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夏将整理好的文件放进资料夹，抬头望向总裁办公室。
门仍然关着。
她忍不住想起霍廷深伸出小指，与自己勾下约定的模样。
那个向来严肃的男人，竟然真的陪她做了如此孩子气的事情。
“知夏，你在笑什么？”
唐予晴的声音忽然响起。
她连忙回神。
“没有呀。”
“你最近很常这样说。”
唐予晴将文件放到桌上，笑着看她。
“而且每次都笑得很开心。”
林知夏有些不好意思。
“又是工作顺利？”
唐予晴忍不住笑了。
林知夏低头整理文件，没有再解释。
她还不知道该如何向别人说明自己与霍廷深的关系。
毕竟，连他们自己都还没有正式确定。
只是她知道，有些感情已经不可能退回最初。
……
霍廷深正在审阅报告。
程叙白将资料放在桌上。
“霍总，林特助整理的内容已经确认完成。”
“嗯。”
男人翻阅几页。
“这份资料是她独立完成的？”
“是，只有部分内容经过我确认。”
霍廷深点头。
“处理得很好。”
程叙白看着他。
“林特助最近进步很快。”
“她本来就有能力。”
男人的语气十分平静。
程叙白没有多问，只将剩余文件交代清楚。
等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霍廷深才放下钢笔。
他想起林知夏认真告诉自己，希望工作上仍然受到相同标准要求的模样。
她比他想像中更加在意自己的专业。
也正因如此，他不能让这份感情成为她的负担。
有些事情，他需要比以前考虑得更加周全。
……
林知夏敲门进来时，霍廷深正在确认资料。
“霍总，这份报告需要您签核。”
“过来。”
她走到桌前，将文件摊开。
男人仔细翻阅。
“这里的数据，你确认过？”
“确认过了。”
“如果后续有变动呢？”
林知夏立即说明自己的处理方式。
霍廷深听完，点了点头。
“可以。”
她露出笑容。
“谢谢霍总。”
男人抬眼看她。
“今天倒是很有精神。”
“因为昨天休息得很好。”
“是吗？”
“嗯。”
霍廷深唇角微扬。
“没有一直想事情？”
林知夏的脸颊慢慢泛红。
她当然知道他在暗示什么。
“霍总。”
“嗯？”
“我们不是说好了吗？”
男人眉梢微挑。
“说好什么？”
她抿起唇。
“工作的时候，要认真工作。”
霍廷深看着她，忽然低低笑了。
“因为您刚才故意逗我。”
男人将文件签好。
“好，听你的。”
林知夏微微一怔。
随后忍不住笑了。
她忽然发现，自己已经越来越敢在他面前表达真正的想法。
……
文件确认完毕，她正准备离开。
霍廷深忽然叫住她。
“知夏。”
她回头。
“是？”
男人看着她。
“你最近有没有觉得不自在？”
林知夏微微一怔。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我们之间的事情。”
她握着资料夹，认真想了想。
“有时候会。”
霍廷深没有打断。
“尤其是工作的时候，我会担心自己表现得不够自然。”
男人点头。
她低下头。
“偶尔也会担心，您是不是为了照顾我的感受，才对我比较温柔。”
霍廷深望着她。
“知夏。”
“嗯？”
“我喜欢你，不代表你做什么都是对的。”
她抬起眼睛。
男人继续道：
“工作上的判断，我不会因为私人感情而改变。”
林知夏轻轻点头。
“我知道。”
“但工作以外，我确实会想多照顾你一点。”
她的心跳忽然加快。
霍廷深望着她。
“这两件事，我会分清楚。”
林知夏忍不住笑了。
“那我也会努力分清楚。”
……
她忽然觉得，两人之间的关系似乎正在发生某种改变。
以前，她只会在意霍廷深是否喜欢自己。
现在，她开始在意两人能不能真正理解彼此。
她不希望他总是为了自己退让。
也不希望自己因为喜欢他，就忘记原本的原则。
她想要的，是一段能够让两个人都自在的关系。
“知夏。”
程叙白走近。
“这份资料有一处需要重新确认。”
她立即接过。
“好的，我现在处理。”
仔细查看后，她发现其中一项说明确实不够完整。
“程主管，我会补上相关依据。”
“嗯，完成后再给我确认。”
“好的。”
林知夏重新坐下，专心修改。
她没有因为刚才得到霍廷深的称赞，就认为自己的工作已经无可挑剔。
她仍然有许多需要学习的地方。
而她希望，未来无论与霍廷深的关系如何改变，自己都能继续成长。
……
霍廷深再次见到她时，已经完成手边的工作。
林知夏拿着修正后的文件走进办公室。
“霍总，这份资料已经重新整理好了。”
男人接过，仔细查看。
“程叙白确认过？”
“确认过了。”
“你自己呢？”
她认真点头。
霍廷深翻阅几页。
“很好。”
林知夏露出笑容。
男人将文件放下。
“今天辛苦了。”
“不会。”
她看了看桌上的资料。
“您还有很多工作吗？”
“不多。”
林知夏抿起唇。
“那您记得休息。”
霍廷深眉梢微挑。
“又开始管我？”
她忍不住笑了。
男人望着她。
“如果我说，想让你陪我坐一会儿呢？”
林知夏的脸颊微红。
她低头想了想。
“如果工作已经完成，可以。”
霍廷深笑了。
“林特助现在越来越有原则。”
“不是您教我的吗？”
男人微微一怔。
随后低低笑了。
“确实。”
……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
林知夏没有立即靠近，只是安静坐在他身旁。
霍廷深看着她。
“今天怎么这么安分？”
她忍不住笑了。
“我平常很不安分吗？”
“有时候。”
“例如？”
男人望着她。
“会突然说想抱我。”
林知夏的脸颊瞬间红透。
“霍总！”
他低低笑了。
她抿起唇。
“可是您每次都答应。”
男人眼底的笑意渐深。
“因为我也想抱你。”
林知夏怔住。
片刻后，轻轻笑了。
她慢慢伸出手，握住他的手掌。
“那现在呢？”
霍廷深望着她。
“现在也是。”
她往他身旁挪近一点。
男人没有立即伸手，只是等着她。
直到林知夏主动靠在他的肩上，他才轻轻将她拥住。
……
林知夏安静地靠着他。
过了片刻，她忽然问：
“霍总，您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们真的在一起，会变成什么样子？”
男人低头看她。
“想过。”
“会不会很麻烦？”
霍廷深沉默片刻。
“有些事情确实需要处理。”
她抬起头。
“例如？”
“工作上的管理关系，还有你应该拥有的公平机会。”
林知夏认真听着。
“我不希望你因为我，必须放弃自己想做的事情。”
她望着他。
“可是我也不希望您为了我，做出不适合的决定。”
男人目光微微一顿。
林知夏继续道：
“我希望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而不是只有您一个人考虑。”
霍廷深看着她，神情慢慢柔和。
“知夏。”
“嗯？”
“你知道自己刚才说了什么吗？”
她有些紧张。
“说错了吗？”
男人轻轻摇头。
“没有。”
他握紧她的手。
“你说得很好。”
林知夏终于放松下来。
……
她望着两人交握的手，忽然轻声说：
“其实，我以前以为喜欢一个人，只要两个人开心就好了。”
霍廷深安静听着。
“可是现在觉得，好像还有很多事情需要考虑。”
“会害怕？”
她想了想。
“有一点。”
男人没有急着安慰。
只是轻轻握着她的手。
“不过，我没有想逃。”
霍廷深望着她。
这句话，她曾经说过。
那时候，她还不确定自己的心意。
如今再听见，却有了不同的分量。
“我知道。”
他低声回答。
“您怎么又说知道？”
男人唇角微扬。
“因为我一直都有认真听你说话。”
她的心口轻轻一颤。
……
霍廷深抬手，替她将耳边的发丝轻轻拨好。
林知夏抬眼看他。
“霍总。”
“嗯？”
“我可以吻您吗？”
男人望着她，眼底浮现温柔的笑意。
“可以。”
她轻轻靠近，吻上他的唇。
这个吻很轻。
却比最初更加自然。
霍廷深扶住她的肩，温柔回应。
她红着脸笑了。
“霍总。”
“嗯？”
“您现在好像比较不会一直问我后不后悔了。”
男人眉梢微挑。
“你希望我问？”
她连忙摇头。
“不是。”
霍廷深望着她。
“因为我知道，你会告诉我真正的想法。”
林知夏微微一怔。
随后轻轻点头。
“嗯。”
男人低声补充：
“但如果有一天你不愿意，也随时可以说。”
她望着他，心里忽然很暖。
……
霍廷深也跟着起身。
“嗯？”
“你今天说，希望我们一起想办法。”
她点头。
“是。”
男人望着她。
“我会记得。”
林知夏露出笑容。
“那您不能什么事情都自己决定。”
霍廷深眉梢微挑。
“开始对我提要求了？”
她红着脸，却认真回答：
“因为我也想为我们的事情负责。”
男人的神情渐渐柔和。
片刻后，他轻轻点头。
“好。”
林知夏终于笑了。
她走到门口，又忍不住回头。
“霍总。”
“我今天很开心。”
男人唇角微扬。
“我也是。”
她轻轻关上门。
……
霍廷深重新坐回办公桌后，望着面前的文件。
他想起林知夏刚才认真告诉自己，希望两人一起面对问题的模样。
那一刻，他忽然更加确定，自己喜欢的从来不只是她温柔羞怯的一面。
还有她愿意思考、愿意承担，也愿意与他并肩的勇气。
而林知夏回到座位后，重新打开笔记本。
她想了许久，最后写下一句话。
“我不想只是被喜欢的人保护，也想成为能与他一起面对未来的人。”
她望着那行字，轻轻笑了。
她仍然是霍廷深的特助。
但她希望，有一天，自己也能以另一种身分，坦然站在他的身边。
那一天尚未到来。
可她已经愿意认真走向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