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医院,晚晚忙前忙后。
那种在职场上挖人、谈判的凌厉劲头,此刻全用在了和挂号处、分诊台的周旋上。
她踩着高跟鞋在走廊里疾步如风,缴费、取药、协调检查室,每一个动作都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势,仿佛只要她足够快,就能把刚才那些噩梦般的痛楚从我身上赶走。
我被推着做了一堆检查:全腹平扫、超声、生化指标……医院白炽灯的光打在天花板上,晃得我有些眼晕。
冰凉的耦合剂涂在腹部淤青处时,我疼得倒吸冷气,身体本能地蜷缩。
晚晚就站在诊疗床边,死死攥着我的手,指甲都快掐进我肉里了,仿佛要把她的力量隔着皮肤全部传给我。
我侧过头看她,她紧咬着牙关,嘴唇被咬得发白,那双总是盛满自信的眼睛里,此刻全是散不去的惊惶。
最终,大致结果出来了。
医生推了推眼镜,看着检查单,语气平淡得像在读一份午餐菜单:“腹壁软组织挫伤,轻微胃黏膜受损,好在内脏器官都没什么大碍。问题不算大,不影响正常生活,回家卧床休息,按时吃点化瘀的药,养养就好了。”
听到“养养就好了”这五个字,晚晚原本紧绷得像张弓一样的肩膀,终于明显地垮了下去。
她眼圈瞬间又是一红,那一瞬间流露出的脆弱几乎要再次决堤。
那种失而复得的庆幸和后怕,排山倒海般冲垮了她的理智。
我以为她又要掉金豆子,刚想开口调侃几句活跃下气氛,她却猛地吸了一口气,硬生生把那股水汽给压了回去。
她飞快地眨了下眼,再抬头时,那种金牌猎头特有的冷静和利落重新挂在了脸上。
“行,听医生的。”她转头看向我,眼神里虽然还有没藏住的心疼,但语气已经恢复了往日的飒爽,“既然”问题不算大“,那某人刚才在救护车上许下的宏愿,我可就当真了。等你这身皮肉养利索了,我亲自验收,看看到底是谁死在谁床上。”
她一边说着,一边细心地帮我把运动外套的拉链拉好,动作轻柔得不像话,仔细遮住那片被重拳揉搓得惨不忍睹的淤青。
那指尖偶尔划过我的皮肤,带起一阵细微的电流。
“不过现在,”晚晚动作温柔却不容拒绝地扶起我,重新拿出了她那种御姐般的掌控欲,“你得跟我回公寓。我那儿有最好的药和二十四小时的”贴身服务“。在我眼皮子底下好透之前,你哪儿也别想去。”
她这人就是这样,越是心里疼得要命,嘴上就越是要端着那副不羁的架势。
我看着她微微上扬的眉梢,心里却暖得出奇。
这大概就是姐妹之间最心照不宣的默契:不需要任何多余的客气,她理直气壮地霸占我的休息时间,而我理所当然地享受她这份带点侵略性的心疼。
用最浪的话,做最疼人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