老人家清醒了些。
“你的手都这么大了,已经能给我焐手了,别哭别哭啊。”
老人家伸出手想要擦拭男孩儿脸上的泪水,但胳膊抬了两下,没有抬动,他叹了口气。
“老了啊,其实我都没想到能活这么久。还记得爷爷和你讲过,年轻的时候,我中过一枪,因为位置的原因一直没拿出来。医生说现在拿的话,保住命的机率是1%。你说这有什么意思,临了临了,还得给自己开个刀嘛?”他又紧紧地握了握男孩儿的手,“我也不想成天这么躺着,给国家,给别人添麻烦了……”
看着爷爷枯槁的面容,感受着手掌下那微弱的脉搏,听着老人虽然虚弱但仍爽朗的声音。
许乐知道自己必须做点儿什么,解释不了就不解释。他身体微微前倾,更加集中精神,驱使小蛇向那团黑气吞去。
决心既下,再无犹豫。
“恩?”顺着男孩儿手掌传来的灼热气息,驱向身体最痛的地方,让老人家一惊,没等他发问,身子一沉,人直接昏睡了过去。
谨慎探入的精气发出无声的“嗤响”,迅速地消耗黯淡。
许乐心一横,丹田内的精气团骤然加速,炽热的气流汹涌而出,径直冲向那团黑气。
精气的“暖”与“生”,与黑气的“冷”与“死”剧烈交锋。
黑气被冲击得剧烈翻滚变形,边缘丝丝缕缕地溃散蒸发。
许乐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精气的消耗速度快得惊人。
每一点精气的消散,都对应着他身体里生机的抽离。
寒意从四肢百骸泛起,肌肉开始不自觉地轻颤,呼吸变得短促,深入骨髓的虚弱感迅速蔓延。
与此同时,他的阴茎在裤裆里不受控制地勃起,像一条苏醒的怒龙,不安分地颤抖,昂首,疯狂渴求着因精气巨量流失而产生的空虚。
渴求中充满了原始和暴烈。
许乐牙关紧咬,不管下体的躁动,将绝大部分意志都集中在黑气上。
在源源不断的冲刷与吞食下,黑气体积已缩小了大半,色泽也黯淡了许多,唯有核心周边有些许附着的黑气。
轰!
最后一击,带着他全部的生命力与意志,化作一道无形却有质的暖金色洪流,狠狠撞在那团顽抗的黑气核心上。
“啵!”
微不可查的破裂声响起,黑气被流涤荡一空,消散于无形。
爷爷体内原本滞涩的生机,如同淤塞的河道被疏通,开始缓慢而坚定地重新流淌起来。
成功了。
许乐紧绷的心神骤然一松,随之而来的,是排山倒海般的虚弱与失控。
他眼前发黑,耳中嗡鸣,浑身力气仿佛瞬间被抽空,身体晃了晃,差点从椅子上滑落。
握住爷爷的手也无力地松脱,软软垂下。
而更强烈的,是下身那几乎要爆炸的灼热与悸动。
裤裆已被顶起一个惊人的帐篷,那根怒龙般的阳具烫得像烧红的铁棍,疯狂颤动,源自生命本能的欲望狂潮,冲破他的理智堤防。
他勉强用最后一点清明支撑着自己,推门走了出去。
淡淡消毒水味和年轻女性的体香飘入鼻中,一个穿着白色护士服,推着小车的身影走近。
她二十出头,脸蛋圆润,制服下能看出身体青春的曲线。
“呃……”护士看到许乐面色潮红,靠在墙上死死地盯着自己,迟疑了一下才上前,“先生,你没事吧?需要帮……”
话音未落。
许乐猛地扑上前,一把将猝不及防的年轻护士按在了冰凉的墙壁上。
“啊……你干什……”护士惊恐的尖叫被许乐用嘴粗暴地堵了回去。
他一手箍住护士的腰肢,另一只手蛮横地从护士服下摆探入,胡乱地在护士身上四处揉捏。
护士拼命挣扎,双手推搡着他的胸膛,但许乐身上散发出的一股滚烫的雄性气息,混杂着难以言喻的诱惑力,让她推拒的力道莫名软了几分,头脑也有些发晕。
“嘶啦……”
许乐扯开了护士的裤袜和内裤,将自己早已怒张到极致的紫红色巨物释放出来。
“许乐你疯了,给我住手!”刚赶来的许清月看到这不堪入目的一幕,气得浑身发抖,冲上来用力去扯许乐的胳膊。
“你疯了吗?这是医院!快放开她!”
许乐动作一滞,猩红的眼睛转向许清月。
许清月对上他的眼神,心脏猛地一缩,这根本不是自己熟悉的那个人。
许乐松开护士,把注意力投到这个对他更有吸引力的女人身上,勃起的肉棒颤着,往女人身上捅。
“你……”许清月又气又急,她使出全身力气,把护士推开。年轻的护士顺着墙壁滑坐到地上,衣服被扯得凌乱不堪,双目无神。
“滚,立刻滚远点儿。”许清月对着惊魂未定的护士低吼,眼神冰冷锐利,威严展露无遗。护士连滚带爬地抓起破碎的衣物,捂着脸踉跄跑远。
许清月顾不上去管护士,她拉住口中发着无意义低吼的许乐,对方双手已经伸进自己的衣服里,上下不停地游走。
她半拖半拽,将力气大得惊人的许乐拉进病房旁边的休息室,反手锁死房门。
休息室房间不大,只有一张简易的单人床和几把椅子。
许清月刚锁好门,就被许乐抱起压到床上。
浓烈的男性气息混合著一股奇异的吸引力扑面而来,许清月身子一软,差点被压断气。
“许乐!你看清楚我是谁?”她试图唤醒他的理智,但许乐只是粗重地喘息着,身子像一团火,热得要命,双手胡乱地撕扯着她的外套和衬衫。
纽扣崩飞,露出里面黑色的蕾丝胸罩和一片雪白的肌肤。
“这是医院,你疯了吗?你昨晚不是刚要完吗?”许清月低头,看到许乐身下那几乎要爆开的巨大肉棒时,又羞又怒,满脑子的不解。
可身上的男孩儿和疯了一样,强行扒掉她的裤子。也不管下面还红肿着,没有任何温存,挺腰便刺入小穴。
“啊……”许清月痛哼一声,泪水顺着眼角滑下。
快速的抽插没有任何的快感,如同最原始发狂的野兽在索取。
许清月看着许乐近在咫尺的脸,手指按到他紧皱的眉头上。
感受到随着自己下面逐渐润滑,男孩儿眼神中的狂乱稍微消退了一些,她把腿盘在对方腰间。
要不是你,这条命早就没了,那就都给你。
不知过了多久,许乐似乎不满足于这个深度。
他双臂穿过许清月的腿弯,猛地向上一提。
女人的双腿被完全打开,高高架在许乐的肩膀上,臀部悬空,私处朝天,承受起更深入的侵入。
“王八蛋,王八蛋……讨命鬼……”许清月碎碎的呻吟着。
这个角度的进入简直要顶穿她,每一次沉重的捣入都像直接撞在花心上,酸麻至极的强烈快感压过身体的痛意。
她感觉自己像一叶小舟,在狂风暴雨中颠簸,随时都可能支离破碎。
终于,在许清月意识涣散地发出绵长哀鸣时,许乐的动作猛地加快,然后全身剧烈颤抖了几下,重重压在她身上,不动了。
那根依旧硬烫的肉棒还深深埋在她体内,但男孩儿的呼吸渐渐平稳,陷入了深沉的昏迷。
许清月瘫软在床,浑身香汗淋漓,双腿无力地从许乐肩上滑落。她看着昏迷中许乐安静下来的侧脸,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
意识从深不见底的海渊中缓缓上浮,耳边先捕捉到的是仪器轻微的滴答声,接着是断断续续的抽泣。
许乐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了几秒才逐渐清晰。
他躺在一间陌生的病房里,身上盖着浆洗感的被子。
母亲林薇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低着头肩膀轻轻耸动。
“妈……”许乐开口。
林薇猛地抬起头,眼圈通红,脸上满是泪痕:“小乐,小乐,你醒了啊。”她紧紧攥住许乐的手,力道大得让他有些微疼痛。
“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头疼不疼?饿不饿?渴不渴?……”
一连串的问题带着哽咽的颤音砸过来,许乐心里一阵酸软。
他轻轻回握母亲的手,试着动了动身体,有些酸痛无力。
他试着回忆发生了什么,只记得自己用体内的气去冲击爷爷身体的痼疾,最后,应该是成功了吧。
“妈,爷爷怎么样了?”
“没事儿,你爷爷渡过危险期,已经醒了。医生说再观察观察就可以出院了,但谁想到你就昏迷了呢?你是怎么弄的啊?”
许乐在心中长舒口气,看来结果是好的。
只是自己怎么了?
这段过程完全没有记忆呢?
“我也不知道,我就记得从爷爷病房出来,好像是摔倒了还是怎么了,我是昏迷了吗?昏了几天啊?”
“这次是五天,你说你怎么一回家就这样啊,吓死妈妈了。你刚回来那天胖乎的多好,这几天又瘦成这样子,唉。”林薇说着说着,又哭了起来。
许乐身体深处似乎残留着一种奇说不上的感觉,不仅仅是肠胃上的空虚,还有种淡淡倦怠,以及下体的酸痛。
“妈,我好渴,帮我拿杯水呗。”
“对,对,喝点儿水。”林婉起身,拿起柜子上的水杯。
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许清月走了进来。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米白色羊绒衫和长裤,脸上化了淡妆,但眉眼间满是掩饰不住的疲惫。
看到许乐醒来,她脸上一喜。
“清月来了啊。”林薇把水杯递给许乐,快步走到许清月面前,一把握住她的手,声音又带上了哭腔,“清月,这次多亏了你,要是没有你,我真不知道小乐还能不能醒过来……”
许清月有些不自然地抽回手,脸上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嫂子,别这么说,都是一家人,小乐醒了就好。”她的目光飞快地扫过许乐,脸颊掠过极淡的红晕。
林薇连连点头,擦了擦眼泪:“对对,醒了就好,醒了就好。你们俩说说话,我去跟医生说一下,再通知你爸和你爷爷这个好消息!”说完又慈爱地看了许乐一眼,转身匆匆离开了病房,还细心地带上了门。
许清月目送林薇离开后,紧崩的身子松了下来,扯着嘴角,小步慢慢地挪到床边坐下。
“小姑,你怎么了?受伤了吗?”许乐把喝好的水杯递过去,纳闷地问。
许清月差点儿一口气没换上来,她接过水杯,狠不得把剩下的水全泼这小王八蛋脸上。
“你这两天什么都不记得了?”
许乐有些纳闷,为啥她也上来就问这个问题,点了点头。
“从爷爷房间出来,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发生什么了吗?”
许清月狠的牙痒痒,这五天精龙活虎的像是哈士奇一样,折磨了一个又一个,现在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她知道,许乐说的是真话,但这样才更气人啊。
自己下面疼的要命,还要装做什么都没有的样子,他啥事儿没有了,成天躺着享受。
“你起来走动走动,看看有没有哪儿不舒服。”
“哦。”许乐应了声,掀开被子。
“诶……”下身竟然光光的什么都没穿,他赶紧又把被子盖好。
颇为尴尬地扫了眼小姑,正好看到她无语的翻着白眼。
想到两人的曾经以及在南江那晚,确实不用避讳那么多。
他嘿嘿笑了两声,扯过床脚的裤子套上。
走了两圈,没有太大的不适,只是身下的肉棒有些耷拉,不像自己的一样。他趁着许清月没注意,伸手进去掂了掂,软趴趴的。
靠,不会是不行了吧。
他神识沉到丹田,本来渐显峥嵘的小蛇,已经小的微不可查了。
在神识的刺激下,勉强动了动,算是回应。
许乐松了口气,虽然小但还在,慢慢来,以后不用吃药就行。
至少救了爷爷,不亏。
心底一块大石落地,又有更多的疑问涌了上来。他坐回床头,组织着语言,“我是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我这两天怎么了?为啥昏迷了啊……”
许清月的睫毛颤动了一下,往许乐的下体瞄了眼。
“昏迷个屁,你和鬼上身一样,色鬼上身,见人就上。”
“啊!”许乐猛地一滞。
许清月的脸更红了些,眼神里有羞恼,也有无奈:“那天我刚走进来,就看见你抱着女护士,要强奸人家。我过去把你俩拉开,然后你,你就扯住了我……跟疯子一样,死命地要。”
许乐想到自己软趴趴地小弟弟,生出一阵荒谬和震惊。
“所以……你……我……”
“怎么说你都不听,身子又烫得要命,尤其……尤其是那东西一直硬着。”许清月的声音拔高了些,带着委屈和愤怒,但很快又压了下去,“难道看着你烧死?还是让你去祸害别的女人?”她咬了咬嘴唇,“我只能……只能那样,给你……给你降火。”
“一直硬着?不是硬五天吧?”他有些不确定,怪不得许清月走路这个姿势。
许清月别过脸:“也不是一直硬着,但隔一段时间就……”她飞快地瞥了许乐一眼,又垂下眼帘,“医生也不知道什么原因,你清醒一会儿,昏迷一会儿。如果把你绑着,体温就会不断的升高,必须得……才行。”
她顿了顿,补充道,“那时候老爷子醒了,还有你爸你妈……没有办法,就只能那样……”
这句话里的信息量很大,自己和小姑的关系,家人都知道了?
都没有反对?
许乐感到一阵恍惚,以前最担心的是和许清月的关系暴露。
但似乎在他昏迷的这几天里,不再是个问题。
怪不得,刚才看老妈对许清月是那样的态度。五天,如果自己一直在和小姑做爱……天啊。
可能猜到了许乐的想法,许清月狠狠地扭了他大腿一下。
“你和发情的种猪一样,无休无止地,见不得女人。要我说,当时就应该去外面找个男的,让你试试。”
“啊!”许乐大惊,抓住女人的双手。
“不是吧?没有吧。”
看到他这个样子,许清月扑哧一笑。
“老许家就你这么一根独苗,哪里舍得。中间你姨……中间我实在不行,又找了个女孩儿,轮班照顾你。到了昨晚你体温降下来,那狗东西也不再硬了,我才休息会儿。”
“对不起小姑,我什么都不知道,让你受苦了。”许乐不在意是哪个女孩儿,眼前的人真的是辛苦了。
清冷的脸上,不止有黑眼圈,皮肤都松弛了不少。
“谁让我欠你的呢。”许清月满目柔情。
“但我告诉你,三个月别碰我,我真的是够够的。你没啥问题,赶紧滚回南边去。”
“啊?”
“老爷子说找人给你算过,你今年命中有劫,不能留在京城。我觉得也是,你这一回来又死又活的,还是回去找你婉秋婶吧,还有个叫什么?何佩瑜是吧?你去找她们发泄。”
“诶,我得去看看爷。”许乐一个挺身下了床。
“你上去躺会儿,好好休息,好好休息啊。”说完,一溜言跑没影了。
老爷子靠坐在升起的病床上,身上盖着薄毯,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清亮与锐利。看到许乐进来后,微微点了点头。
“爷爷,怎么样。”许乐走到床边坐下。
老爷子没说话,只是伸出那只枯瘦的手。许乐伸手握住,老爷子没有像往常那样用力,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一下,又一下。
“我孙子真的长大了。”他没有问许乐昏迷的事儿,也没有提之前许乐身上传来的热气。
“我算是享了孙儿的福了哦。”
“爷爷,看你说的。”许乐瞥了眼对面坐着的老爹和小叔,这话不是点他俩吧。
“我爸和小叔那儿全是福,您啥时候想享,招呼一声就行。”
“你个猴儿。”老爷子扯了扯嘴角,笑出来。
“医生说我因祸得福,本来肚子里那颗子弹和器官太近,不能摘除。这次鬼门关走了一遭,那块破铁不知怎么自己脱落了。我又有好些日子好活,希望别招人烦。”
“爸,都希望你能长命百岁,你可别乱想。”许明国无奈地开口,这老爷子就因为自己把许乐赶到南方,埋怨自己多少次了。
他是当爷的,自己也是当爹的啊。
“你孙子大了,要么有些事儿你就和他说了吧。”
“用你教我?我自己不知道说?”老爷子不悦地白了他一眼,又望回许乐。
“你知道我肚子里这粒子弹,知道它怎么来的吗?”
许乐摇了摇头。
“当年,南江有个大案子,我受中央委排过去调查。一次关键人证的提审时,有枪手闯进专案组……”老爷子说的很简单,但许乐回想了一下当时老爷子的职位,心中不由得感慨当时地方势力的嚣张……南江?
他一愣。
老爷子继续讲着:“枪手们对地形非常熟悉,准备得也充分。他们杀了证人,烧了证据。要不是武警支队的支队长帮我挡了下,我可能当时就没命了。最后常队长牺牲了,我的身体里留了一颗子弹。”
“常队长爱人那时刚刚生下一个女儿,听到消息后,悲伤过度而亡。”老爷子越说越低沉,情绪有些难自已。
“爸,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你别太伤心了。我给他继续讲吧。”许明国接过话。
“你爷爷知道后,就把常队长的遗孤接了过来,就是清月……”
“什么?”许乐惊愕地张大嘴,这是什么狗血剧情。不是家里人看着两人搞到一起,不得已给找的借口吧。
“别跟个傻子似的。”许明国看着儿子这副傻样,不悦地白了他一眼。
“这事儿其实也不是必须得瞒着清月,但从小老爷子就把她当成亲闺女,我和你小叔也把她当成亲妹妹,谁也没想着主动去和她说。直到三年前,清月自己发现了……她当时觉得挺难接受的吧……唉,后面的事儿,你去问清月吧。我也说不明白。”
“你自己要说,又说不明白。”老爷子不悦地白了他大儿子一眼。
没在这个话题上继续,只是又拍了拍许乐的手,缓缓说道:“以后的路,自己走稳当。好好活,”他注视着许乐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别亏心。”
许乐郑重地点了点头:“我记住了,爷爷。”
从病房出来,许乐还是恍恍惚惚的,许清月不是自己亲姑。
爷爷,爸爸,妈妈,小叔都知道。
许清月三年前也知道,那她为什么没和自己说过呢。
回到休息室,许清月不知什么时候离开了。他急吼吼地拿出手机,想要问她在哪里,正好看到了她的信息。
“什么都别问我,我发信息给你。”
“那你在哪儿,咱俩在一起也不耽误你发信息啊。”
“滚蛋。”
晚上,许乐收到了许清月发来的一大篇信息。
只能说生活的离奇,超越了巧合。
三年前,许清月意外的发现自己的真实身份。
她当时觉得老爷子的爱,两个哥哥的爱都是假的。
自己只是个中间物,寄托物,是他们对自己亲生父亲的补偿。
她失去了生活的意义,存在强烈的自毁倾向。
在京城,她可以任性地活,却很难活不好。
她去网上放纵,想要寻找新的寄托,没想到被隔壁的小王八蛋骗了身子。她开始的时候是有些报复的心态,拉着许家的独苗一起坠入地狱。
她甚至想,如果老爷子知道自己女儿和孙子搞到一起,会什么样呢?
没想到其他人一直没发现两人的关系,也可能发现了没人说。
就这样,两人厮混放纵了三年,这期间许清月观念一点点的转变。
她不再怪别人,慢慢地和自己的身份和解了。
她也想过断开和许乐的关系,但每次分开都会换来更强的牵扯和放纵。
分分和和之间,许清月越发的暴躁,易怒。
也是这段时间,许乐记忆中这女人善变,情绪不可控。
然后,许乐被赶到了南方。彻底的分开之后,她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许乐变成了自己的某种寄托。
他不仅仅是自己留在许家的理由,更是自己不能缺失的一部分。
许乐看完信息,赶回老宅,找到睡在自己房间的许清月,将她紧紧的搂在怀里。大声的和她说:“你也是我不能缺失的一部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