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权力场的凝视

凌晨两点十七分,P2隔离室的无影灯还死死亮着,消毒水与汗水混合的气味还没有散去,地板上那一滩由蜜液与精液晕开的深色痕迹还残留在无菌钢板的接缝处,却被手机萤幕骤然亮起的冷光狠狠切开。

黎若曦还跨坐在沈聿礼的大腿上,黑色窄裙被推到腰际,雪白的臀瓣因为刚才剧烈的起伏而泛着淡粉色的红痕,双腿内侧全是黏腻的水光,柔软的花穴还含着他半软的性器,随着高潮后的余韵一下一下不自觉地收缩,乳尖隔着被揉皱的胸衣硬硬地顶着他的胸膛。

她原本瘫软地靠在沈聿礼肩头,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呼吸凌乱而滚烫,却在看见那则讯息的瞬间,整个人像被冰水从头淋下。

林沐澄的讯息只有短短几行,后面跟着一个Dcard的连结,标题用鲜红的标签字体刺得人眼睛发疼。

【爆卦】圣心大学生命科学院 深夜P2实验室 不伦实录 副教授与女硕生窗边激战 影片有码慎入。

底下已经累积三百多则推文,点阅率还在以每分钟上百的速度往上跳。

沈聿礼的脸色在无影灯下瞬间沉了下去。

金丝眼镜还歪挂在他汗湿的鼻梁上,刚才还温柔抚摸她长发的手指此刻收紧,扣在她腰侧的力道重得让黎若曦有些疼。

他拿过自己的手机,点开连结,画面虽然模糊,隔着落地玻璃的反光与距离,只看得见两道交缠的轮廓,女人跨坐在男人身上的晃动节奏却清晰得让人无法狡辩。

更致命的是拍摄角度刻意带到了实验室门口的P2标示,以及黎若曦那件独一无二的雾粉棕长卷发与黑色窄裙。

【是白允熙。】黎若曦的声音抖得厉害,蜜穴因为突如其来的恐惧而绞得更紧,连带让沈聿礼闷哼一声。

她想从他身上起来,腿却软得根本使不上力,蜜汁与精液混合的液体随着她的动作从交合处缓缓流出,滴在他的西装裤上,狼狈得不堪入目。

【走廊只有那个死角能拍到,今晚只有她知道我们在这里,她下午还假装来还移液枪……】

沈聿礼没有立刻回答,他将她从身上抱起,让她站稳在冰冷的地板上,随即抽了几张无菌擦拭纸,半跪下来替她擦拭腿间一片泥泞。

他的动作依然稳定,指腹沾着她的体液,却不再带有情欲,反而像在处理一场实验室的污染事件。

擦到她还在微微颤动的花瓣时,黎若曦瑟缩了一下,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别怕。】他仰头看她,凤眼里压着翻涌的怒意与占有欲,声音低而哑。

【先把衣服穿好,今晚的事,我来处理。你什么都不要回应,什么都不要删,原始数据全部保留。】

两人沉默地整理衣着。

黎若曦的窄裙皱得不像话,白袍内侧沾上了明显的水渍,她用手胡乱抹去,却怎么也抹不掉。

沈聿礼的衬衫扣子崩掉了两颗,领带还被她捆过手腕,皱巴巴地挂在颈间,领口露出被她抓出的红痕。

他帮她把白袍拉好,扣到最上面一颗,遮住颈侧重新被吮出的吻痕,自己的则随意披上外套,遮住胸前的痕迹。

隔离系统的倒数还显示着十一小时,但他们已经没有任何旖旎的心思,推开气密门时,顶楼走廊的感应灯因为久无人走动而全数熄灭,只有台北市区的夜景从落地窗外透进来,冷冷地映在两人脸上。

那一夜,黎若曦没有回宿舍。

她在信义区的租屋小套房里,把手机调成静音,却还是忍不住每隔几分钟就点开Dcard。

那篇爆料文已经被推到校园热门第一,匿名帐号用极其恶意的口吻写着,听说女主角早就靠身体换数据,上次Rosé-7的稳定性数据也是睡出来的,难怪副教授对她特别关照。

底下留言更是不堪入目,有人贴出她大学时被赵承翰爆料的旧文截图,有人嘲笑圣心大学什么时候变成酒店,还有人直接打出她的英文名字缩写Ruo-Xi,说她穿紧身洋装进实验室就是为了勾引教授。

她看着那些字,胃里一阵翻搅,蜜穴深处先前被填满的饱胀感此刻只剩下火辣的刺痛,仿佛那些文字真的能穿透萤幕,将她重新剥光,钉在耻辱柱上。

隔天早上八点,圣心大学生命科学大楼的气氛彻底变了。

以往清晨的实验室走廊总是安静的,只有仪器低鸣与学生互道早安的声音,今天却充斥着压抑的窃窃私语。

电梯里,两个大学生拿着手机压低声音交头接耳,看见黎若曦走进来,立刻噤声,眼神却直勾勾地在她身上扫,从她的长卷发扫到她膝盖上方的窄裙,再扫到她刻意用粉底盖住却还是隐约泛红的眼尾。

研究室的茶水间里,几名硕士生围在一起,笔电萤幕上正是那篇Dcard文章,见她推门进来,讨论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尴尬的咳嗽与回避的视线。

空气里那种被集体凝视、被当成标本检视的黏腻感,比P2实验室的消毒水味更让人窒息。

九点整,例行实验室会议在顶层会议室召开。

长形的会议桌旁坐满了人,陈柏宇坐在靠门的位置,脸色凝重,手里紧紧握着一叠列印好的原始数据。

白允熙则坐在最靠窗的角落,奶茶色长卷发梳得整齐,妆容清纯无辜,低头假装认真做笔记,眼神却不时往门口飘,带着一种看好戏的兴奋。

沈聿礼最后一个走进来,白袍笔挺,金丝眼镜后的神情冷得像结了霜,他甚至没有看黎若曦一眼,径自在主位坐下,翻开平板。

会议才进行到第三分钟,气密门就被敲响。

走进来的是温雅琳。

她今年三十八岁,穿着一身俐落的黑色套装与细跟高跟鞋,深红色的短鲍伯头剪得极短,妆容锐利,眼神像鹰隼一样,一进门就让整个会议室的温度降了好几度。

她是校内学术伦理委员会的执行秘书,以非黑即白、追根究柢着称,上学期才因为一件博士生抄袭案将整个实验室送进调查会。

她的出现,让所有人都意识到,这不再是八卦,而是正式的权力审查。

【抱歉打扰各位的组会,我是伦理委员会的温雅琳。】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目光直接落在黎若曦身上,像探针一样刺入。

【因为昨晚Dcard上的匿名影片与贴文,委员会接获具名检举,指称本实验室有师生间的不正当关系,可能影响Rosé-7国科会计划的数据公正性。依照程序,我必须在这里先做初步了解。】

黎若曦坐在会议桌最末端,背脊挺得笔直,放在膝上的双手却死死绞在一起,指甲陷进掌心。

她穿着最保守的牛仔裤与宽松衬衫,长卷发扎成马尾,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专业而无害,可温雅琳接下来的话,还是让她像被当众剥去了衣服。

【黎若曦同学,】温雅琳翻开手中的资料夹,里面夹着那篇Dcard文章的列印本,以及几张黎若曦过去一年发表的海报与数据图表。

【你的Rosé-7第三批次稳定性数据,曲线漂亮得不太自然,误差值也比同组其他人的数据低了将近百分之三十。委员会想了解,这些数据的产生过程,是否有接受沈副教授超越一般指导范围的协助?或者说,是否有用其他方式换取指导?】

超越一般指导范围,用其他方式换取。

这几个字被她用极其平静的语调说出来,却比任何脏话都更具羞辱性。

会议室里响起细微的抽气声,几个学生低下头,不敢看黎若曦。

黎若曦感觉血液全部冲上脸颊,又在下一秒褪得惨白,蜜穴深处因为极度的羞耻与愤怒而一阵阵发紧,喉咙像被什么堵住,发不出声音。

她想说那些数据是她连续三周每天睡不到四小时,一管一管在无菌台前做出来的,想说误差低是因为她重做了六次对照组,可在温雅琳那种审判式的凝视下,任何辩解都显得苍白。

【温秘书。】

一直沉默的沈聿礼终于开口。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长期居于学术顶端的绝对权威,让整个房间都安静下来。

他没有站起来,只是将平板转向众人,萤幕上是Rosé-7的原始光谱图与统计分析,密密麻麻的数据与期刊影响指数的对照表。

【黎若曦的第三批次数据,原始记录、仪器Log、试剂批号、对照组影像,全部在云端与实验室主机有双重备份,时间戳记完整,任何人都可以调阅。】他的指尖划过萤幕,调出一张误差对比图。

【误差值低,是因为她使用了我去年发表在Nature Chemical Biology上的改良式纯化流程,这个流程的稳定性本来就比传统方法高百分之二十五。如果温秘书对数据有疑虑,可以直接调阅我的原始论文与实验室的SOP,而不是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用匿名八卦来质疑一个学生的清白。】他顿了顿,金丝眼镜后的视线终于对上温雅琳,语气更冷。

【另外,Dcard的影片只有模糊的轮廓,没有任何可识别的脸部特征,也没有时间与地点的确切证据。伦理委员会如果要以此为凭据对学生进行公审,我会以计划主持人的身分,正式向校方提出程序异议,并要求对匿名爆料者的IP进行调查。】

这是黎若曦第一次看见沈聿礼动怒。

平时的他总是自持、疏离,用冷漠维持着高岭之花的形象,此刻却为了她,当着全实验室的面,以权威的数据与期刊声望为盾牌,硬生生挡下了那道审判的目光。

那种被绝对保护的感觉,让她鼻尖一酸,眼眶瞬间红了,却又因为场合而死死忍住。

温雅琳的脸色没有太大变化,她只是合上资料夹,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近乎刻薄的弧线。

【沈副教授的护航,委员会会记录下来。但学术伦理不是只看数据漂不漂亮,更要看产生的过程是否符合规范。既然沈副教授对自己的指导这么有信心,那么下午三点,请两位到行政大楼三楼的伦理委员会办公室接受正式约谈。到时候,请务必携带所有原始记录。至于IP调查,我们已经在进行了。】她说完,对着会议室微微点头,转身离开,高跟鞋敲在磁砖上的声音清脆而冰冷,像一记记审判的鼓点。

会议在死寂中草草结束。学生们鱼贯而出,经过黎若曦身边时都刻意绕开,只有陈柏宇留了下来。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投以同情或好奇的目光,只是默默走到她身边,将手里那叠厚厚的列印纸轻轻放在她面前。

最上面一张是实验室门禁系统的进出纪录,下面是每一批次Rosé-7的原始手写笔记影本,再下面是仪器自动储存的电子档备份,甚至连她深夜在无菌台前拍下的培养皿照片都用时间排序整理好了。

【我帮你把过去三个月的全部原始资料都备份了,纸本一份,随身碟一份,云端一份。】陈柏宇的声音温和而稳定,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他穿着简单的Polo衫与白袍,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结实的线条,眼神清澈,没有任何欲望的杂质。

【温雅琳这个人很硬,她一旦盯上,就一定会查到底。你下午去约谈,什么都不要多说,只要把证据摊开来,让她自己看。记得,不要承认任何影片里的人是你,也不要解释你跟沈老师私下的关系,学术归学术,私生活是私生活,混在一起对你最不利。】

黎若曦抬起头看他,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

【学长,你明明……你为什么还要帮我?你知道那些留言怎么说我的,你帮我,会被一起拖下水……】

陈柏宇笑了笑,那笑容有些苦涩,却更多是释然。

【因为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他轻声说,递给她一包面纸。

【你在无菌台前的专注,你为了重做一次失败的Western blot熬到凌晨三点的样子,我都看在眼里。那些Dcard上的话,一句都不能定义你。至于其他的……】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远处正站在落地窗前讲电话的沈聿礼身上,沈聿礼的背影挺拔,却透出一股罕见的焦躁。

【我喜欢过你,这是真的。但喜欢一个人,不一定要拥有她,看见她被好好保护,被认真对待,我就觉得够了。你要为自己的清白留下证据,不要让那些想毁掉你的人得逞。】

他的话像一股温暖的水流,缓缓漫过黎若曦心里那片被羞辱冻结的荒地。

她用力点头,把那叠资料抱在胸前,像抱着最后的浮木。

那一刻,陈柏宇温柔的成全,比任何激烈的情欲都更让她感到被尊重、被理解。

走廊的另一端,沈聿礼刚结束与国科会承办人的通话,脸色比刚才更沉。

他看见黎若曦红着眼眶抱着资料走出来,陈柏宇跟在她身后半步,保持着恰当的距离。

他走过去,没有在人来人往的走廊里碰她,只是用极低的声音对她说:【下午我陪你去。记住,不管她问什么,数据的事我来回答,你只要说你是按照SOP操作的。】

黎若曦看着他金丝眼镜后压抑的占有欲与焦虑,轻轻摇头。

【不行,教授。如果你陪我一起出现,只会让她更认定我们有关系。我自己去,我可以的。】她的声音还带着哭腔,却多了一丝坚定,那是从被标签的欲望客体,慢慢长成主体的韧性。

【你已经帮我挡下最难的那一关了,剩下的,我想自己走完。】

沈聿礼深深看了她一眼,最终没有勉强,只是将手伸进白袍口袋,指尖碰到那条昨晚捆过她手腕的领带,领带上还残留着她淡淡的香水味。

他用力握紧。

下午三点的约谈通知,在十二点半就以校内电子公文的形式寄到了两人的信箱,副本抄送院长周正毅与所有实验室成员。

公文的标题冷冰冰地写着,关于厘清生命科学院P2实验室相关舆论与数据疑义之约谈通知。

没有指名道姓,却让所有人都知道,那把悬在偷情之上的权力之剑,已经正式落下。

而更让黎若曦心底发寒的是,当她回到自己的实验桌前,点开电脑想再次确认云端备份时,发现自己存放Rosé-7原始数据的资料夹里,最关键的毒理试验电子档,显示的最后修改时间,竟然是昨晚十一点五十八分,一个她根本不在实验室的时间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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