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焕之自从与了凡有了那一番勾当,又得了她肯做内应的诺言,欢喜不尽,回到当中,只盼着中秋早日到来。
这半月间,他虽身在书房,心却早已飞到了云净庵中。
白日里对着窗外的日头,只觉光阴迟缓,恨不得拿根竿子去把太阳捅下来;到了夜间,又嫌那月亮不肯圆,恨不得伸手去把缺的那半边补上。
他这般魂不守舍的模样,惹得来安背地里嘀咕了好几回,只道公子犯了痴病。
好容易挨到了八月拾五。
这一日,天还没黑,焕之便早早沐浴更衣,换了件簇新的天青色绸袍,腰间系一条八宝攒花绦带,头戴一顶轻纱巾,又取了些碎银子揣在袖中。
他对着镜子照了又照,心里暗道:今晚见她,须得打扮得齐整些。来安端了晚饭进来,他只扒了两口便搁下,说是没胃口。
来安要收拾碗筷,焕之道:“你且歇着,我出去赏月,不必跟我。”
好容易挨到黄昏,当中掌柜和几个伙计在后院摆酒赏月,请焕之同坐。
焕之勉强陪着说笑了一回,只听那半空中一轮冰盘似的明月渐渐升起,照得院中如积水空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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