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博达这一觉一直睡到日上三竿,才被门外的声响催醒。
倒不是有人故意砸门,而是走廊里的脚步声与说话声渐渐大了起来。
青楼里的老鸨管事向来识趣,知道昨夜留宿的恩客都是操劳了一宿,清晨绝不会不识好歹地前来打扰。
可眼看已至正午,房里总得收拾打扫,姑娘们也得起身梳妆洗漱,准备迎接下午的客人了。
姬博达掀被起身,身旁的小荷也赶忙撇着发颤的双腿跟着爬起来。
即便双膝酸软得站都站不稳,她依然咬牙强忍着,体贴地伺候他穿衣盥洗、抚平衣襟。
看着她这副温顺乖巧的模样,姬博达一时分不清她是真心对自己体贴,还是这年头的青楼女子本就习惯了这般伺候人。
低头看着在身前忙活的小荷,姬博达开口问道:“你身子折腾成这样,楼里会如何安排你?”
从前世的影视剧里他多少知晓,古代的下人毫无尊严可言,更何况是倚门卖笑的妓女。
小荷被他昨夜折腾得惨不忍睹,今天铁定是无法接客了,不知会遭老鸨怎样的苛责。
好歹一夜风流,当面之时,他心底终究还是存着几分怜香惜玉的。
小荷身子微颤,勉强挤出一抹顺从的笑意:“谢爷挂怀……奴家……没事的……”
老鸨管事从不养闲人,这些苦楚她心知肚明,可又能如何呢?
姬博达静静打量了她片刻,忽然道:“我若要包你整天,需得什么价钱?”
之所以有此一问,是因为姬博达睡醒之后才惊喜地发现,这系统并非只在开局给一次奖励,只要与女子行周公之礼便能触发丰厚奖赏!
小荷虽是个凡俗女子,却直接为他爆出了一笔横财——足足黄金千两!
千两黄金啊!
而且奖励了实物,居然顺带着给了个随身空间。
不大,也就足球场大小。
昨夜小荷算上那一桌丰盛的酒菜,花销也不过区区几两银子。
相比于系统给的巨额奖励,这点花费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包天?……爷是说,包下奴家整整一天?”小荷猛地抬起头,满眼尽是难以置信与欣喜。
“对,包一整天。”
小荷高兴得眼波流转,连忙唤来管事协商。
谈拢结清了银钱后,姬博达当着管事的面,对小荷吩咐道:“我今日白日尚有些琐事要办,晚点再过来,你且好生歇息,备好身子伺候便是。”
当着“外人”的面,小荷表现得极为妥帖周到,恭恭敬敬地欠身应诺,又软语娇嗔地央他早些回来,做足了笼络恩客的姿态。
但小荷冰雪聪明,心里明镜一般——这位爷分明是可怜自己受了创,借着包天的名义塞钱给楼里,好让她能名正言顺地在房里歇息养伤。
望着姬博达离去的挺拔背影,小荷暗自咬了咬下唇,打定主意晚间一定要好生准备。
万一真的回来呢?
万一呢……
她在风月场里,何曾见过这般体贴入微的恩客?寻常男人大多是提起裤子便翻脸不认人,哪会顾惜她们的死活。
……
步出醉月楼,姬博达走在繁华的街头,并未在意旁人的侧目与打量。
经过一夜好眠,初临异世的亢奋渐渐冷却,心头反倒泛起阵阵酸楚与愁绪。
前世自己因撞破学姐的秘密而怨念过甚,最终精尽人亡死在她身上。
这等死因传出去固然颜面扫地,但他更揪心的是远在农村的老实父母,白发人送黑发人,该是何等的痛断肝肠。
至于学姐……想必也是惊慌失措吧。
如今自己在这青楼也算“出轨”,心头那股被背叛的怨气莫名散去了不少,转而担忧起这桩丑闻传开后,学姐不知要承受多少风言风语。
可木已成舟,自己又能如何呢?
在熙攘的临安街头漫步良久,姬博达终于长舒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杂念。
既来之则安之,眼下首要之事便是先安个家,总不能日日夜夜都窝在青楼里。
虽说在青楼别人是花钱,自己是狂赚黄金……但有个像样的落脚点才算真正的立足。
自嘲地苦笑了一声后,姬博达寻人打听了一家口碑靠谱的官牙。
足足忙活了一个上午,借着兜里沉甸甸的金银开道,他在西湖附近寻得了一处闹中取静的三进雅致小院,距离昨夜的烟花柳巷也不过几条街的脚程。
有钱好办事,他也不甚在意牙人从中赚取的差价,索性多付了些银钱,让牙行顺带替他把屋内的家具、被褥陈设一并采办妥当。
至于丫鬟家仆,他不愿假手旁人,打算日后亲自挑选合眼缘且底细干净的。
值得庆幸的是,这毕竟是武林纷呈的江湖世界,官府对户籍文牒管控得并不严苛。
否则光是买房过户这一道关卡,自己黑户的身份怕是就要引来不少麻烦。
临近傍晚,整座宅院已被拾掇得井井有条、一尘不染。
姬博达仔细查验了一番,与牙人结清了账目尾款。
自此,在这锦绣临安府里,他总算有了属于自己的一方天地。
他在外头酒楼点了一大桌上好的席面送入府中,独自一人坐在空荡荡的厅堂里自斟自饮,权当是办了场冷清的乔迁宴。
酒足饭饱,待酒楼伙计收拾完碗筷、领了赏钱离去后,诺大的宅子瞬间重归死寂。
一人枯坐空房,姬博达只觉浑身无所适从。
‘要不……去勾栏听曲?’
……
醉月楼门前,守门的小厮眼尖,一眼便认出了这位出手阔绰的爷,赶忙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爷您可算来了!小荷姑娘一直眼巴巴在房里候着您呢~”
同样是一声“爷”,自男人嘴里喊出来,当真远不如娇滴滴的女子听着受用。
姬博达本想着换个姑娘尝尝新鲜,可念及小荷是这世里唯一的熟人,不知不觉脚步就又拐到了这里。
罢了,既花了包天的银子,去瞧瞧她也好。
“吱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