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气不过偷书

人人都道上官怡是京城第一才女。

确实如此。

上官家把她养的不谙世事,年方二八琴棋诗画样样精通。

更别提她的父亲上官浅是当朝丞相,位高权重,皇帝谢仲辉最倚重的朝臣之一。

人人都以为她就是未来太子正妃。

上官怡却不这么想,每天在后宫勾心斗角的多累啊,彼时贵族男子大多都三妻四妾。

她内心崇拜爹爹和娘亲一生一世一双人,故而也要找一个只非自己不娶的男子约定终身。

而且自己也不想这么快成亲。

爹爹和哥哥宠她,以体弱养病为由,拒了不知道几门的亲事。

今日上官浅下朝回家到用膳,一共没说几句话,看起来心情不太好。

上官怡刚沐浴完,披着小椿递过来的浴巾随手裹在身上,坐在玉塌边晃着光洁修长的双腿看话本子。

少女玲珑的曲线愈发凸显,小椿心里默默感慨时间过得真快。

她刚侍奉小姐时,个头连自己腰都够不着。

现在已经长这么大了。

上官怡往嘴里扔了颗葡萄。

随口问小椿爹爹今日怎么了?

为何这般不高兴,刚刚在饭桌上训自己,说什么食不言寝不语。

哼,鬼才信。

明明以前用膳时说话最欢的是他自己,今天就说来自己?

这不就是把脾气撒自己身上吗。

上官怡心里一赌气就自己回房了。崔氏拦都拦不住。

“回小姐,今日丞相在朝堂跟沈国师吵起来了…他弹劾丞相御下不严还有…”小椿一字一顿的说着,生怕说错话。

还没说完就被上官怡打断。

“什么?!”上官怡把下一颗要吃的葡萄扔回盘子里,“怪不得爹爹这么生气,这个姓沈的,真是胡搅蛮缠!”

那个姓苏的贩卖私盐的事她也有所耳闻,虽然以前确实是爹爹的门生,后来调离就再也没有往来过了。

“这个沈宁不就是个只会抬头看星星故弄玄虚的蠢货吗?他什么胆子弹劾爹爹的?”上官怡拍桌,“前几日,哥哥去观星台借他的孤本,他不借就算了,还公然在课堂上为难哥哥。也多亏哥哥机智才化解,还有谁要上他劳什子的星象课!”

“小姐,不可胡说…”上官怡恰在气头上,小椿不敢大声阻止,只是大祯朝倚重星象之说,沈宁地位自然也举足轻重。

小椿还是想劝诫一下小姐不要乱说为好。

上官怡越想越气。

看着话本子,上官怡“灵机一动”,小眼一转,藏着不怀好意的笑容。

哥哥不是之前想看他那本破《天官星经》么,他不借那自己就去偷过来,就当给他添堵了。

上官怡把小椿叫过来耳语了几句。

“小姐…不可啊。”小椿为难的摇头。

最终还是在上官怡的威逼利诱之下从了。

夜行衣没有备过,现在再找容易被察觉。

她们换上不起眼的常服,看起来和观星台的洒扫宫婢差不多。

上官怡满意的点点头,之后再让小椿去做两套夜行衣以备不时之需好了。

带着小椿去钻她小时候经常钻的狗洞。

大约步行半个时辰。

“小姐,到了。”小椿压低声音跟上官怡耳语。

上官怡点点头,提着裙角,小心翼翼地踩在观星台外墙的砖缝上。

夜风把鬓角的碎发吹得微乱,她低头看了眼脚下十几丈的高度,看起来还行,不算太高。

上官怡稳住身形,手指抠住墙头用力一撑,整个人翻上观星台外围的廊道。脚下是光滑的青石板,面前是一扇半掩的朱漆木门。

小椿在后面隐蔽身形跟着,这也是上官怡叫她的原因,小椿的武功也不错可以保护自己的安全。

上官怡眯眼,借着微弱的月光看到了牌匾上面藏书阁三个大字。

上官怡深吸一口气,轻手轻脚推开木门。让小椿在外面候着望风,自己静步走了进去。

里面是间极大的书房,四面墙壁全是书架,堆满了竹简和帛书。最里面靠窗的位置,一张紫檀书案上摊着几张图纸,旁边放着铜制的星象仪。

烛火还亮着。

上官怡脚步一顿。

“深夜擅闯国师府…”

清冽的声音从身后响起,不急不缓,像冰水灌进后领。

“报上名来,本座可以考虑饶你一条小命。”

听说沈宁这个狗东西不是一直都睡的很早吗?这都子时了他怎么还没睡?

后来又想了想自己真是脑子被夹了才会信这种话。他一个看星星的,晚上肯定不睡啊。

上官怡僵硬的转过身。面无表情。

沈昭打量了下面前冒充宫婢的少女,看起来最多也就十六七岁,衣着普通…面相倒是极好的。

等下,她腰间的玉佩?

知道了。

“上官小姐好兴致,听闻你后日要进国子监就读,怎么今日倒来本座的观星台了?”

沈宁站在门边,玄色深衣衬得他整个人如同一柄收鞘的剑。手里端着一盏茶,一双丹凤眼在烛光下微微眯起,看不出喜怒。

上官怡心里惊了一下,明明没见过他…他怎么知道自己身份的。

“沈国师,”上官怡讪笑了一下,“早有耳闻您这里的《天官星经》是孤本,小女子想借来抄录几日,又怕白天来打扰您……”

上官怡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无辜,眨巴着眼睛看他。

“半夜翻墙借书?上官小姐的礼仪倒是别具一格。”沈宁低头吹了吹茶沫,没看这边。

他把茶盏搁在桌上,迈步走过来。

上官怡下意识后退,直到后背抵住了书架。

“那孤本就在你左手边第三格。”

上官怡一愣,偏头看去——一本泛黄的帛书静静躺在那里。

“不过——”他单手撑在她耳侧的书架上,微微俯身。玄色衣袖垂落,带着淡淡的檀香。

“擅自闯入观星台,按律当杖责三十。”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落在耳边,像羽毛拂过耳廓,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哑。

“你说,本座该怎么罚你?”

“那……那我现在向国师正式请示?”上官怡努力让自己笑得人畜无害,“上官怡想借《天官星经》一观,请国师通融?”

沈宁垂眸看她,目光从她的眼睛慢慢滑到嘴角,停了一瞬。伸手挽住她鬓前的碎发,指尖划过她的侧脸,有点痒。

“你说,本座要是把你挂在观星台的旗杆上晾一夜,明日令尊和令兄弹劾我的折子是不是能淹了整个观星台?”

上官怡心下一惊,自己爹爹是当朝丞相,母亲崔氏是一品诰命夫人,他沈宁岂敢?

沈宁好像看穿了她的想法。

“观星台是本座的地盘,不杖责你是听闻上官家小姐身娇体弱本座怜香惜玉。本座已经很留情了,你可以试试本座敢不敢。”

上官怡咽了咽口水,装出一副认错的可怜样子“怡儿错了…国师,国师大人有大量放过我好不好?”说完还去拉他的袖口,抬头委屈的看他,俨然一副被欺负的小女孩样子。

沈宁低头静静看着她表演。心念一动。

“放过你?可以……”沈宁托起上官怡的下巴,摩挲她的脸。

上官怡没被除了哥哥之外的男人这样亲密碰过,粉拳在背后紧紧握着。

面色有些不自在。

“不过总得付出一些代价,不是么?上官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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