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我是江妙萱

月殿外的风比席间凉,酒意却没有散。

宴上众人都喝得有些多。

南宫脸上犹带着酒红,季婵溪伏在陆嘉静肩上笑,江妙萱也比平日多饮了几杯。

林玄言自己亦喝了不少,沿着银白回廊追出去时,脚下竟比平日慢了半拍。

远远便看见她停在廊尽头,未带侍女,披着那件银灰披风,身影被两轮冰月拉得很长。

他放慢脚步,走了过去。江妙萱听见脚步声,回过身来。她眼里有些酒意,见是他追了出来,唇角便浅浅扬起。

“明日一早就要动身了,你倒还坐得住。”她的声音比席间低了些,尾音被酒意浸得微缓。

“我这不是追出来了么?”林玄言在她面前站定,闻到她身上的酒香,又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衣襟,低咳了一声:“席上推不过,多喝了几杯。你头可晕么?”

“有一点。”江妙萱抬手按了按眉心,轻轻笑了一下,“海风一吹,反倒更晕。你陪我去坐一会儿。”

她领着他进了月殿西侧一间临海的小殿。

那是二当家在月殿歇脚的地方,陈设简单,窗下有一张窄榻,案边一面铜镜,铜灯里燃着淡淡的月白灯焰。

窗外是海潮声与银白树影,一轮冰月从窗格里照进来,落在地上像铺了一层薄霜。

屋里有淡淡的酒香,也有她身上的暖香。

江妙萱解下披风搭在椅背上,脚步微一踉跄,手扶了下案沿才站稳。

她自己先失笑,替他倒了一盏温茶,也给自己倒了半盏,捏着杯沿,低头望着灯焰。

林玄言在她对面坐下,酒意缓缓涌上来,连带着心口那点愧与乱也一并烘热了。他一时不知该从哪里问起。

江妙萱却先开口了:“在失昼城别院,那一夜你本是去寻季妹妹的。”

他点头。

“那一夜,我让你进了门,又让你走了。”她看着案上铜镜,声音很轻,“你走之后,我在屋里坐了一夜。想的是我自己,也是南卿。”

林玄言没有打断。

江妙萱伸手把铜镜转过来,镜面正对两人。她看着镜中自己的脸,问:“林玄言,你看见的是谁?”

“江妙萱。”他没有迟疑。

她笑了一下:“答得倒快。你是从什么时候记住我的?”

“我记性不算差。”林玄言看着镜中的她,“你的名字,我在夏凉国的喜堂上便记住了。那一日,你打碎盖头,说可拜天地,不可拜高堂。满堂的人都看着你,你站在那里,没有跪。”

江妙萱的手指在镜沿上轻轻一顿。

林玄言又道:“后来在冰原上再见,你换了黑袍,仍是这副不向谁低头的模样。试剑那日,你握住我的手,剑才成了半柄,便将手缩进袖里,装作什么也没发生。还有婵溪成婚,你替她唱礼,笑着笑着便不笑了,还偷偷看我一眼。”

“原来你都看见了。”她低声说,指尖在杯沿上停了停。

“我又不是瞎子。”林玄言笑了一下,“你若不想让人看见,下一回便别偷偷看。”

江妙萱忍不住笑道:“好呀,下回我便大大方方地看。”她垂眼望向铜镜,过了片刻,笑意又淡了些。

“那日试剑之后,我回去想了许久。”她看着他,道:“我有南卿的记忆,三尺剑会不会是因为她才有的反应?若是如此,我这份心思又该算谁的?”

林玄言看着她,没有替她把话接下去。

“南卿见过三尺剑。她的记忆里有那柄剑,也有那柄剑曾经做过的事。”她抬起眼,“我确实因为那些记忆,多看了你一眼。可后来我在冰原上走过三年,见过雪,见过死人,见过失昼城的旗子倒下去又立起来。那些路是我走的,她也在我心里看着我走。”

她顿了一下,抬手按在镜面上,指尖轻轻描过自己的眉眼。

“刚有那些记忆的时候,我总想着,要活成江妙萱,就得把南卿从我身上剜出去。”她轻声道,指尖停在镜面上,“后来才明白,剜不掉的。南卿走过的路、见过的人、记着的事,都已经长在我身上。我是江妙萱,也是南卿,这两段人生都是我的。”

灯花爆了一下,细小的火星在铜盘里一闪即灭。

林玄言望着镜中那张脸,忽然觉得夏凉喜堂上的红衣、冰原上的黑袍、今夜灯下的素衣都落在同一个人身上。

“我也怕过。”他开口道,“怕别人看见的只是一柄剑,怕他们记得的是叶临渊,叫的却是我的名字。”

“现在呢?”

“现在有人叫林玄言,我便应。”他看着她,“有人叫江妙萱,你也应。若有人记得南卿,那记得的也是你。”

江妙萱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镜中只有一张脸,眼底却像有一条很长很长的河,从千年前一直流到今夜。

“你心里有我么?”江妙萱看着镜中的他,声音因酒意而比方才更轻,却问得没有半点回避。

林玄言没有立刻答。

江妙萱见他迟疑,笑了笑:“怎么,这么难答?今夜不必拿失昼城来答。我想听你亲口说。”

“有。”林玄言看着她,道:“我喜欢你,妙萱。江妙萱是你,南卿也是你。”

屋里静了下来。窗外的海风拂过廊下银铃,叮叮咚咚地响。江妙萱看了他很久,眼圈一点点红了。她忍住泪,笑着骂了一句:“木头。”

这一声骂得很轻,尾音却有些发颤。

林玄言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伸手替她把鬓边一缕散发别到耳后。江妙萱没有躲。她抬起脸,忽然伸手抓住他的衣襟,将他拉低,吻了上来。

这一回她没有试探,也没有停。

她的唇贴上来的那一刻,林玄言听见她呼吸乱了一拍,随即整个人都贴近了。

他抬手扶住她的后颈,手指插进她微凉的银白长发里,将她往自己怀里按。

江妙萱轻轻唔了一声,唇瓣微启。

她的舌尖笨拙地探进来,碰到他的,又缩了一下,像是不知该怎么继续。

林玄言没有退,低头含住她,慢慢地吮。

她学得很快,过了一会儿便试探着缠回来,舌尖贴着他的舌,轻轻一送一收。

津液在两人唇间化开,带着方才席间那一点温酒的气息。

灯影在铜镜里轻轻晃动。

酒意让两个人的动作都比平日慢了一层,她的披风滑落到椅下,玄黑外袍的系带也被他解开。

江妙萱喘得有些急,抬手按在他胸口,仰起脸看他:“你想好了?”

林玄言没有立刻答,只看着她被酒意与灯影映红的脸,过了片刻才低声道:“我是在问你。酒是喝了些,你若明日醒来觉得不妥,我宁可今夜什么都不做。”

江妙萱眼里的笑意慢慢沉成认真的神色,声音虽轻,却没有半分含糊:“我虽饮了酒,还没到不省人事的地步。若我真醉得糊涂,不会把你带到这里,也不会把这话说得这样清楚。”

她说完,自己先笑了一下,抬手覆在他心口:“你怕我明日醒来反悔?”

“怕。”林玄言道。

“那便让我记得清楚些。”

林玄言应了一声,低头吻她。

她仰起脸承着,手臂从他胸口慢慢攀上去,勾住他的脖颈。

酒意让这个吻比方才更慢,也更缠人,窗外海潮声一阵一阵,屋里只剩下衣料窸窣与彼此压抑的呼吸。

他替她解开外袍,又抽去中衣的系带。

素白的衣料从肩头滑下,露出一截削薄的肩与雪白的锁骨。

江妙萱下意识缩了缩肩,手抬到一半,又慢慢放下,反而抬眼看他,眼里有一点羞,也有一点酒后生出的坦荡。

“冷么?”他低声问。

她摇头,往他怀里靠了靠:“你抱着,便不冷。”

林玄言俯身把她从椅上抱起来。

江妙萱轻呼一声,手臂顺势环住他的脖颈。

窄榻就在窗下,褥子铺得厚软,染着淡淡的熏香。

他把她放上去时自己也有些上头,扶着榻沿站了一下,才站稳。

江妙萱看见他这副模样,先忍不住笑了:“方才还说得那样正经,这会儿倒站不稳了。”

林玄言被她笑得耳根微热,也不辩,只在榻边看着她。

她被他看得受不住,抬手想拢衣襟。

他握住她的手,轻轻按回榻边,声音低下来:“让我看看你。”

“有什么好看的……”她别开脸,尾音渐渐低了下去。

“很好看。”

他把她身上最后一层素白中衣解开。

衣料从肩头滑落,一对丰盈的玉乳便露在灯下,轻轻颤了一颤。

江妙萱下意识侧过身,腰肢却被他的手扶住,没能躲开。

灯下雪白的肌肤泛起一层薄红,分不清是酒意还是羞意。

他的目光从她的锁骨落到胸前,又落在她泛红的脸上,停了一停。

她的裙带也被解开,素白长裙顺着腿根滑落。

江妙萱被他看得受不住,抬手挡了一下,又被他轻轻拿开。

她抿着唇,声音里带着几分酒后的软:“看够了没有?”

“没有。”林玄言答得坦然。

江妙萱被他这一句噎住,忍不住瞪了他一眼,眼里却没有多少恼意。

林玄言低低笑了声,俯身吻了吻她的肩,才道:“若有哪里不喜欢,便告诉我。”

她抬起眼看他,眸子里水光微晃,过了片刻,轻轻点头。

到他分开她的双腿时,她终于慌了,伸手按住他的肩,声音发颤:“别……那里不行。”

林玄言停下,抬起头看她。

她的脸已经红透,连耳根都染上了颜色,眼里却又不是厌恶。

他低下头,在她膝盖内侧轻轻吻了一下:“好。”他竟当真停了下来,嘴角带着笑意,就那么看着她。

江妙萱意外地发现,这坏人竟真的停下了动作。

羞意刚淡去一点,体内不知是被酒还是被他勾起的燥热,又一股股地翻涌上来。

她有些躁动地扭了下身子,美眸对上了林玄言的黑瞳,示意着他继续。

但他好似痴傻了一般,就带着微微的笑意看着她。

江妙萱知道这家伙是在等着自己说,可这种事,自己怎么可以那么主动呢?

窗外一阵海风拂过廊下,铜灯里的灯焰轻轻跳了一下。

过了许久,她才慢慢紧了紧按在他肩上的手,将脸埋入他的肩窝,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继……继续!”

林玄言应了一声,重新俯下身去。

她的腿间早已湿了。

花唇被春水浸得莹润,微微开合,露出里面一线嫩红。

舌尖从花唇底端向上,慢慢舔开那道细缝,在那粒微微探出的小肉珠上停住,绕着它轻轻打转。

江妙萱猛地弓起腰,险些叫出声来,慌忙抬手掩住嘴。

花穴里不断有春水渗出,连腿根都跟着发颤。

她想合拢双腿,却被他肩头轻轻撑开,只能把脚背绷得笔直。

“林玄言……不要了……”她的声音听不出是在求饶,还是别的什么。

她软在榻上,胸口起伏得厉害,眼角沁出一点湿意,整个人还没从方才的滋味里缓过来。

她半边脸还埋在褥子里,心口跳得厉害,缓了好一会儿,才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他一句:这人分明是故意的。

林玄言直起身,用拇指替她擦去眼角的水光,低头在她小腹上亲了一下:“还怕么?”

“嗯?”林玄言看着她,眼里带了点笑。

她到底没能把后半句说出来,手却顺着他的胸口一路摸下去。

隔着衣料碰到那处早已硬得发烫的物事时,指尖像被烫着一般缩了一下。

林玄言喉间滚出一声低喘,也不催她,只低头看着她。

江妙萱横了他一眼,像是在怪他明知故问,停了停,还是把手放回去,慢慢将它放了出来。

那物事从衣间弹出来,顶端已经湿了一点。

她看得耳热,却还是伸手握住,生涩地上下试了两回。

林玄言被她握得呼吸发沉,索性握住她的手,教她怎样收拢指尖,怎样用掌心贴着棒身慢慢摩挲。

她学得快,掌心很快被磨得发热,眼里的水汽也一点点聚起来。

“好了。”他嗓音低哑,把她的手拿开,“再这样下去,我怕要先丢一回。”

江妙萱本来还有几分紧张,闻言忍不住笑出声。笑意刚起,便又被他吻住。

他没有立刻进来,先将她放平,指腹沿着已经被春水润透的花唇慢慢揉开,才探入一指。

江妙萱猛地攥紧褥子,花径里的软肉一阵阵收缩,把他的手指含得很紧。

她咬着唇,眼里水光乱晃,却没有让他退。

“妙萱,疼便说。”林玄言低声提醒。

她应了一声,等了一小会儿,才小声道:“……够了。”

他看出她只是羞得受不住,便低头在她膝侧吻了一下,慢慢抽出手指。指尖带出一线晶莹的水光,在灯下亮了一闪。

花唇已经湿得厉害,春水顺着股缝往下淌。

他扶着它抵上去,滚烫的顶端先在花唇间轻轻蹭了两下,惹得江妙萱一阵急颤,才慢慢挤进湿软的入口。

只是才进了一小截,便遇到一层阻隔。

江妙萱疼得脸色发白,眉心紧紧皱起,指甲掐进他的手臂,喉咙里漏出一声短促的痛吟。

她本想骂他一句木头,出口却只剩一声发颤的低唤。

林玄言立刻停住,额角也沁出汗来,低头去吻她的眉心:“别怕。”

“别动……”她喘着,声音都在发颤。

他停着不动,让那一点滚烫浅浅留在入口。

她的花径又窄又紧,几乎把他箍得发疼。

过了一阵,江妙萱才慢慢松开眉头,腿也放松了些。

她抬手抱住他的背,把脸埋在他肩侧,轻声道:“进来吧。慢一些。”

他应了一声,腰身往前微微一沉,缓缓破开那层阻隔,一寸一寸送到深处。

江妙萱原以为忍一忍便能过去,谁知那点疼意刚退,另一种酸胀便慢慢漫上来。

江妙萱闷叫了一声,眼角终于落了泪。

林玄言低头吻去她的泪水,手掌一下一下抚着她的腰侧,等她适应。

花径被撑得满满当当,内里一阵阵收缩,连带着那点疼也被挤得发麻。

褥上不知何时落了一点浅浅的红,像素白绢上开出的第一朵梅。

过了许久,她才轻轻动了动腰,低声道:“可以了。”

他先慢慢地抽出一小截,又缓缓送回去。

起初每一下都极轻,像怕惊碎了她。

等她的眉头一点点松开,林玄言才试着加重力道。

江妙萱仰起脖颈,胸口起伏,雪白的乳峰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

他低头含住一边,舌尖卷着乳珠轻轻一吮,她喉咙里的呻吟便陡然高了些。

他托高她的腰,换了个角度。那一下刚从最敏感的地方碾过,江妙萱整个人都颤了,脚趾蜷紧,指尖在他背上抓出几道浅红。

“林玄言……”她叫他的名字。

“看着我。”她抬起手,指尖贴上他的脸颊。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脸上。

江妙萱的眼尾红得厉害,眼底却清清楚楚映着他的模样。

她像在确认什么,看了他一会儿,才弯起眼笑了一下。

那点笑意很快被他的动作撞散,变成一声发颤的低吟。

他记得她方才说过的话,也知道那些路都是她一步一步走过来的。此刻他低下头,一遍遍吻她,唤她的名字。

“妙萱。”

“嗯。”

“妙萱。”

榻上的动作渐渐快起来。江妙萱开始还忍着,后来再也顾不上羞,呻吟声一声比一声软,混着窗外起伏的海潮,填满了整间小殿。

忽然,她撑着林玄言的胸口,轻声道:“让我来。”

林玄言停住,看着她。

江妙萱的鬓发已经散乱,脸上全是情潮,眼神却还是亮的。

他缓缓抽出来,躺到榻上。

她跪坐在他腰侧,低头望着那根湿漉漉的肉棒,耳根红得几乎要滴血,手指却还是扶住了它,慢慢坐了下去。

“唔……”

这一次她自己掌握着深浅,起初只敢坐进一小半,眉头蹙着,慢慢适应。

等花径吞得更顺了,她才试着抬腰,再缓缓落下。

银白的长发从背后滑下来,拂在她胸前,发梢随着身子的起伏轻轻晃动。

林玄言扶着她的腰,掌心贴着她细软的肌肤,抬头看着她。

她很快找着了节奏。

江妙萱双手按在他胸口,腰肢一起一落,花穴含着它一收一放,春水沿着棒身淌下来,打湿了他的小腹。

她的呼吸越来越急,眼里水光越聚越满,到了后来连声音都稳不住,一声一声唤他的名字。

“林玄言……我好像……”

“我在。”他低声道,“别怕。”

她咬着唇,腰肢猛地一沉,整个身子都弓了起来。

花穴深处一阵急促的收缩,绞得他头皮发麻。

林玄言被那阵紧缩绞得几乎失守,额角青筋都跳了跳。

他忍着那股热意,抱着她的腰翻身,将她轻轻放回榻上,却没有退出来。

江妙萱还在余韵里发颤,双腿软软地缠着他,露出一截被磨得泛红的腿根。

“妙萱。”他低声叫她。

她睁开眼,眸子里一片湿润,像是还没从方才的滋味里回来。

他低下头,吻住她的唇,腰下重新动起来。

这一次比方才更深,也更慢,每一下都送到最里面。

江妙萱被顶得说不出完整的话,胸口剧烈起伏,指尖抓着他的背,留下几道浅浅的痕。

她受不住地偏过头,露出雪白的颈,林玄言便低头吻上去,在她颈侧轻轻咬了一下。

“嗯……别咬……”她软声抗议,尾音却已经散在喘息里。

他应了一声,唇移到她的耳垂,最后又回到她的唇上。

又过了许久,江妙萱忽然又收紧了身子。

她像是被推到了什么地方,脚趾蜷紧,腰肢高高抬起,花穴一阵阵痉挛,春水汩汩涌出,将两人的交合处浸得一片狼藉。

江妙萱整个人都跟着颤了一下,手指在他背上收紧,随后又慢慢松开。

她软软地躺着,胸口起伏得厉害,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红,眼里却有些失神。

林玄言伏在她身上,低头替她把散在脸侧的银发理到耳后。

殿外海潮一阵阵拍上石阶,铜灯的光落在她身上,把那些薄汗照得微微发亮。

过了一会儿,他才低声问:“还疼么?”

江妙萱摇了一下头,又轻轻点了点,声音有些哑:“有一点。可也很好。”

她说完自己先笑了,抬手推了推他的肩,低声道:“你先起来。压得我喘不过气。”

林玄言这才缓缓退出,拿过榻边的薄毯替她盖住腰腹。江妙萱缩了缩肩,脸上的红还没褪尽,抬眼看他时,眼里却已恢复了那点熟悉的从容。

窗外的风慢慢轻了。酒意与倦意一同漫上来,谁都没有先开口。

她伏在他胸口,银白长发散了一榻。

案上的铜灯还亮着,灯焰只剩豆大一点,偶尔轻轻一跳。

林玄言伸手替她把额前被汗浸湿的发丝拨开,她闭着眼,嘴角却弯着。

“林玄言。”她忽然开口,声音里还带着未散尽的酒意与倦意。

“嗯。”

她说完,自己先顿住了。

过了片刻,她睁开眼,像是被自己方才那句话逗笑了,轻轻摇了摇头,把脸埋回他胸口,声音闷闷的:“说错了。是我记得。”

林玄言低头看她,没有笑她,只把手覆在她后颈上,慢慢抚了一下。

她却又抬起脸,眼里的酒意已经淡了些,神色却是清醒的:“往后你问起南卿的事,不必再像问另一个人。你问我便是。”

林玄言看着她,过了半晌,认真应道:“好。”

“我不敢。”林玄言道,“惹恼了二当家,往后我怕是连失昼城的门都进不去了。”

她看着他,终于忍不住笑出来,伸手在他胸口轻轻推了一下:“那你知道我还记得什么?”

林玄言想了想,摇了摇头。

“记得你是个木头。”她抢在他前头答了,自己先笑得眉眼都弯起来,“这样行不行?”

“行。”

她笑了一会儿,从他怀里坐起来,赤足踩在榻边的薄毯上,走到铜镜前。

镜中的人鬓发散乱,唇色比平日深了许多,眉眼间还带着情事后的柔软与未褪的酒红。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抬手把散落的银发慢慢拢好。

林玄言坐起身,把外衣披到她肩上。

江妙萱回过头,看见他站在身后,忽然道:“林玄言,你再说一遍,我叫什么?”

“江妙萱。”他看着她,低声道,“也是南卿。”

她望着镜中的两个人,笑意慢慢从眉梢漾开:“嗯。都是我。”

她回身从发间抽出那支素银簪,放进他的掌心。簪子上还带着她的体温,微微发暖。

“替我收着。”她说,“等你在承君城安顿下来,从剑宗回来,再来失昼城还我。”

林玄言握紧了簪子,问:“只还簪子?”

“还我今夜的话。”江妙萱看着他,眼里有笑,也有不肯退让的认真,“你若还想要我,便堂堂正正从城门进来。别再走侧门,别再让我一个人在灯下等。”

他应道:“好。”

林玄言看着她,认真道:“我会说。”

江妙萱看了他一会儿,点了点头。她正要转身去拿衣裳,忽然又停住,像是想起什么。

“明日不是还要动身?”她披好外衫,回头看他。

“嗯。”林玄言系好衣带,“总不能为了今夜,误了大家的行程。”

江妙萱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我还当你会说,走不成了。”

林玄言也笑,笑意里有些无奈:“本也想。可总不能再叫她们等。”

她怔了一下,别过脸去,轻轻骂了一声:“木头。”

她重新穿好衣裳,把银灰披风拢上,走到门边时又停住,回头道:“回去吧。月都偏西了,陆姑娘该等急了。”

“你不留我?”他问。

她笑了一下:“今夜已经够本了。再留下去,陆姑娘怕是要来敲我的门了。”

林玄言只得随着她出门。

廊外月色铺了满地,海风带着潮气扑面。

江妙萱站在偏殿门口,灯火落在她身后,银白的发梢被风吹起一缕。

她抬起手,朝他轻轻摆了摆。

林玄言沿回廊走回月殿。

正殿灯火已熄,惟廊下尚留一盏小灯。

陆嘉静披衣坐在灯前,手中握着一只空盏,案上茶早已凉透。

听见脚步,她并未抬眼。

“回来了。”陆嘉静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我还当林公子今夜不回来了。”

“静儿。”

“先莫叫我。”她终于抬眼,目光在他衣领处停了一瞬,又移到他面上,唇角牵起一点笑,“说清了?”

林玄言喉间发涩,低声道:“说清了。”

“她可好?”

这一句问得极轻,却像一根细针,正正扎进他心口。

他沉默了半晌,才道:“静儿,你莫这般。”

“我问你,她可好。”

“……好。”

陆嘉静点了点头,垂眼看着茶盏,忽然道:“也是。她今夜才把自己给了你,想来自然极好。”

林玄言上前一步:“我……”

“站住。”她抬眼看他,语气不重,却比方才更冷,“你身上还沾着她的香气,且莫靠我这样近。”

林玄言停住,手在袖中慢慢握紧。

欲要解释,唇动了动,终究没有出声。

陆嘉静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一声:“怎么不说话了?你在江二当家面前,也这般笨嘴拙舌么?”

“静儿,是我错了。”林玄言低声道,“我本该先同你说。我怕你动气,怕你伤心,便一日拖一日,终究不敢开口。”

“你怕我动气,便先做了,再回来叫我最后一个知道?”陆嘉静看着他,“林玄言,你这算盘,倒打得精。”

林玄言被她这一句噎住,半晌才道:“是我混账。你要打要罚都使得,只别这样同我说话。”

“我哪样同你说话?”陆嘉静将茶盏往案上一搁,声音仍旧不高,“我若真同你闹,你此刻还进得了这个门?”

林玄言看着她,忽然伸手想去握她的手。

陆嘉静手腕一偏,避开了。

“别碰我。”她道,“我现在不想理你。”

林玄言的手停在半空,慢慢收了回来,低声道:“你早些歇息。我去洗一洗。”

陆嘉静没有应声,起身往内室去。

走到门边,她停了停,语气仍是冷的:“洗完去外间睡。”

门没有关严,留了一线灯色。

林玄言在外间站了片刻,到底还是先去洗净了身上酒气。再回来时,那线灯色仍亮着。他在门前默立半晌,抬手轻轻一推,门便开了。

陆嘉静背对着门侧卧在榻上,像已睡下。听见门响,她的肩头微微一动,却没有回头。

“我让你睡外间。”她说。

林玄言没有作声。

酒意未退,他平日那点小心也淡了,回身将门掩上,走到榻边,掀开被角躺了进去。

被褥里尽是她身上的暖香,他从背后伸手,把人轻轻拢进怀里。

陆嘉静挣了一下,手肘抵在他胸前:“谁许你上来的?”

“门没有关。”

“我让你睡外间。”

“冷死你也是应当。”她冷笑了一声,手肘又抵得用力了些,人却没有真挪开。

林玄言由她抵着,也不勉强,只把下颌轻轻搁在她肩头。

她身上只穿了一件素白中衣,衣料薄软,腰腹的暖意隔着布料一点点透过来。

他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静儿,今日是我不好。”

“你哪日好过?”陆嘉静的声音仍冷,耳根却已泛了红。

他没有再辩,手掌覆在她腰侧,隔着衣料缓缓摩挲。

陆嘉静原本要接的那句嘲讽忽然慢了半拍,呼吸也乱了一线。

她抬手去推他的手腕:“别动手动脚。”

“好。”

他应得痛快,手却只停在那里,掌心仍贴着她的腰。温热的呼吸落在她耳畔,陆嘉静别过脸,脖颈绷了一瞬,又慢慢松下来。

“你如今倒会装乖了。”她低声道。

“你还没说不气了。”

“谁说我不气?”她轻轻哼了一声,声音比方才软了几分,“我气还没消。”

“那我抱着,等你气消。”

陆嘉静没有再说话。

殿内静了下来,只余窗外潮声与灯花偶尔轻爆的细响。

林玄言低头,在她耳后轻轻吻了一下。

她整个人明显一颤,先前抵在他胸前的手肘终于失了力气。

“林玄言……”她的声音里带出一丝警告,尾音却已经发软。

他低低应了一声,手掌自她腰侧缓缓移下去。

陆嘉静的身子顿时绷紧。

“你……”她偏过脸,颊上浮起薄红,眼里仍带着那点不肯服输的冷意,“如今倒有本事了。”

她猝不及防,喉咙里只逸出一声短促的“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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