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商躺在床上,眼角的泪痕还没干透,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暧昧的、潮湿的气息,空气里混着淡淡的香水味和某种更原始的味道。
她觉得自己像是做了一场噩梦,可身体各处的酸痛和黏腻感都在提醒她,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刘旭坐到床边,伸手拿过床头柜上的矿泉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然后递到她面前:“喝点水。”
顾清商没有动。她看着天花板,目光空洞,像是要把那盏水晶吊灯看出一个洞来。
“怎么,还要我喂你?”刘旭的声音里带着一点调侃,却不算刻薄。
顾清商终于动了动,她偏过头,看着他。
那张脸她太熟悉了,在课堂上总是挂着漫不经心的笑,偶尔会转过头来盯着她看,目光直白得让人浑身不自在。
她曾经觉得他轻浮、无聊、自以为有钱就能得到一切。
可现在,她发现自己才是那个被摆在案板上的猎物。
她哑着嗓子,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刘旭挑了挑眉:“知道什么?”
“知道那个人是我。”顾清商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你早就知道今晚来的人是我,对不对?”
刘旭没有否认,嘴角的弧度反而加深了一些。
他放下矿泉水瓶,靠在床头,语气慢条斯理:“我昨天翻苏晚棠手机里的照片时,看到你的脸,也挺意外的。”
“你当时什么感觉?”顾清商问,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高兴?觉得终于抓到我了?”
刘旭偏过头看她,目光里带着一种她读不懂的深意:“我说实话,确实有点意外。但我更有兴趣的是,你居然会走到这一步。”
顾清商闭上眼,喉咙里发出一声苦笑:“我妈病了,尿毒症,每周要做两次透析。家里的积蓄早就花光了,亲戚都借遍了,没人愿意再借。我实在没办法了,看到苏晚棠给我的名片,说只要签一次就能拿到五十万……我以为是那种有钱人玩的游戏,忍一忍就过去了。”
她睁开眼,看着天花板,声音越来越低:“我没想到是你。”
刘旭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像她想象中那样出言嘲讽。
他只是伸手,轻轻捋了捋她散落在枕边的长发,动作带着一种近乎温柔的意味:“你妈在哪个医院?”
顾清商愣了一下,偏头看他:“市一院。”
“透析的费用多少一次?”
“两千多。”
刘旭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她,声音淡淡地传来:“五十万,够你妈做一阵子透析。但尿毒症这种病,是个无底洞,你应该比我清楚。”
顾清商沉默着,攥着被单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知道他说的是事实。
五十万听着很多,可母亲的病就像一台永远喂不饱的机器,每个月都要吞掉一大笔钱。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我给你一个月五万,”刘旭转过身来,看着她,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你每天晚上来我家,当我的女仆,包括……你刚才经历的那些。早上再走,不耽误你上课和照顾你妈。”
顾清商的脸微微发白,嘴唇轻轻颤抖着。她咬着下唇,指甲掐进掌心,好一会儿才开口:“你这是在包养我?”
“你非要这么理解也行。”刘旭走回来,在她面前蹲下,平视着她的眼睛,“你也可以拒绝,然后带着那五十万走。但你妈能撑多久,你心里有数。”
顾清商看着他,那双眼睛像是结了冰的湖面,清澈却冷得刺骨。
她忽然觉得有些荒谬——一个月前,她还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冷淡地拒绝了他递过来的那束玫瑰,说“刘旭,我不喜欢你,请你不要打扰我学习”。
那时候她的语气有多么坚定,现在就有多么讽刺。
她低下头,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好。我答应你。”
刘旭笑了笑,伸手抬起她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别这副视死如归的样子。你以后会发现,伺候我比伺候你妈轻松多了。”
顾清商没有接话,只是偏过头,避开了他的手。
刘旭也不在意,站起身,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现在快十一点了,你今天是回不去了。我让苏晚棠给你拿套衣服,明天早上送你回去。”
“不用,”顾清商低声说,“我明天早上自己打车走。”
刘旭看了她一眼,没再坚持:“行。那你今晚就住这儿。床够大,你要是累了就睡吧,我去隔壁房间。”
他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她:“对了,以后每天晚上八点,准时到我家。苏晚棠会给你留门的。别迟到——我不喜欢等人。”
顾清商没有说话,只是把被子拉高了一些,遮住了自己大半张脸。
刘旭看着她露在被沿外的那双眼睛——又黑又亮,带着倔强和屈辱,像是一只被逼到墙角的小兽。
他勾了勾嘴角,转身出了门。
门关上的声音传来,顾清商终于忍不住,把脸埋进枕头里,无声地哭了出来。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也许是委屈,也许是羞耻,也许是对母亲的心疼。
她只是觉得自己好像被撕成了两半——一半还想维持着那个清冷高傲的校花形象,另一半却已经被现实狠狠踩进了泥里。
她在酒店那张大床上躺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城市灯火都渐渐暗下来。
她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母亲发来的消息:“小商,你今晚怎么没来医院?护士说今天透析已经做完了,你别太辛苦,妈没事的。”
顾清商看着那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很久,才打出一行字:“妈,今天学校有事,我明天早上去看你。透析费我交了,你别担心。”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放在枕边,闭上眼。眼泪又无声地滑落下来,打湿了枕头。
第二天早上,顾清商醒来的时候,床头柜上放着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一条白色的连衣裙,还有一套全新的内衣裤,吊牌还挂着。
她看了一眼尺码,刚好是她的号。
她的旧校服已经被剪得不成样子,昨晚只能裹着酒店的浴袍睡了一夜。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拆掉了吊牌,把衣服换上。
裙子质地很好,柔软的棉料贴在她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洗衣液香味。
她走到洗手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里的女孩眉眼清冷,皮肤白净,脖颈上却布着几道浅浅的红痕——那是昨晚留下的印记。
她伸手碰了碰那些痕迹,指尖微微发颤,然后深吸一口气,拉开洗手间的门走了出去。
客厅里,苏晚棠正坐在沙发上喝咖啡,看到她出来,笑容甜美地朝她挥了挥手:“早啊,顾同学。刘少爷让我送你回去,车在楼下了。”
顾清商看着她,目光带着一丝警惕。
她记得这个女人——就是她把自己带进这间房间的。
苏晚棠看起来年纪不大,长着一张娃娃脸,笑起来人畜无害,可顾清商总觉得她的眼神里藏着什么看不透的东西。
“不用了,我自己打车。”顾清商说,声音淡淡的。
苏晚棠也不勉强,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递给她:“那行。这是刘少爷让我给你的门禁卡,他家别墅大门的。你今晚八点来就行,密码我会发到你手机上。”
顾清商盯着那张卡,没有立刻接。
苏晚棠也不急,举着卡等她,脸上的笑容一点都没变。
最终顾清商还是伸手接了过来,冰凉的卡片握在掌心里,沉甸甸的。
“这才乖嘛。”苏晚棠笑嘻嘻地说,“那我先走了,你慢慢来。对了,今天记得多喝水,昨晚辛苦了嘛。”顾清商的耳根一下子红了,她攥紧手里的卡,快步走出了房间,没有回头。
上午的课,顾清商坐在教室里,整个人还是恍惚的。
她穿着那条白色连衣裙,头发披散在肩头,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只有她自己知道,昨晚的一切不是一场梦。
她翻着课本,目光却落在虚空里,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刘旭坐在她旁边,翘着二郎腿,一只手撑着下巴,百无聊赖地看着黑板。
他今天倒是没像往常一样凑过来找她说话,只是时不时偏过头,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目光打量她。
顾清商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像一只无形的蚂蚁爬过皮肤,让她浑身不自在。
她尽量让自己忽略他,低头假装认真地记笔记。可她的手刚拿起笔,就感觉到一只手从课桌下方伸了过来,贴上了她的大腿。
顾清商的身体猛地一僵,手里的笔差点滑落。
她偏过头看向刘旭,他却正看着黑板,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仿佛那只手不是他的。
她咬着嘴唇,想把自己的腿挪开,可他的手已经先一步探进了她的裙摆里,隔着薄薄的内裤,在她大腿内侧轻轻摩挲。
“刘旭!”她压低声音,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叫他的名字,“你干什么?”
“听课啊。”刘旭懒洋洋地回答,目光依然看着黑板,嘴角却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
顾清商想把他推开,可这是在教室里——周围全是同学,讲台上还有老师。
她如果动作太大,一定会引起注意。
她只能僵着身体,任由他的手在裙摆下肆无忌惮地游走。
那只手带着温热,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在她最敏感的地方轻轻抚弄着。
她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脸颊慢慢泛起一层红晕。
“你……你拿开。”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意,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刘旭偏过头,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根上,低笑了一声:“你昨晚不是挺配合的吗?怎么一到白天就害羞了?”
顾清商的眼眶微微发红,指甲紧紧掐着掌心。
她知道自己没有资格拒绝他——昨晚她签了那份契约,收了他的钱,答应了他的条件。
她现在是他的“肉便器”,他随时都可以对她做任何事。
她咬了咬下唇,声音低得像是蚊蚋:“……老师在看这边。”
刘旭看了一眼讲台,老师正低头翻着教案,确实没有注意到这边。
但他还是收回了手,像是大发慈悲一样,轻轻拍了拍她的大腿内侧,然后把手收了回去,若无其事地翻了一页课本。
顾清商的腿微微发颤,裙摆下的皮肤还残留着他指尖的温度。
她低下头,假装继续记笔记,可握笔的手指抖得厉害,写出来的字歪歪扭扭,完全不像她平时工整的字迹。
刘旭没有再看她,只是撑着下巴,嘴角挂着那抹玩味的笑,像是刚刚玩够了一个有趣的玩具。
整堂课,顾清商的心跳都乱得像打鼓。
她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要怎么过下去——每天坐在他身边,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假装自己还是那个清冷高傲的校花。
可她知道,从昨晚开始,那层壳已经被他亲手剥开了。
下课铃响的时候,刘旭站起来,顺手拿起她的水杯,走到饮水机前帮她接了杯温水,放回她桌上。动作自然得像是一个体贴的同桌。
顾清商抬头看了他一眼,他却已经转身朝教室外走去,只留下一句话飘在空气里:“晚上八点,别迟到。”
顾清商攥着水杯,温热的触感从掌心传来。
她低头看着那杯水,心里乱成一团。
她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样的夜晚,她只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放学后,顾清商去了一趟医院。
母亲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但精神还不错,看到她来,笑着招手让她过去。
顾清商坐在床边,握着母亲的手,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小商,你瘦了,”母亲心疼地摸了摸她的脸,“是不是学习太累了?妈拖累你了。”
“没有,”顾清商摇摇头,声音放得很轻,“妈,你别乱想。我最近找了个兼职,收入还不错,你安心养病就行。”
母亲看着她,眼里有些担忧:“什么兼职?不会耽误学习吧?”
“不会的,就是……晚上帮人补习功课。”顾清商低着头,不敢看母亲的眼睛,“一小时一百块呢,很划算的。”
母亲沉默了一会儿,轻轻叹了口气,没有再追问。
她只是拍了拍顾清商的手背:“小商,妈知道你辛苦。你要是不想做了,就别做,妈这病……治不治都行。”
“妈!”顾清商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哽咽,“你说的什么话,我一定会治好你的。”
她陪着母亲聊了一会儿天,帮母亲削了一个苹果,又看着护士给母亲换了点滴,才恋恋不舍地离开医院。
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她看了一眼手机,七点二十。
从这里坐地铁到刘旭的别墅,大概需要三十分钟。
她站在医院门口愣了一会儿,冷风灌进领口,让她打了一个寒颤。
她攥紧口袋里的那张门禁卡,深吸一口气,迈步朝地铁站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