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然没有停下,又捡起了几根钢筋将其一根根地投掷向对方。
血肉骨骼被贯穿的声音接连响起,利爪丧尸已经浑身被扎满了钢筋,只有双爪和头颅在徒劳地挣扎。
季然呼出一口气,接连用尽全力的投掷让他感觉自己枯瘦的手臂都快被甩断了。
“呵呵,长着那么大爪子又有什么用,碰都碰不到我……”
季然显然是忘记了刚刚自己差点被抓到的经历,嘲讽着这只利爪丧尸。
可惜它并没有听懂,动作逐渐变得迟缓,哪怕再强悍的生物失血过多也会逐渐迎来死亡。
季然不想毁了那颗脑袋,那里面可有他要吃的东西,也不想被对方的利爪碰到,只得想出这个笨办法,不然第三根钢筋就是朝着脑袋射去了。
见到丧尸逐渐缓慢下来的动作也是松了一口气。
“还以为这样也死不了呢,吓我一跳。”
好在这附近的几只丧尸几乎在刚刚的追逐中被利爪丧尸误伤,清理了个干净,暂时不用担心会有丧尸打扰。
季然直接原地坐下,等待着利爪丧尸的彻底死亡,而且这段战斗属实有点累。
他虽然昏迷苏醒后,这副枯瘦的身体可以展现出并不匹配的力量,但是接连的奔跑和刚刚用尽全力投掷了十多根钢筋,让季然感觉浑身骨头都快散架了一样“哈哈哈……”
突然的季然笑了起来,看着前方那只还在滴着暗红色鲜血的利爪丧尸的尸体,心中有一种充实感。
如果有人问季然为什么可以如此快速地接受自己变得非人的事实,为什么会如此积极地猎杀丧尸取豆腐脑吃?
确实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身体本能的驱动,让他感觉吃豆腐脑特别美味。
还有就是他本身在末日前就不是一个在美好童年与幸福家庭中成长的人,从小辍学打工自己把自己养活到如今,也别指望其有多正常的三观了。
基本放弃了所有非必要对人交流的季然在世界上完全没有一点活着的实感,每天浑浑噩噩地过着活死人一般的生活,跟末日后游荡在街道的丧尸又有什么区别呢?
而末日后呢?一个被颠覆的世界,可以肆意杀戮的世界,以及自己哪怕瘦得不成人样却依旧强大的力量……
而代价就只是吃几个自己并不觉得恶心的豆腐脑,如此美好的代价又有什么理由不去遵从呢。
而且季然可以感觉到,只要吃下那利爪丧尸的豆腐脑,自己可以变得更强!甚至完全可以说是进化!
已经完全接受了身体本能的欲望,季然早就缓慢踱步到了利爪丧尸的尸体面前,感受着身体内强烈的渴望,一时间只觉得面前恐怖的头颅十分亲切。
骨节分明的右手已经慢慢抚摸了上去,直到手指看起来都有些温柔地按在了它杂乱的短发上,似乎想要将其抚平。
然而就在手掌抚着头发贴近脑壳的瞬间,季然手指一用力,张开五指在头骨上轻松地扣出了五个洞口,手臂往外用力一收,头盖骨就像罐头一样被打开,豆腐脑已经露了出来,表面的褶皱与一丝丝的鲜血散发着诱人的香味。
季然情不自禁地双膝落地将头低下,没有用手捞,而是像对待最爱的情人一般,张开嘴轻轻一咬……
软烂滑腻,还有一丝丝的韧性的口感在嘴里扩散,让季然体会到了第一次吃豆腐脑的时候的感受,舒爽发麻的感觉又涌上了心头。
迫不及待地一口,一口,又一口……
……
不知过了多久,季然猛地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居然正跪在地上张着嘴仰着头,双手高举着一个脑子空荡荡的头颅,只见一滴血从空荡荡的头颅里滴落,正巧落进他嘴里。
季然瞳孔一缩,猛地甩飞了手里的头颅。
“我他妈,这是怎么了……”
他当然还记得刚刚发生了什么,只是彻底接受身体欲望的感觉让还有着人类意识的季然感到矛盾。
季然双眼瞳孔扩散,像是在回味刚刚发生的事情,又像是在体会身体内的充实感。
然而没一会儿季然双眼回神,站起身伸了一个长长的懒腰,打量了一眼四周狼藉,发现了自己被弹飞的斧头,却没有去捡,转过身向着小区外的方向。
“感觉这消防斧质量堪忧啊,还是重新找一个算了。”
感受着嘴里还残留着的鲜血与脑……的味道,不对!是豆腐脑才对!至于血液什么的,只是寻找食物的过程中不小心沾染上了,问题不大啦~
季然心中想着,脸上也露出了自认为阳光开朗的笑容。他摸了摸依旧干瘪的肚子,却感觉身体传来了一阵阵非常充实的酥麻的感觉,暖洋洋的。
“都快天黑了,还是快点回家吧。嗯哼?怎么感觉身体有点怪怪的,身上有点痒痒的……”
季然随手挠了挠脖子,脚步轻快地走着,手臂摆动,荡起了暗红色的衣角,天边夕阳最后一抹余晖透过楼房照在了他的背后,被利爪丧尸抓破的衣服有几条破口,可以隐隐看到背后的肌肤像活了过来一样缓慢地蠕动……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心情难得放松的季然已经快要走到公寓,此时正捧着顺手从路过丧尸脑子里掏出来的白花花豆腐脑,笑眯眯地时不时啃上一口。
“虽然现在吃这个已经没什么用,但不得不说还挺好吃的,当零食吃还算不错就是了……”
又低头啃了一口的季然感觉身上越来越痒。
一开始只是像伤口结痂时那种若有若无的痒,他没太在意,伸手挠了挠。
可越挠越痒,越痒越挠。
等他低头看时,手上的皮肉已经像蜡烛一般缓慢融化。
“什么鬼……”
季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身体本能在催促他找个安全的地方。
他不再犹豫,丢掉手中吃了一半的脑花,加快脚步跑回了公寓。
上楼一进入房间,季然踉跄着差点摔倒在地上,只感觉浑身发热,四肢酸软。
他反手关上房门,掀起衣服一看,发现躯干上的皮肤也在缓慢融化,血肉从裂口处翻出来,暗红色的肉芽像活物一样蠕动着。
季然还没来得及笑着调侃自己两句。
瘙痒就彻底变了质。
像是无数只蚂蚁在啃食自己的骨头。
季然死死咬住牙,指甲抠进墙皮里,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他撑了大概十几秒。
然后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他的身体重重倒在地板上。血肉似乎感知到主人已经失去意识,异变陡然加快。
暗红色的肉芽从躯干蔓延到四肢,又从四肢蔓延到指尖、脚尖,几乎眨眼间,整具身体都被吞没。
然后,一切又骤然慢了下来。
咚、咚、咚。
心跳声在空荡的房间里响起来。越来越快,越来越响,最后沉得像闷雷,一下一下压在地板上。
随着心跳加速,他身体上融化的血肉开始疯狂生长。
肩膀塌了,四肢缩了,骨骼像是被重新揉碎、捏合。
人形一点点消失,最后只剩下一团扭曲的、不断搏动的暗红色肉球。
肉球随着心跳有规律地跳动着。突然,肉球表面裂开无数细小的口子,暗红色的触手从里面钻出来,像刚破土的根须。
血液溅到墙上,没有往下流,而是像活物一样朝四周蔓延,织成一张细密的网,把门窗缝隙全部封死。
紧接着,那些触手猛地射向天花板和四面墙壁,将肉球吊在房间正中。
心跳渐渐平缓下来。
墙上的血色菌毯还在随着心跳一闪一闪,像某种倒计时。
肉球表面的血色慢慢褪去,暗红色的表皮逐渐硬化。
像一只蝉蛹,安静地悬挂在房间中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