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捡漏梦碎

芦苇在春风楼的日子发生了质的飞跃,要说芦苇这手能让头牌姑娘们欲罢不能的按摩绝技从何而来,那可真是一言难尽。

这得感谢他穿越前那点儿“不务正业”的爱好,但凡自己活动的周边新开张个“桃花源足道”或“云水阁桑拿”,他总能凭着“考察市场、联络客户”的由头,在发票上巧妙运作,成为第一批尊贵的体验客户。

几年下来,哪家师傅手法劲道、哪家妹子身材好、哪家的艾灸熏得人毛孔舒张,哪家的二楼品质高,他门儿清,堪称民间足疗洗浴界的“扫地僧”。

再加上他二十多年社畜生涯中,从养生公众号和酒桌吹牛比里捡来的“祛湿排毒”、“通经活络”等医用术语,完美把冰冷的系统提示包装成高深莫测的“祖传秘方”,主打一个“原理咱不懂,但听起来就贼牛逼”。

最后,再把他在甲方爸爸面前练就的察言观色的服务精神,以及内心深处对美好事物(特指美女)的诚挚欣赏融进手法里,按到清冷的青黛,他便心无杂念,手法如清风拂柳,伺候火辣的红苕,他指尖便悄悄带点恰到好处的暧昧温度,面对青春无敌的小桃子,则温柔得像在呵护一件易碎的珍宝。

姑娘们只觉得这小厮手洗脚按摩手法邪门儿地舒服,却不知每一分舒坦背后,都凝结着一个前中年社畜对美少女毕生热爱的心。

频繁出入红牌姑娘的香闺,且次次都有厚赏,凤姐的伙食补贴背书,这些消息如何瞒得住?

管事的婆子们最先嗅到味道,对芦苇的态度那是一个有求必应,有问必答。

芦苇乐得清闲,他四十多年的阅历此刻派上了用场。

跑腿传话时,他见人带笑,叔伯哥姐叫得亲热,偶尔从厨房顺块点心,或把姑娘们赏的钱分些打赏给门房、护院,人情做得滴水不漏。

他那套夹杂着现代梗和世故圆滑的俏皮话,在这市井气息浓厚的青楼里,竟意外地吃得开。

连凤姐都默许了他在楼里这种超然的存在,其他人自然不会有意见。

现在这日子过得,比小区门口下棋的老头还规律,早上睡到日上三竿,慢悠悠晃到厨房,灶上总温着一碗大米粥几个大馒头,荤菜素菜一大堆,这是凤姐特批的,说他“身体太虚,得补补”。

神他喵的身体太虚,老子这还是正装原版的小正太,信不信老夫晚上给你们玩一出梅花三弄,让你们这些小妖精一个个跪着唱征服。

每日的定点节目,就是去凤姐屋里“点卯”。这位姐姐现在离了芦苇的手艺,简直浑身不得劲。这边刚挽起袖子,她那边脚已经自觉伸过来了。

一边按,她一边眯着眼听芦苇胡扯楼里的新鲜事,什么鹿鸣学院的张公子昨晚又被秀红灌趴下啦,李公子给红苕写了首酸诗啦……嘴上跑火车,手下可不含糊,哪儿酸哪儿胀,手拿把掐,门儿清。

下午多半清闲,不是被这个姑娘叫去疏通筋骨,就是被那个姐姐唤去跑腿买零嘴儿。

穿堂过院,耳朵竖得跟兔子似的,那些丫鬟婆子、学子客人们的闲言碎语,七拼八凑,就是这临渊城的活地图。

这天芦苇信步来到临渊城的西市,他立刻感受到与玲珑坊截然不同的商业氛围。

如果说玲珑坊是精心雕琢的玉器,温香软玉;那西市就是一块未经打磨的生铁,粗粝而充满野性。

街道两旁,随处可见面相凶悍、身材魁梧的汉子。

他们大多穿着耐磨的皮甲或短打劲装,身上带着或多或少的伤疤,眼神锐利如鹰隼,腰挎鬼头刀,背负强弓硬弩,甚至有人牵着低吼的驯服妖兽,几个浑身长满黑毛的巨型驼兽,拴在一家酒店门口,身体两边驮着巨大的包裹。

这里,是冒险者的天堂,也是亡命徒的聚集地。

西市的一切,都围绕着城外那绵延无尽、危险与机遇并存的十万大山。

店铺招牌也直白得很,半敞开式的“老王兵器铺,精炼玄铁,附魔加钱!”三四个赤膊大汉有的打铁,有的在炼器台边操作。

恢弘的三层“多宝阁商行,收购新鲜药材,九转解毒丹、回春散、法器现货!”门口人来人往。

“风雷驿站,代送货物,保时保质,高修作保!”芦苇看着这驿站有点像镖局。

还有就是那聚贤楼,门口立着巨大的任务牌,上面密密麻麻贴着各种悬赏和收购信息:“高价求购百年份的血灵芝,价格面议!”

“招募好手探索黑风洞矿坑,要求炼体五阶以上,待遇从优!”

“长期收购疾风狼皮,完整者每张二两金!”

就连路边的饭馆酒馆,招牌上也写着极具诱惑力的标语:

“今日特供:干切火犀肉,蕴含大量气血精华,武者必备!”

“新到黑岩蟒胆酒,壮阳补肾,一杯提神!”

“独家秘制烤赤牙猪肉,走过路过别错过!”

芦苇咂咂嘴,摸了摸怀里凤姐和姑娘们打赏的银钱,最多二十两金,刚才那点“暴发户”的心态瞬间被现实击碎。

在这里,银钱是真不经花!那些稍微上点档次的妖兽材料、丹药兵器,基本都是灵石结算!

用金子的都很少,他看到了专门兑换灵石的黑心铺子,门口牌子明码标价:五十两银子,兑换一块灵石!

“天菩萨,这购买力……老子这点钱,也就够买点边角料。”芦苇暗暗咋舌,更加坚定了要抱紧春风楼各位“富婆”大腿的决心。

他此行的目标明确,绕过那些散发着血腥气的肉铺、兵器铺,径直钻进了一间看起来货品最杂的杂货铺。

“掌柜的,硫磺怎么卖?”芦苇捏着鼻子,指着角落里那黄澄澄的块状物。

这玩意儿是冒险者进山必备,用来熏驱毒虫蛇蚁,不算稀罕,花二两银子就买了一大包,足够他用好一阵子。

接着,他又换了一家稍显整洁的店铺,买了些硝石。

这东西除了制冰,也是一些低阶炼丹师会用到的辅料,价格比硫磺稍贵,但还在承受范围内。

随后,他咬咬牙,在药材摊上选购了不少配制驱寒药浴所需的药材。

西市的药材因靠近十万大山,品质普遍比城内好些,但价格也着实令人肉疼。

看着摊位上那些形态各异、散发着或清香或苦涩气味的药材,芦苇拿起一把药材心念一动,催动了那坑爹伤身的“真相之眼”,想看看能否捡漏,辨识出些隐藏的宝贝。

【物品:十年份赤芍……微含火属性灵力,药性平稳……】

【物品:普通葛根……灵气微弱,适用于基础方剂……】

【警告:宿主精神力急速消耗……】

几段模糊的信息伴随着强烈的眩晕感涌入脑海,眼前的景物都开始晃动。

芦苇赶紧撤去能力,扶着摊位才没栽倒,心里暗骂:这破外挂!

对活物分析代价大,对死物探查也一样坑!

粗略感觉,短时间内顶多用五六次,再多恐怕真得“精尽人亡”,要被人抬着回春风楼了。捡漏梦碎!

无奈,他只好老老实实按方抓药。

好在杂货铺里的基础材料倒是便宜。

他精心挑选了一只质地坚硬、弧度完美的妖牛角,准备回去打磨成刮痧板,又看中了两块触手温润、内含微弱灵气的太阳石,计划做成按摩用的玉滚子;还买了一根产自大山里的玉山竹,大小合适,竹节均匀,正好可以用来制作拔火罐。

“好嘛……”芦苇看着自己采购的这批“专业工具”,内心五味杂陈,“这服务工具眼看都带点灵力了,老子自己却还是个纯纯的白板凡人!” 这感觉,太酸爽。

芦苇压低声音问杂货铺老板:“老板,您这儿……有储物袋功法之类的玩意儿吗?”

老板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嗤笑道:“客官,您可真会开玩笑。储物袋?那种修士法宝,我这小店哪能有?您得去前头街口那家‘珍宝阁’瞧瞧,那儿有,不过那价钱……”老板意味深长地拉长了语调,摇了摇头。

芦苇心里好奇,又压低声音多问了一句:“那……功法呢?有没有那种基础的修炼功法卖?”

他这话一出,老板脸色微变,迅速左右瞟了一眼,身子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极低:“你疯啦!小点声!功法?这玩意儿哪有对外公开售卖的?看你啥都不懂,我告诉你,以后千万别在外面随便问这个!”

老板用几乎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快速说道:“这东西,都是各大家族、宗门的不传之秘,要么是血脉传承,要么是拜入山门经过重重考验才得传授。私下买卖功法?那是大忌!轻则被废掉修为,重则小命不保!你可长点心吧!”

芦苇被老板这紧张的态度吓了一跳,顿时明白了这世界的规则远比想象中严苛。

知识垄断,力量垄断,底层人想获得修炼途径,难如登天。

他之前那点“捡漏功法”的幻想彻底破灭。

“多谢老板提醒,小子孟浪了。”芦苇连忙拱手,背后惊出一层冷汗。

最后,他来到肉铺区,目光锁定在一种相对“便宜”的妖兽肉——妖猪肉上。

这妖猪体型巨大,肉质粗糙,带着一股难以去除的浓烈骚膻气,但再怎么说也是妖兽含点灵力,是底层武者和冒险者补充体力的主要肉食之一,芦苇挑着买了些五花肉,花费了不少,要他喵的六两金子,你们怎么不去抢!

作为一个四十多年的老饕,芦苇对眼下这个异世界的“饮食文化”实在是痛心疾首。

即便是在春风楼这等顶级的销金窟里,所谓的“美味佳肴”在他挑剔的味蕾和认知里,也显得格外粗糙和原始。

掌勺的张胖子,据说是祖传的手艺,在这临渊城的餐饮行当里也算小有名气。但在芦苇看来,这张胖子的烹饪手段,简直贫乏得令人发指!

核心技法翻来覆去就是“水煮”和“火烤”两大样,至多再加个隔水蒸。炒菜?那是什么?这里连口像样的铁锅都难找!

调味更是全凭祖传的“手感”,张胖子那个神秘的师傅传下来的配方,在胖子看来就是金科玉律。

香料的作用完全是为了掩盖食材的腥膻味,而不是配合原料调味,一道菜端上来,常常是腥膻味严重,或是香料味霸道地掩盖了食材本身,蓝星的食不厌精,脍不厌细,这里完全不存在的。

这个异界厨房里的烹饪工具更是简陋得可怜,几口深底大陶锅主要用于炖煮和蒸馒头,几个烤架负责烤肉,再加上些瓶瓶罐罐,便是全部。

芦苇看着张胖子处理肉食,都是是老一套——大块下水焯掉血沫,然后扔进陶罐里加满水和调料咕嘟,美其名曰“原汤原食”,在芦苇看来就是一场对食材的粗暴凌辱,你要想指点两句,那张胖子估计要抡着菜刀跟你拼命。

“哼,等老子把这妖猪肉用葱姜酒好好腌制去腥,再搞个小火慢炖……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他妈的叫美食!”芦苇掂量着手里的食材,仿佛已经看到了张胖子那张震惊又憋屈的大胖脸。

采购完毕,他不敢在这龙蛇混杂之地久留,扛着硫磺、硝石和妖猪肉,加快脚步往回走,现在的自己,还只是个小小的“足疗技师”,得先稳住基本盘,再图发展。

相关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