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台上的火快熄了。
春草蹲在灶前,用火钳拨了拨余烬。
火星子懒懒地翻了个身,红光在她脸上明灭了一下,又暗下去。
锅里还剩半碗野菜糊糊,凉了,表面凝了一层薄膜,像一只半睁半闭的眼睛在看她。
她端起碗,凑到嘴边又放下了。
这是今天的第二顿饭。明天还有没有,她不知道。
肚子已经在响了。
不是咕噜咕噜那种响,是一种闷闷的、从很深的地方翻上来的声音,像是空了的胃在拧自己。
她把碗刷了,水倒进锅里留着明天用。
然后她走进里屋,从床底下拖出一个瓦罐。
瓦罐里放着几本杂志。
她把杂志拿出来,蹲在床边,借着窗户透进来的月光翻看。
纸页已经卷边,有的地方被水渍洇过,字迹模糊。
有一处糊着一层面粉印子——那是去年冬天,她一边烧火一边看,手上的面没擦干净就翻页了。
那页上写着:“高加林站在人生的十字路口……”
她认不全这些字。
她只念到初二,还没毕业就被叫回家了。
父亲说,女娃子念那么多书做什么,迟早是别人家的人。
后来父亲就把她“换”给了耿家——大壮娶她,春草的哥哥娶大壮的远房表妹。
两相抵消,谁也不用出太多彩礼,算是“换亲”。
她嫁过来那天,嫁妆里塞了一本《新华字典》。
那是她在镇上书店门口捡的——被人扔在纸箱里,封面破了,她趁人不注意揣进怀里。
后来,那本字典一页一页被她撕下来引火了。
灶台的火不好生,字典纸薄,一点就着。
她记得撕“Z”字头那一页时,火舌舔着她的手指,她缩了一下,纸掉在地上变成了灰。
那页上最后一个字是什么,她没来得及看。
剩下的这些杂志是怎么来的——
去年秋天的一个早上,她去柴垛抱柴火,手伸进去,摸到一个纸包。
打开一看,是三本《收获》。
她愣了一下,赶紧翻看,里面没夹别的东西,没有字条,没有署名。
但她认得那些边角齐整的折痕——杨小江的字总是写在方格纸上,端端正正,像印刷出来的。
那是第一次。
后来每隔几个月,柴垛里就会出现新的杂志。
《十月》、《人民文学》,有时候是旧的,封面磨得发白,有时候是新的,还带着油墨味。
她没有对任何人说过。她不知道是希望杨小江知道她看了,还是希望他不知道。
春草把杂志放回瓦罐,盖上盖子,塞进床底下。她坐在床边,手还搭在罐子上。
窗户外面的风在响。
腊月的风硬,刮过院子里的石榴树,树枝擦着墙皮,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屋子里没生火,冷得刺骨。
她和衣躺下,把被子裹紧,蜷成一只虾。
大壮的信压在枕头底下。
信是十天前到的。信封上邮戳模糊,地址是“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某某建筑队”。信的内容她几乎背得下来,因为翻来覆去看了太多遍。
“春草:这几个月工地上活不多,钱不好挣。寄二百块钱回家,一百给我爹,一百你留着。今年可能回去过年,也可能不回去,看情况。你在家好好的。大壮。”
可能,也可能。看情况。
春草把信折好,没有放回枕头底下,而是塞进了褥子下面——好像这样就能压住什么似的。
她和大壮是1988年结的婚。
那年正月十六。
天还没亮,春草就被她娘从被窝里拽起来。
洗脸、梳头、换衣裳。
红衣红裤红鞋子,都是借的——村里王婶子家闺女去年出嫁时置办的,只穿过一回,压在箱底还带着樟脑丸味儿。
衣裳大了半号,春草穿上空荡荡的,她娘拿别针在腰上别了两道,说“看不出来”。
唢呐吹了一上午。
春草顶着红盖头坐在牛车上,一路颠簸,胃里的早饭都快颠出来了。
她看不见路,只能看见盖头底下自己那双红鞋和车轮碾过的土路。
唢呐声震天响,把耳朵都震麻了。
有人往牛车上扔花生红枣,噼里啪啦砸在她身上,疼倒不疼,就是吓了一跳。
拜堂的时候她看见了耿大壮。
红蜡烛烧得旺旺的,蜡油顺着烛台往下淌,在桌上凝成一滩。
大壮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中山装,扣子系到顶,勒得脖子上的肉鼓出来一道。
他脸黑,喝了酒脸更黑,黑里透着红。
司仪喊“一拜天地”,他直愣愣跪下去,膝盖磕在地上咚一声,震得香案上的供果都晃了晃。
春草跪下去的时候,隔着盖头的缝隙看见他的手——骨节粗大,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泥,手背上有一道长长的疤,说是凿石头崩的。
“二拜高堂——”
老耿坐在太师椅上。
他身上穿的也是那件蓝布中山装,不过更旧,肘弯处磨得发亮,袖口脱了线。
他的坐姿很直,像一块立着的石碑,两只手搁在膝盖上,十指张开,春草看见那双手——满是老茧,指节粗得变了形,虎口裂开一道一道的口子,石粉嵌在里面,洗不掉的灰白色。
他脸上的表情跟他的手一样硬,颧骨高耸,眼眶深陷,嘴角往下撇着,像是被凿子凿出来的。
春草给他磕头的时候,他的眼皮垂下来,没有看她。
“夫妻对拜——”
大壮转过来的时候踩到了春草的盖头角。
盖头往下滑了半截,春草慌忙伸手去扶,大壮也伸手去捞,两个人的手在盖头底下碰到了一起。
他的手烫得吓人,硬邦邦的像铁锹。
春草缩了一下,大壮倒是死死攥住了盖头,往上一扯,差点把她的头发也扯散了。
“送入洞房——”
宴席闹到半夜。
春草坐在新房里,屁股底下的被褥是新打的棉花,厚实软和,坐上去陷了半个身子。
她饿了一整天,趁着没人偷偷从桌上抓了一把花生,藏在手心里一粒一粒剥着吃。
花生壳不敢扔地上,怕被人看见笑话,全塞进了袖子里。
大壮是被两个人架进来的。
他喝得烂醉,中山装的扣子扯掉了两颗,露出里面洗得发黄的汗衫。
那两个人把他往床上一扔,冲春草挤眉弄眼说了几句荤话,带上门走了。
屋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红蜡烛烧了半宿,烛泪堆在桌上像一座小小的红色的山。
大壮趴在床上,鼾声打得震天响。
春草坐在床边,后背挺得僵直,手心攥着那几颗没吃完的花生。
她听着院子里的狗叫,听着隔壁老耿屋里传来的咳嗽声,听着风刮过石榴树的声响,每一种声音都在提醒她:从今天起,你就在这张床上睡一辈子了。
大壮翻了个身,嘴里含含糊糊嘟囔了一句:“春草……”
她全身绷紧了。但大壮没有醒,他只是在说梦话。
后半夜,大壮醒了。
他是被尿憋醒的。
他一骨碌坐起来,发了会儿愣,像是忘了自己在哪儿。
然后他看见了春草。
蜡烛已经烧到尽头,火苗跳了几下灭了,屋里只剩窗外透进来的一点月光。
月光照在春草的脸上,把她照得发白。
大壮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忽然伸手摸了一把她的大腿。
那只手像铁锹一样硬。春草全身一激灵,往床角缩了缩。
“躲什么?”大壮的声音沙哑,带着酒气,“你是我老婆。”
他说着就扑了过来。
他身子很沉。
春草感觉像是被一麻袋粮食压住了,压得她喘不过气。
大壮的两只手在她身上乱摸乱抓,隔着衣裳揉她的胸。
春草咬住嘴唇不出声,身子僵得像块木板。
“春草。”大壮喘着粗气在她耳边喊她的名字,酒气熏得她直犯恶心。
“你脱啊!”
她没动。
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愿意动,还是不知道该动。
在家里,娘跟她说过“到了婆家要听男人的话”,但没说到了床上该怎么听。
娘只是红着脸塞给她一块白布,说“垫在身子底下”,然后就不再说了。
大壮等不及了。他一把扯开她的红衣裳,别针崩飞了,弹在床板上叮一声响。他扯开她的内衣,然后他愣住了。
月光照在她身上。
她的胸脯又白又圆,在月光下泛着瓷器一样的光泽,乳沟处有一道阴影,随着她的呼吸轻轻起伏。
奶头是深红色的,微微往里陷着,像是还没开放的花苞。
大壮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操——真大。”
他骂了一声,然后两只手一齐抓了上去。
他的手掌粗糙,全是干活的茧子和裂口。
那双手握住她的两只奶子,像握住两块石头。
春草疼得吸了口冷气,但她还是没出声。
她咬着嘴唇,眼睛盯着屋顶的房梁。
房梁上挂着一串干辣椒,被他们的动静震得轻轻晃荡。
大壮揉了几下,手法笨拙粗鲁。
他用大拇指摁住她的奶头往外捻,像捻螺丝似的,硬把那陷着的奶头捻得凸了起来。
奶头被他捻得又红又胀,直愣愣挺着,像一个刚出笼的小馒头。
“大了!大了!”
大壮兴奋地叫起来,低头一口含住。
他裹嘬的力气极大,像是要把什么东西从她身子里吸出来。
春草觉得奶头又麻又胀又疼,一股说不清的酥痒从乳尖一路窜到小肚子底下。
她忍不住“啊”了一声,声音不大,却把她自己吓了一跳——那声音不像疼,倒像是……
大壮听见她的叫声更来劲了,嘬得啧啧作响,口水糊了她一胸脯。
他的嘴从一个奶头换到另一个奶头,两边都不放过,嘬得两个奶头都硬挺挺翘着,沾着口水在月光下亮晶晶的。
春草被他嘬得浑身发软,两只手不自觉地抓住了床单。
“爽不爽?”大壮抬起头,嘴唇上还挂着口水丝,“我问你爽不爽?”
春草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从来没被人这么弄过,身子像是被点着了一样滚烫,但那到底是什么感觉,她说不上来。
她红着脸把头偏到一边,闭着眼睛不看他。
大壮也没等她回答。
他直起身,三下两下把自己脱了个精光。
月光照在他身上——肩宽腰粗,胸口的肌肉结实得像两块石板,黑红的皮肤上挂着一层汗珠。
他常年干力气活,浑身没有一丝赘肉,两条大腿粗得像柱子,春草只扫了一眼就赶紧把眼睛闭上了,心跳得咚咚响。
大壮可不管她闭不闭眼。他一把扯下她的裤子。
“把腿张开。”
春草咬着嘴唇,慢慢把腿分开了。她羞得浑身发烫,脸红得像要滴血。
大壮趴下来,一只手掰开她的大腿,另一只手伸到她胯下摸了一把。那里已经有了湿意,毛发间渗出几滴黏糊糊的淫水,在月光下闪着暗光。
“湿了。”大壮嘿了一声,“还说不要?”
他说着就把手指往里捅。
一根,两根,手指太粗,一下子全塞进去,春草感觉下体一阵胀痛。
大壮的手指在里面胡乱搅了几下,春草的淫水被搅得咕叽作响,在这间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
那声音羞得春草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么多水!”
大壮把手指抽出来,举到春草眼前。
手指上拉着长长的银丝,那银丝一头连着他的指头,一头连着春草的下身,在半空中颤颤巍巍闪着光。
春草看见了,把头扭到一边,死也不肯转回来。
大壮把手指上的淫水抹在自己那根肉棍上。
他那东西已经硬得不行了,从黑丛丛的阴毛里直撅撅翘出来,龟头胀得发紫,包皮被撑得紧紧的,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顶住。
马眼上渗出一滴透明的粘液,在月光下亮晶晶的。
他用沾着春草淫水的手上下套弄了几下,那东西跳了跳,又胀大了一圈,青筋暴起,像一根刚从灶膛里抽出来的烧火棍。
“张嘴。”
春草还没反应过来,大壮已经掐住了她的下巴,硬把她的嘴掰开了。他把那根东西塞进她嘴里。
一股咸腥味直冲喉咙。
那东西太大,把她的小嘴塞得满满的,嘴角撑得生疼。
龟头一直顶到嗓子眼,她感觉要吐,喉咙里发出“呕”的一声,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大壮可不管这些。
他扶着她的头就开始抽送,屁股一前一后地挺着。
那东西在她嘴里进进出出,龟头每一次都顶到嗓子眼最深处,把她的口水搅得咕咕作响。
春草觉得喘不上气,鼻子里的粗气喷在他浓密的阴毛上,眼泪混着口水从下巴淌下来,滴在她赤裸的胸脯上。
“好爽!你的嘴真他妈的紧!赵金锁说女人嘴比逼舒服,他倒是没骗我!”
大壮仰着头吼着,越动越快。
春草的腮帮子被他顶得一鼓一鼓的,嘴里发出“噗噗”的声音,口水被挤得从嘴角往外冒,白花花的一片糊在下巴和脖子上。
她感觉自己快窒息了,两只手胡乱推着他的大腿,但那两条腿硬得像石柱子,推也推不动。
大壮猛地抽了出来。那东西从她嘴里拔出来的时候“啵”一声响,带出一大滩口水。春草趴在床沿上咳得撕心裂肺,眼泪鼻涕全下来了。
她感觉自己不是他的媳妇,倒只像一个他发泄性欲的工具。
还没等她缓过气,大壮就把她翻了过来。
他把她摆成跪趴的姿势,屁股撅得高高的。
春草的脸埋在枕头里,看不见他在干什么,但她能感觉到他的手把她的屁股掰开,掰得生疼。
那根滚烫的东西顶在她的大腿根上,龟头又湿又滑,在她两片阴唇之间来回蹭着,像是在找地方进去。
“我要进来了!”
大壮喊了一声,然后猛一挺腰。
那东西一下子捅进去一大半。
春草感觉下身像是被撕裂了一样疼,火辣辣的胀痛从下体一路传到脑门,她叫了一声——这一次是真的疼,疼得她十指死死抓住枕头,指节都白了。
“疼!大壮!疼!”
大壮停了一下。但他也就停了一秒。
“忍忍就不疼了。”
他又往前顶。
里面很紧,紧得他进去都费劲。
但他不管,他用力往里钻,一下一下往里凿,像他爹凿石头一样——短促、有力、一下接一下。
春草的下身又紧又热,把他裹得紧紧的,每一道肉褶子都像是要把他的东西往里吸。
淫水被他挤出来,顺着春草的大腿根往下淌,滴在床单上洇湿了一片。
“操!真他妈紧!比什么都紧!”
大壮越干越来劲,两只手扶着春草的腰,像拉犁一样把她往自己身上拽。
他常年干力气活,不知轻重,春草觉得自己的腰都快被他拽断了。
她的身子被他撞得一前一后晃荡着,两只奶子悬在半空中,随着他的动作前后甩动,奶头在床单上蹭来蹭去,蹭得又痒又麻。
“浪起来!叫啊!叫出来啊!”
大壮吼着。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东西在她身体里进出——那画面让他更兴奋了。
他的肉棒沾满了春草的淫水,在月光下亮晶晶的,每次抽出来都带出一圈嫩红的肉,再狠狠捅进去,把两片阴唇都带了进去。
春草这时候也开始有了感觉。
疼劲儿过去了,一种说不清的酥麻从下身扩散开来,像过电一样。
她的阴道开始不受控制地收缩,夹紧了大壮的东西。
大壮感觉到了,“操”了一声,说:“夹我了!你夹我了!爽!真他妈爽!”
他开始更猛烈地抽送。
皮肉相撞发出啪啪的声响,混着淫水的咕叽声,春草的呻吟声,大壮的喘息声,在这间不到十平米的土屋里回荡。
床被他们弄得咯吱咯吱直响,床头撞在墙上嘭嘭的。
春草感觉自己要散架了。
她的意识开始模糊,只剩下身子的本能反应——淫水越来越多,阴道越收越紧,快感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涌上来。
她把脸埋在枕头里叫出了声,声音闷在棉花里,变成一种含混不清的呜呜声,像个孩子在哭。
“我要射了!”
大壮最后几下像是发了疯——他每一下都把整根东西全捅进去,一直顶到子宫口,龟头撞在最深处的那团软肉上。
春草被他顶得往前爬,又被他拽着腰拖回来。
她下身已经完全不听使唤了,淫水被他干得噗噗往外冒,糊满了大腿根。
大壮猛地把东西抽出来,翻过春草的身子,对着她的脸撸了几下。
一股滚烫的精液射出来。
第一股射在春草的下巴上,第二股射在她的奶子上,第三股、第四股射在她的肚子上,顺着小腹往下淌,流进了肚脐眼里。
精液是乳白色的,浓得发稠,挂在她身上一颤一颤的,在月光下泛着暗光。
大壮射完了,一屁股坐在床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他的那根东西还半硬着,龟头上挂着一滴没甩干净的精液,随着他的喘息轻轻晃动。
春草躺在床上没动。
她浑身都是粘的——下巴上是精液,胸脯上是精液,肚子上也是精液,大腿根上是自己还没干的淫水。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腥膻的味道,混着旧被褥的霉味和大壮身上的酒气。
大壮喘匀了气,歪倒在她身边,翻了不到两下就睡着了。鼾声又响了,跟打雷一样。
春草睁着眼睛躺着。
月光照进来,把房梁照得清清楚楚。
那串干辣椒还在轻轻晃荡,还没从刚才的震动中停下来。
她的下身还在一抽一抽地疼着,但她没有去捂,也没有去擦。
过了很久,她才慢慢坐起来。
她摸黑找到那块白布——她娘给她的那块。
她把白布垫在身子底下,然后侧过身,蜷成一团,把被子蒙住了头。
被子底下,眼泪无声地淌下来,浸进了枕头里。
她不知道为什么哭。
是因为疼?
是因为屈辱?
是因为她知道从今往后每一个夜晚都有可能像今晚一样?
还是因为她刚才在某个瞬间——她不记得具体是哪一刻——她的身子竟然不受控制地缩紧了,竟然有了快感。
那快感让她觉得自己很脏,比糊在身上的精液还脏。
她哭累了,就睡着了。
但她不知道的是——
那扇门的外面,站着一个人。
老耿。
——不,他没有站在门外。他站在门边上,身子贴着墙,站在窗台下。窗户是糊着旧报纸的,但年久破损,报纸上有个指甲盖大小的破洞。
他就贴着那个破洞,看了一整夜。
从大壮扑向春草的那一刻,到大壮解她的扣子,到大壮捏她的奶子,到大壮把东西塞进她的嘴里,到大壮把她翻过来像牲口一样跪在床上,到大壮射在她脸上身上——老耿全都看见了。
他本应该走开的。
儿子和儿媳圆房,他这个做公公的本就不该靠近这间屋子。
晚上宴席散去之后,他回到了自己屋里,脱了外衣躺在床上,准备睡觉。
但他睡不着。
不是因为太吵——唢呐声早就停了。是因为隔壁太安静了。
安静得让他全身发紧。
他躺着,竖起耳朵听着隔壁的动静。起初没有动静。然后是大壮含含糊糊的嘟囔声,然后是春草低低的一声“啊”。
那一声“啊”像一根针,扎在他的耳朵里,拔不出来。
他从床上坐起来。然后又躺下。然后又坐起来。
最后他赤着脚走出了自己的屋子。
他知道自己不该来。
他知道。
走到半路他停了好几次,每一次都告诉自己:回去。
回去。
但他的脚不听使唤,又往前迈了一步。
就这样一步一步,他走到了春草的窗外。
他告诉自己只是来看看。看一眼就走。就看一眼。
然后他看见了月光下春草的身体。
他看见了她的奶子——那么白,那么圆,那么大。
大壮的手抓上去都不够抓的,乳肉从指缝里挤出来。
他看见她的奶头从凹陷中被捻出来,越来越红,越来越硬。
他看见大壮趴在春草身上像牛犊子一样拱着,嘴含着她的奶头不放,嘬得她浑身发抖。
他看见春草的腿被掰开。
他看见了那一丛黑密的阴毛,看见了阴毛间那道暗红色的缝隙,看见了那里渗出的水光。
他看见大壮把手指伸进去,抽出来时拉出长长的银丝。
他的喉咙里发出咕噜一声响。
老耿的手不由自主地按住了自己的裤裆。那里已经硬了。硬得发疼。
他不是没碰过女人。
大壮他娘活着的时候,他也是壮小伙,一晚上来两回不在话下。
可大壮他娘死了二十三年了。
二十三年来,他再也没有碰过任何女人。
他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以为那东西已经废了。
可今晚——
今晚他的身子告诉他,那东西还没废。
他看见大壮把那根东西塞进春草的嘴里。
他看见春草的腮帮子被顶得鼓起来。
他看见她下巴上淌下来的口水。
他的呼吸越来越重,裤子里的东西胀得要炸了。
他隔着裤子死死按住那根东西,但那东西不听话,越按越硬,硬得像他凿了半辈子的青石。
他看见大壮把春草翻过来跪在床上,从后面捅了进去。
他看见春草的两只奶子悬在床面上,随着大壮的撞击前后甩动。
他看见大壮的手勒着春草的腰,腰上勒出两道红印。
他听见春草闷在枕头里的叫声,听见大壮粗重的喘息,听见皮肉相撞的啪啪声。
那些声音混在一起,钻进他的耳朵里,钻进他的脑子里,把他浑身的血都煮开了。
他的手已经伸进了裤子里,握住了那根硬邦邦的肉棍。
他多少年没自己弄过了,手法生疏得像个生手。
他攥着那东西,笨拙地上下套弄着。
虎口上的老茧蹭着龟头,又疼又痒。
他咬着牙,眼睛贴着那个破洞,死死盯着春草——她趴在床上的样子,她的腰,她的屁股,她被大壮顶得一耸一耸的身子。
大壮射的时候,老耿的手里也湿了。
一股滚烫的精液喷在他掌心里。他捏着拳头,那股热流传遍了全身。然后他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喘着气,像个刚跑完十里山路的老牲口。
屋子里安静下来了。大壮打起了鼾。老耿在窗外又站了很久,直到冷风把他裤裆里的湿意吹得冰凉,他才回过神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糊着一滩精液,稠得拉丝,顺着指缝往下淌。他忽然觉得恶心——不是对这东西恶心,是恶心自己。
五十三岁的人了。儿子的新婚夜,趴在窗外偷看。手里攥着自己那个不争气的东西,对着儿子的女人——自己的儿媳——弄了出来。
他把手在墙上蹭了蹭,蹭不掉,墙皮蹭下来一层灰,沾在手掌上,更脏了。
他干脆把手伸进嘴里,用唾沫搓了搓,在裤子上擦了两把。
然后他像条挨了打的狗一样,弓着身子悄悄退回了自己屋里。
那一夜,他睁着眼睛躺到天亮。
隔壁再没传来什么声音。
但他脑子里一直在响——春草那一声“啊”,她的奶子在月光下的样子,她跪在床上被顶得往前爬的样子。
这些画面在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放,关不掉,赶不走。
他骂自己老不正经,骂自己不是人。可他那个不争气的东西,听着他骂,却又硬了一次。
天快亮的时候,他终于迷迷糊糊睡过去。睡梦里,那个跪在床上的女人回过头来。不是春草。是他死了二十多年的女人。
她看着他,说:“你忘了你怎么答应我的?”
老耿惊醒过来。窗外天已经亮了。
从那以后,老耿再也不敢正眼看春草。
但他的耳朵,却再也关不掉了——灶台边的脚步声,洗碗时的水声,她弯腰时围裙摩擦衣裳的沙沙声。
每一种声音,都在他耳朵里放大了十倍。
他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熬多久。
他只知道,大壮没过多久就走了。去了深圳,一年回来一次。
而春草,留在了灶台边。
——也留在了他转不开眼睛的、每一寸的视线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