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黑泥

粘稠的黑暗。没有声音,没有温度,连重力的感觉都在被一点点剥离。

手里死死攥着的东西,有着冰冷坚硬的金属棱角。

指腹压在盒子边缘的那道接缝上,用力到了极限。

骨节处泛起毫无血色的惨白,指根的关节因为长时间的僵硬,正发出微弱的酸胀感。

在这个没有边界的虚构空间里,只有那股属于记忆最深处的、发酵过的甜腥味,像附骨之疽一样钻进鼻腔。

“结衣不要……”

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这几个音节破碎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卡在干涩的喉咙里,吐出来的时候带着沉闷的气音。

前方。一阵剧烈的、带着疯狂绝望的摇晃打破了死寂。

大片银白色的长发在几乎可以忽略的光线中胡乱甩动。

那双原本总是带着从容和算计的薰衣草色眼眸,此时眼眶外扩到了一个几乎要将眼角撕裂的程度。

里面的红血丝密密麻麻地交织成网。

她扑过来的姿势没有任何防御,完全是失控的冲撞。

纤细的手指一把抓住了这边死死握着盒子的手腕。

力道大得惊人。

精心修剪过的指甲在完全没有收敛的情况下,直接嵌进了皮肤的纹理里。

尖锐的刺痛瞬间顺着神经末梢传到大脑。

那张病态苍白的脸颊贴得很近,近到能感受到她由于极度惊恐而紊乱的呼吸频率,喷洒在脸颊上。

想要抬起另一只手把她推开。

然而,手指甚至还没有碰到那件熟悉的白色制服外套。手腕上那种紧紧钳制的痛楚,突然就像断了线的风筝,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指甲掐出的凹陷还没平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滑腻、冰冷、带着令人作呕的粘稠感的奇怪触觉。

那张精致到宛如人偶般的脸庞,以及那头银白色的长发,在视网膜上停留了不到零点一秒,随后就像是蜡像遭遇了高温喷枪。

面部轮廓瞬间坍塌、溶解。制服的纤维被一种漆黑的颜色迅速吞噬。

“哗啦。”

一声沉闷的水声。

她变成了一滩漆黑的泥沼。

那些黑泥顺着手腕滑落在地,迅速向四周蔓延。

一股混合着生锈铁器、腐烂甜点以及某种酸腐体液的气味,瞬间在空气中爆炸开来。

原本干燥的鞋底,很快就传来了一阵被浸湿的沉重感。

“哦~她居然还不知道~”

这声音没有从正面传来,而是像一条冰冷的毒蛇,顺着右侧后方的脖颈,贴着耳廓的汗毛,凉飕飕地擦了过去。

脖颈上的肌肉猛地一僵,身体的反射神经先于大脑。

猛地转过头。

深红色的天鹅绒。那布料的质感在视线的边缘扫过一条拖长的弧线。哪怕只有一角,也能清晰地分辨出上面那些繁复的图腾。

赤红色的皮肤在黑暗中显得有些妖异。重点不在于肤色,而在于那上面密密麻麻、大大小小的器官。

那些原本紧闭的眼睛,在转身的瞬间,同时齐刷刷地睁开。眼睑开合间,发出一阵阵“吧唧吧唧”的黏腻水声。

那张没有多余五官的脸上,嘴唇没有太大的动作弧度,但声音却像是直接用冰锥剔着头骨一样,带着刺骨的戏谑与嘲弄。

“希罗底你!”

腮帮子上的咬肌瞬间坟起。上下两排牙齿死死地咬合在一起,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右脚向后蹬出半步。借着腰部扭转的力量。拳头夹带着风声,朝着那个深红色的身影狠狠地砸了过去。

“呼——”

拳面穿透了红色的虚影。没有任何击打在实物上的反馈,只有关节因为挥空而产生的短暂脱臼感。

深红色的长裙连同那些还在眨动着的眼睛,同样在瞬间失去了形态的支撑。溃散、崩塌。变成了一滩漆黑粘稠的液体。

那些液体仿佛有着自己的生命,顺着刚刚挥出的手臂没有收回的破绽,直接缠上了脚踝。

顺着裤管,一点点、冰冷而执着地往上爬。

“你果然是这些学生们发展的障碍。”

那句带着浓重回音的嘲讽,并没有随着影像的消散而消失。它在脑海中最深处的那个封闭空腔里,来回激荡,引发了一阵连绵不绝的强烈嗡鸣。

双腿传来一阵异常的沉重感。就像是被灌注了成吨的铅水。膝盖弯曲的角度被锁死,根本迈不开半步。

周围本来就微弱的光线,在这时变得更暗了。仿佛连光子都被这种黑色的物质给吞噬殆尽。

“老师……”

温软的触感。

一阵带着淡淡红茶香气的微风,拂过了低垂在身侧的手背。香槟黄色的发丝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并不刺眼的柔和光带。

粉色的长发散落在肩膀的布料上,那双紫色的眼眸里,没有了平时的天然和冷漠,眼底泛着一层湿润的水光。

紫色的短发。那平时总是高高昂起的下巴微微收敛,耳根处有一抹藏不住的微红。

银白色的侧马尾,在制服的衬托下显得更加单薄,紫瞳里虽然带着冷冽,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说的动摇。

水蓝色的短发,异色瞳孔里,那种小动物般寻求庇护的依恋眼神,毫无遮挡地投射过来。

银色长发。那个锯齿状的黑色光环在头顶缓慢地旋转。

她们悄无声息地,就那样围在了四周。

白皙的皮肤,不同弧度的身体曲线。

甚至能听到校服百褶裙、漆皮裙、西装外套布料互相摩擦发出的那种特有的“沙沙”声。

这声音在死寂的环境里,被放大了无数倍。

嘴唇开合。没有声音传出来。但那从唇瓣间吐出的温热呼吸,隔着很近的距离,轻轻地打在下颌上,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

呼吸变得不顺畅起来。

抬起一直垂在身侧的那只沉重的手臂,手腕上的肌肉发着抖,手指曲起,想要去触碰那些近在咫尺的熟悉脸颊。

就在指尖刚刚感觉到那种皮肤的温热与滑腻的一瞬间。

温度就像被抽风机强行拔走了一样。原本的柔软瞬间变得冰冷、湿滑、坚硬。

黑泥。

全都是黑泥。

那些脸庞、那些因为各种复杂情感而泛起涟漪的眼眸、那些温热的呼吸。

全部在接触的瞬间,化作了那种散发着腥甜与酸腐交织气味的粘稠液体。

液体顺着无法动弹的大腿、腰腹,一路贪婪地向上攀爬。

胸口传来一阵难以忍受的压迫感。

就像是有一块巨大的磨盘死死地压在肺叶上,那种感觉越来越沉,肺泡里的空气被一点点、不可逆转地向外挤出。

无法呼吸。

手臂开始胡乱地在空气中挥舞,手指本能地想要去抓挠包裹在身上的那些粘稠物。双腿因为缺氧而拼命地蹬踹着。

但这种挣扎,就像是掉进了流沙池里的猎物。越是用力,那些黑泥就缠绕得越紧密。

它们顺着领口钻进去。贴着皮肤,游走到脸颊。

顺着鼻孔、耳道、眼角的缝隙。一点点、带着令人发狂的瘙痒和冰冷,往里钻。

眼皮被强大的粘力强制合上。

视线被完完全全地剥夺,最后映入脑海的,只有一片死寂到骨髓里的黑。

随之而来的,是急剧放大的失重感。

那种脚下突然失去一切支撑,整个身体被重力抛向下方的失控感。风声在耳边变成了尖锐的呼啸。

“砰。”

后背没有砸在坚硬的水泥地面上。撞击带来的反作用力被某种东西巧妙地吸收了一大半。

那是一个柔软的、带着良好反弹力度的表面。

同时,一股混合着长期不通风的霉味以及刺鼻劣质皮革气味的味道,直冲鼻腔。

眼前的黑暗被一股外力强行撕开了一条裂缝。光线突兀地刺了进来。

那是屏幕的光。

高清的、带着让人无法逃避的宽广视野的巨大屏幕,就挂在视线的正前方。

画面上的像素点因为分辨率极高而平滑无比,透出一种冷冰冰的残酷真实感。

那是一抹让人过目难忘的粉色。

粉色的长发犹如瀑布般胡乱地散落在深色的皮革表面,几缕发丝被汗水粘在光洁的额头上。

古铜色的肌肤占据了画面中心。

那并不是平日里那种健康、充满活力的质感。

那片肌肤上,密密麻麻地布满了交错重叠的红痕。

这些痕迹边缘泛着刺眼的红肿,中间有些发白,明显是某种粗糙的麻绳,或者是某种更粗硬、更不容反抗的材质,在那上面狠狠勒过的证据。

那件黑色的运动内衣,原本应该紧紧贴合着姣好曲线的布料,此刻已经被粗暴地向上面推卷到了锁骨的上方。

两团饱满到夸张的乳肉,就那样毫无遮盖、甚至随着每一次急促的呼吸而剧烈晃动地暴露在空气中。

在特写镜头里。

那紫红色的乳晕上,边缘有些肿胀。

上面挂着两滴晶莹的液体,在光线的折射下,分不清是汗水,还是被强行留下的某种唾液。

随着胸腔被大幅度充入空气再吐出的动作,那两点在半空中剧烈地起伏摇晃着。

视线下移。

大腿根部,那些原本象征着干练与战斗素养的黑色战术绑带。

此刻已经完全失去了它们的作用。

它们松松垮垮地、歪歪斜斜地勒在丰腴的腿肉上,甚至有一条已经被拉扯到了膝弯处。

在那片被勒出红印的双腿之间。

一根紫红色的、表面像是有小青蛇在游动般布满青筋的粗壮肉棒,正带着一种摧枯拉朽的蛮横力道。

毫不留情地进去,再带着残忍的滞涩感拔出来。

没有任何前戏的铺垫,每一次底部的碰撞声都像是一记重锤。

每一次它带着那不可理喻的尺寸捣入深处。

那平坦紧致的古铜色小腹上,就会以一种极度惊悚的形态,鼓起一个清晰的、圆柱状的轮廓。

那块区域的皮肤被撑得几乎要透出光来,发红、发烫。

而每一次它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吸力向外拔出。

那些翻涌成红色的穴肉就会被带出来一截。

原本紧闭的缝隙被彻底破坏了结构,穴口周围挂满了被拍打出来的白色泡沫,以及大量不受控制、顺着大腿根部透明流淌下来的汁液。

那双紫色的眼眸。

那平时总是装载着绝对的冷静、对直觉深信不疑的紫色眼眸。

没有了焦距。

眼白大幅度地上翻,只在下边缘留下一条细细的紫线。

瞳孔在眼眶里像坏掉的仪器指针一样,剧烈而无规律地震颤着。

嘴巴大大地张着,牙齿无法咬合,粉色的舌头因为下颌肌肉的彻底放松,无力地垂落在红润的唇边。

“啊……啊……”

那是从声带最深处挤出来的声音。沙哑、变了调。带着一种喉咙被彻底使用过度后的撕裂感。

这种呻吟声,没有经过任何过滤,直接顺着屏幕前方的扬声器,重重地砸在耳膜上。

喉结在那干燥的皮肉下,极其艰难地、上下滑动了一下。

口腔里分泌出一股有些发酸的液体。

“咕咚。”

咽下那口唾沫的声音,在自己的耳朵里听起来,大得有些惊人。

视线就像是被涂了强力胶。死死地钉在屏幕上。钉在那个被强行掰开的长腿上。

腿上那条黑色的丝袜。

在包裹着大腿内侧的那一片区域。

网格结构已经被彻底撕裂。

断裂的尼龙纤维边缘卷曲着,陷入了因为用力而被夹出的软肉深处。

而在那些破损的边缘,清晰可见几道被暴力拉扯出来的红色勒痕。

下腹部那片一直堆积着热度的地方,突然像是被点了一把火。

那股热流没有规律可言。它顺着那些跳动的静脉血管,像是一条火蛇,一路狂奔,直接烧到了后脑勺的神经丛里。

低头。

视线从上方扫过。

眼前的景象让人有一种荒谬的时空错乱感。

身上那套衣服,那套代表着身份、责任和“大人”形象的衣服。不知道在什么时刻、什么地点。已经完全消失不见了。

皮肤直接暴露在空气中,能感觉到微弱的气流。

膝盖骨没有传来床柔软的触感。而是确确实实地磕在了一种冰冷、坚硬的材质上。那是地板。

一种极其下贱的、毫无尊严的跪姿。就这么跪在这个巨大的屏幕前。

右手。

那只刚才还想去触碰幻影的手。

不知在什么程序的指令下。已经稳稳地、死死地。握住了自己那根因为这极端的视觉冲击而充血、膨胀到发紫的器官。

指腹紧紧贴着那圈有些发红的冠状沟。没有任何犹豫地。

开始了快速的、上下套弄。

指纹和皮肤粗糙的摩擦感,带来了一阵阵沿着脊椎骨向上攀爬的战栗。那些多巴胺像是不受控制般在大脑皮层喷发。

屏幕里的画面,在这个时候,发生了没有预兆的切换。

就像是一场专门为他准备的、没有底线的私人放映会。

不再仅仅是那头粉色的长发。

光线闪烁间。

香槟黄色的狐耳进入了画面。

它们没有了平时那种机警和优雅,而是像打了败仗的战败宠物一样,无力地耷拉在那一头被揉得乱七八糟的漂亮长发间。

那双原本总是穿得一丝不苟的白色连裤袜,在最关键的裆部中心位置,被强行撕开了一个巨大的、毛躁的大洞。

那条原本应该穿在里面的、翠绿色的比基尼内裤。

此刻只是松松垮垮地、像个笑话一样挂在一只脚踝上。

画面跳动。

紫色的短发。

那是平时总是打理得整整齐齐的妹妹头。

此刻已经散乱得不成样子。

那套黑金双拼的高反光乳胶紧身衣,紧紧地勒在丰腴的身材上。

胸前那个极其暴露的心形镂空处。

两团雪白的乳肉被乳胶的边缘挤压出了两道惊心动魄的弧度,甚至有几道红印。

而在那因为急促的呼吸而不断起伏的小腹上。

那个戴着皇冠的单眼章鱼图腾,正随着肌肉的扭曲,而在镜头前不断变换着邪恶的形状。

光影翻折。

水蓝色的短发。

那套学生尺码的水手服短裙,被粗暴地全部掀翻、堆叠到了腰间。

那双平时只穿着小皮鞋走来走去的脚丫子上。

纯白色的短棉袜。

此时已经变成了灰黑色,脚背和脚趾上,沾满了一大滩一大滩、甚至已经有些干涸结块的浑浊液体。

黑色的水手服长外套。

像一块破抹布一样散落在地毯上。

那只深灰色的左眼里。

原本的冷静和缺乏表情完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彻底被打碎后、属于雌性在极度发情中迷失的迷乱。

暗紫色的晚礼服。

那原本应该点缀着星星闪粉的优雅裙摆。

被一只粗壮的手臂毫不在意地撩起、撕开。

那条紫色的连裤丝袜。

已经完全失去了原本的形状。

被扯成了几条扭曲的尼龙布条,松松垮垮地挂在因为剧烈抖动而泛着粉红色的白皙腿根处。

在一个又一个极短的片段里。

她们的身上。那白皙的皮肤上。无一例外地。

在那些最显眼、或者最私密的位置。都留下了一些东西。

黑色的条形码。诡异的章鱼图腾。或者是,那个用极其恶毒的线条勾勒出来的黑桃Q纹路。

就像是超市里被打上了价签的商品。或者是被烙上烙铁的私有财产。

画面在这极致的纷乱后,突然像被切断了电源。

暗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不属于这个空间的声音。

“嗒……嗒。”

那是一种鞋底材质踩在木地板上,发出的极具节奏感的敲击声。清脆。却又带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压迫感。

从远到近。

视线本能地。从紧盯着屏幕的平视。慢慢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抬了起来。

她们就站在面前。

不是屏幕里的影像。而是实实在在的、散发着气味和温度的实体。

但。她们身上的衣服已经全部换了。

清一色的、黑金配色的PMC战斗服。

那种极其暴露下流的剪裁方式。

在胸口挖出巨大的开口。

在腰际切掉大块的面料。

下半身更是高高开叉直逼极限。

那种紧绷到了极点的高弹性乳胶材质,在头顶打下来的灯光下,泛着一层冰冷刺眼的光泽。

香槟黄色的狐耳不再耷拉。

它们笔直地竖立着,带着一种审视猎物的危险感。

那双粉黄渐变的眼眸里,没有了平时讨论哲学时的温和与包裹在语言里的迷茫。

剩下的,只有一层冰冷到极点的戏谑。

紫色短发下的那双蓝眼。居高临下地俯视过来。没有了工作时的严谨和面对他时的那丝羞怯。那是一种看路边臭虫般的、不加掩饰的鄙夷。

白发的精灵耳少女。薄薄的嘴唇微微向上挑起。那是一个只有在看到猎物在陷阱里垂死挣扎时,才会露出的残忍弧度。

水蓝色的异色瞳。曾经里面总是装着好奇和对长者的依恋。现在,那里面装满了赤裸裸的嫌弃,仿佛多看一眼都会让她觉得恶心。

银白长发的娇小身影。

双手抱在胸前。

眼神冷漠得没有任何人类的情感起伏,就像是一个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在冷眼旁观一件将被送入焚化炉的垃圾。

银色长发、头顶那个锯齿状光环在缓慢旋转的少女。嘴角挂着一抹妖异的、甚至是有些享受这种氛围的冷笑。

她们围成了一个圈。将那个跪在地板上的人,死死地困在了中央。

没有一个人说话。整个空间里,只有那六双像刀子一样的眼神。在交织、在凌迟。

香槟黄发的少女。她那戴着黑色乳胶手套的手,缓缓地抬了起来。

那白皙纤细、被黑色包裹的手指。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

然后。那根修长的中指。

像是一个极度庄严的仪式中的最后一步。缓缓地。竖了起来。

紫发少女站在她旁边。同样地。慢慢地竖起了自己的中指。她那画了妆的脸庞上,嘴唇上涂着一抹极其刺眼的绿色唇彩,在光线下反射着幽光。

紧接着是左边。右边。正前方。

一根接一根的。被黑色乳胶包裹的中指。在这小小的范围内,在视线的每一个落点处。傲慢地、带着终极侮辱地竖立着。

依然没有对话。

只有空气中越来越浓郁的信息素碰撞。

一只穿着黑色尖头细高跟的脚,在这令人窒息的静默中,毫不客气地抬了起来。

带起了一阵风。一种混合了运动过后的细微汗水味、某种刺鼻的高级香水味。两者交织在一起的气味,扑鼻而来。

“啪。”

那只脚没有踩下其他地方。

鞋底。直接。无比精准地。

踩在了右侧的脸颊上!

尖锐的十二厘米高的细鞋跟,刚好抵在颧骨下方的那一点点凹陷处。只要再施加一点点力道,就能直接刺破皮肤扎进骨头里。

另一只腿也抬了起来。

不是高跟鞋。而是一只穿着过膝黑丝的脚。

在没有任何缓冲的情况下。重重地。

踩在了头顶的头发上。

头颅在重压下被迫低了一些。

那丝袜极薄的网格质感。

那种尼龙纤维摩擦着头皮和发丝带来的那种粗糙的沙沙感,甚至能感受到纤维下面那个脚掌的温度。

呼吸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重。

鼻腔里被强制灌满了各种味道。属于年轻女孩剧烈运动后的那种淡淡的汗腺发酵味、尼龙制品的化学味道、乳胶被体温焐热后散发的塑料味。

以及。一种隐藏在这一切之下、由于身体过度敏感而散发出来的。难以名状的。属于成熟雌性的那种糜烂又甜腻的。气息。

视线被彻底遮挡。下压。

所有的广角都被切断。

能看到的。只有那个紧紧绷在胯骨上的乳胶衣下摆的倒角。以及,那大腿根部和耻骨上方。

那些黑色的。像烙铁一样印在那里的条形码、章鱼图腾和各种字母的刺青。

“好…好爽……”

嗓子彻底哑了。声音像是从干涸了百年的井底挤出来的风声。

右手没有停。

在这被两只脚踩着脑袋的、突破了人类所有尊严底线的姿势下。

下身套弄的速度,快到了只能看见一片残影。

冠状沟和马眼处。已经因为极度的亢奋而渗出了大量透明的、带着一丝粘稠质感的液体。那些液体顺着指缝、顺着指腹。

流到了手背上,滴在了地板上。

那种被彻底踩在脚底下。被自己一直以来想着要用尽全力去保护、去在乎的人。当成一条根本不配拥有姓名的垃圾一样对待的。屈辱感。

就像是一把浸透了汽油的火炬,直接扔进了堆满干柴的神经中枢。

理智。责任。体面。

全都在这把火里,烧得连一点灰烬都不剩了。

“那就好好沉浸在这种快感中吧,代表‘奇迹’的老师……”

这句话出现得很突兀。

声音极轻。轻得仿佛只有气音。

但它却带着一种极其奇怪的频率。没有经过耳膜的过滤。就像是一把锋利的解剖刀,顺着连接耳朵的鼓膜神经,直接钻进了脑髓的最深处。

“这些都是游戏,都是情趣,我们都是爱你的……”

不是这六个人里的任何一个人的声音。

那声音里没有指责,没有那种居高临下的冰冷。

它柔软得就像是一团棉花,带着一种让人昏昏欲睡的、无法抗拒的巨大诱惑力。

甚至透着一丝安抚的意味。

在这恶魔般低语的抚慰下。

原本因为那尖锐鞋跟的抵压而紧绷到快要断裂的肌肉。竟然奇迹般地。完全放松了下来。

就好像,那根一直绷在脑子里的弦,被扔进了一池子度数极高的温水里。泡得胀大、发白、最后失去了所有的张力。

那被踩在脚底的头颅。在那个极窄的视线夹缝中,费力地、眼珠子向旁边转动。

拼命地搜寻着那个声音的主人。

视线的边缘,出现了一角暗红色的布料。

“露露……”

那是一件暗红色的哥特式长裙。

布料的边缘因为某种暴力的拉扯而显得有些毛躁。

原本应该包裹着白皙锁骨的深V领口,此刻已经被极为粗暴地撕扯、向两边拉开,露出了大片原本不属于那个纯真少女该有的风光。

顺着那衣服的线条向上。

深绿色的短发在无风的空气中微垂。

那双原本总是像受惊小鹿般琉璃蓝色的眼眸里。此刻,没有退缩,没有恐惧。

那里泛着一种令人心悸的、仿佛用鲜血稀释后在眼底化开的血色邪光。

顺着那开得极高的裙摆缝隙。

在大腿内侧那块极其柔软的皮肉上。

那个黑桃Q的纹身印记,在这个除了那些女人就只剩下黑暗的空间里,正跟随着某种心跳的频率,而在暗处闪烁着那种诡异而迷乱的微光。

黑色的皮靴缓缓地。在这个只剩下粗重喘息的空间里。

向前迈出了一步。

鞋底踩在木地板上。

发出了“咚”的一声沉闷至极的声响。

她就那样站在那里。站在那个包围圈的边缘。

嘴角。带着一抹似有若无的、仿佛看穿了一切、又仿佛把一切都当成是嘴里咀嚼着的玩物的。笑意。

那种之前褪去的、散发着刺鼻气味的黑泥。

它并没有消失。它只是在等待。

在这一刻。

它再次像海啸一样,从四面八方喷涌而上。以一种不容任何拒绝的姿态,瞬间糊住了那双早已翻出大片白眼球的双眼。

视线被彻底的、永远地屏蔽。

但随之而来的。

不是窒息。而是一种将所有感官体验瞬间放大到了千万倍的。纯粹的、被彻底毁灭的快感浪潮。

下腹部,那个连接着尿道与前列腺的区域。

爆发出一阵剧烈到痉挛的收缩。

就好像是有什么东西紧紧地攥住了那团肉,用力地向后、向上拉扯。

腰椎那一截骨头失去了控制,“咔”地一声,身体在跪姿下猛地向上挺起了一个夸张的弧度。

一股滚烫的、却又因为过度透支而显得有些可怜的细小热流。

在这无尽的黑暗中。在这被彻底剥夺了视觉和尊严的瞬间。

从那个已经快要被磨破的尿道口。

不受控制地。甚至是带着一点点泄愤式的。喷射而出。

那些稀薄的液体。顺势打在了自己的小腹上。打在那五根满是汗水的手指上。拉出几条浑浊的丝线。

“哈……呲……哈……”

嘴巴像离开水的鱼一样,大大地张着。胸腔在每一次大口大口的抽气中,发出干瘪的杂音。

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也感觉不到膝盖一直磕在地板上的那种疼痛。

只有那逐渐在空气中蒸散的余韵,和那种连心跳都变得软绵绵的空虚感。

突然。

“嘶——”

一点极其尖锐的、完全不属于这个糜烂空间的刺眼反光。毫无征兆地。直接扎穿了那层黑暗的幕布。

眼皮的表面感觉到了一阵真实的灼烧感。火辣辣的。

那股被黑泥包裹的触感瞬间消散。

眼皮在生理性地抗拒了两下之后。

终于。极其费力地。像撕开黏在一起的胶布一样。

睁开了眼。

映入眼帘的。只有那片被几道因为百叶窗没有关紧而漏进来的金色阳光、给照得有些反光的白色天花板。

这是“启示录”办公室的顶层休息室。那个为了加班而备着的小单间。

“唔。”

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类似于闷哼的鼻音。

双手撑在这张有些偏硬的单人床垫上,因为手腕还没有完全恢复力气,身体在坐起来的过程中微微地摇晃了一下。

双臂顺势向身体两侧展开,肩胛骨向后收紧。

“咔吧咔吧。”

脊椎发出了几声明显由于长时间维持同一种睡姿而产生的干涩轻响。

在这几声脆响之后。

视线,像是有某种肌肉记忆一样。不由自主地、缓缓地。落向了自己的下半身。

那套用来充当睡衣的宽棉质长裤。

在裆部的那个位置。此刻正以一种极其嚣张。也极其违背物理常态的姿态。高高地隆起。

那块因为布料的重力而往下坠的部分,此刻已经被里面那个坚硬的、甚至还带着一点属于梦境残留热度的东西,给完完全全地顶得死紧。

没有任何可以弯折的褶皱。

喉结又一次。在那干涩的皮肉下。不受控制地、上下滑动了一下。发出咕咚一声吞咽的细响。

原本随意搭在床铺上的右手食指和拇指。

极其熟练。又带着点心照不宣的隐秘感。

抬了起来。在那条睡裤高高隆起的边缘,那个被布料绷得紧紧的粗硬轮廓上。

轻轻地。慢条斯理地。捻了一下。

那是一种绝对的、处于极度兴奋状态下的硬度。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那个设置在墙角、那台中央空调的出风口处。还有那有些年头的电机正在运转时,发出的细微的、单调的低频嗡鸣音。

晨光打在被子里。

他偏了偏头,视线扫过床头柜上那个安静躺着的。因为长期没用而显得有些落灰的杯子。

不知道为什么。

对于昨天晚上那个让他大汗淋漓、让他现在光是稍微活动一下腰椎都觉得有些发酸的。

梦。

他一点儿。连一个片段。甚至连一个模糊的面部轮廓。都想不起来了。

记忆就像是被一块最高级的橡皮擦。在脑海的那块白板上。非常仔细、非常彻底地。擦了一遍又一遍。

但是。

他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也没有打算去深究自己这因为过度疲惫而产生的短暂断片。

他只觉得,身体里原本那种像是被灌了铅一样、压得他每天喘不过气来的沉重和燥热,好像在某种东西的释放中。被莫名其妙地清空了一大半。

除了那根小腹底下。现在依然硬得像块石头一样。昭示着他作为一个男性的早晨特权的小东西之外。

此时此刻。

他还真有些得意地觉得。

自己最近的这个状态。

好像,还真挺不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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