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0年2月2日。
香港，太平山顶地下实验室。
“嗡——”
连接切断。
我从特制的椅子上猛地坐起，大口喘息着。
虽然回到了现实，但鼻腔里仿佛还残留着角斗场里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那对双胞胎姐妹绝望的惨叫声，像钢针一样扎在我的脑海里。
那种极度的暴虐和无序，让我体内的[生物本能]处于一种危险的应激状态，甚至有一种想破坏眼前一切的冲动。
一只微凉的手贴上了我的额头。
白素素不知何时站在了我身后。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按揉着我的太阳穴。
一股淡淡的、带着安神作用的生物电流顺着她的指尖流遍我的全身。
躁动平息了。
“很难受？”她轻声问。
“那个世界……烂透了。”我闭上眼，握住她的手，“那是把人性中最丑陋的一面无限放大。”
“下次带我去。”
白素素语气温柔却坚定，“你的戾气太重了，需要有人在里面帮你降温。而且，我也想去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地狱，能让你这个魔王都觉得恶心。”
我看着她那双包容一切的眼睛，点了点头。
……
2000年2月10日。
现实世界，纳斯达克。
电视新闻里正在直播着令人疯狂的一幕。那个只有一只袜子木偶作为吉祥物的公司——Pets……com，正式上市了。
开盘价11美元，瞬间飙升至14美元，市值一度突破3亿美元。整个华尔街都在为这个甚至不知道怎么盈利的概念欢呼。
“叮铃铃——”
桌上的卫星电话准时响起。是凯瑟琳。
“Chen，Pets.com现在的市值已经有些离谱了。”
凯瑟琳的声音非常冷静，完全没有小散户那种暴富的狂喜。
对于手里掌管着几百亿美金的她来说，这点涨幅不过是九牛一毛，“虽然账面浮盈不错，但这家公司的基本面全是烂的。既然我们通过入股已经摸清了深空资本的底细，情报任务完成了，这笔钱是不是该撤了？”
“撤是要撤，但不能急。”
我看着电视屏幕，眼神清明，“现在的成交量虽然大，但也最敏感。深空资本就在盯着盘面。如果我们现在大规模抛售，立刻就会引起他们的警觉。为了这点小钱打草惊蛇，不划算。”
“以此前制定的”冰山协议“执行。每天只抛售总持仓的5%，分散在几百个小账户里进行。逢高出货，不亏就是赢。”
“明白了。”凯瑟琳干脆利落地回道，“我会做得神不知鬼不觉。”
挂断电话，我深吸一口气。
现实世界的资金正在安全撤离，但在那个虚拟世界里，我必须主动杀进去。
……
2000年2月19日，农历正月十五，元宵节（虚拟时间）。
新伊甸，B区高档公寓，“云端之上”。
睁开眼，我们回到了这个熟悉的落脚点。
“走吧。”
我推开公寓门，带着三女走进了新伊甸的夜色中。
这里依然是那副繁华都市的模样，除了有些过于完美和干净，与2000年的真实世界几乎一模一样。
路上的行人行色匆匆，偶尔有警车呼啸而过。
我们打了一辆出租车，直奔中心城区的VIP娱乐城。
在那栋宏伟的黑色建筑前，门口站着四个身穿黑色西装、戴着耳麦、身材魁梧的彪形大汉。他们看起来和现实中的保镖别无二致，神情冷酷。
“先生，请出示会员卡。”
为首的保镖拦住了我，声音冷硬。
我伸出右手，按在感应器上。
“滴——身份确认：尊贵的C-001号会员。欢迎光临。”
保镖立刻鞠躬放行。
但我身后的三女却被拦住了。
“抱歉先生，这三位女士没有身份信息，不能进入VIP区域。”
果然，即便我是VIP，也不能带“黑户”进去。这里的规则森严得可怕。
“如果我们不是观众呢？”
我看着保镖，冷冷地说道，“我们要报名参赛。”
保镖愣了一下，随即按着耳麦汇报了几句，片刻后，他让开了一条路。
“请跟我来，选手通道在这边。”
……
穿过那条充满了代码裂缝的长廊，我们来到了角斗场的选手准备区。
这是一个巨大的铁笼子，周围还有十几支同样配置的队伍。
墙上的大屏幕滚动播放着今晚“元宵节特别节目”的残酷规则：
【复活节·团体生死斗】
参赛队伍配置：一男三女。
【赛制说明】
两支队伍分两场同时进行对决。
A场：男 VS 女（本方男性 迎战 对方三名女性）。
B场：女 VS 男（本方三名女性 迎战 对方男性）。
【胜负判定】
若两场全胜，直接晋级。
若一胜一负，则剩余幸存者进入铁笼，进行无差别大混战，直至一方死绝。
【特别提示】
本场比赛开启“无限复活”模式。死亡后10秒原地重组，保留所有痛觉记忆与身体状态。
直至一方认输或精神崩溃。
这规则简直是恶毒至极。
这意味着，我不仅要面对对方三个女人的围攻，而我的女人们，也要去面对一个极度危险、甚至经过改造的杀人机器。
而且，在这个过程中，死亡不是解脱，而是无尽折磨的开始。
“老板……我怕……”
林小冉看着不远处一个正在用头撞墙热身的光头壮汉，吓得腿都软了，死死抓着我的衣角。
唐红豆却一脸轻松，她在虚拟世界里虽然没有了肉体力量，但她的格斗技巧和精神力投射出的速度依然是顶级的。
她活动着手腕，眼神里满是不屑：“切，这种笨家伙，我一刀一个。”
白素素则静静地站在林小冉身前，虽然她不懂格斗，但那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气场，竟然让周围几个想吹口哨的角斗士闭上了嘴。
她轻轻拍着林小冉的手背，无声地安抚着。
看着她们，我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让林曼守家，让凯瑟琳赚钱，让沈英当官，那都是为了让她们过得更好。
可现在，我却不得不带着这三个女人，在这个虚拟的地狱里，用精神去搏一个真相。
愧疚像毒蛇一样啃噬着我的内心。
“对不起。”
我把她们三个揽入怀中，声音沙哑，“是我没用，还要让你们陪我冒险。”
“说什么呢，主人。”
红豆抬起头，眼神亮得惊人，“能和您并肩作战，是红豆的荣幸。再说了……”
她舔了舔嘴唇，看向那个闪烁着红色代码裂缝的赛场入口。
“只要杀光他们，我们就能找到那个让您不开心的东西了，对吧？”
“嗯。”
我深吸一口气，眼中的愧疚化为了滔天的杀意。
既然规则要我们死斗。
那就杀。
杀到这个系统崩溃，杀到那个躲在幕后的主脑……滚出来见我。
“第一轮比赛开始！”
“复仇者”队 对战“屠夫”队！
广播声响起。
铁闸门缓缓拉开，外面是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我率先踏入满是血腥味的沙场，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三个女人。
“别怕，有我在。”
这是承诺，也是誓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