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护车的蓝红灯光在废弃厂房的红砖墙上无声交替,医护人员利落地将我抬上担架。
“不至于,真不至于……已经不疼了。”我强撑着精神,看着守在担架边脸色煞白的晚晚,试图挤出一个轻松的笑。
可稍微一用力,腹部那股如钝刀绞割般的余痛就让我的眉头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一下。
简单的和警方说明情况后,阿凯、老六和小胖跟着警车去派出所做笔录。临走前,三个大男生轮番过来按了按我的肩膀,眼神里全是后怕。
救护车内,随车医生简单检查了一下:“腹壁有明显淤青,皮肤下有充血,看不出明显的外伤破损,至于有没有伤到内脏,必须去医院做个全腹CT和超声。”
晚晚听着医生的话,手抖得连手机都抓不稳。
她第一时间打的救护车,此时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缩在狭小的车厢角落里,死死咬着下唇,那副平日里飒爽干练的精英模样早已荡然无存。
“晚晚,过来。”我朝她招招手。
她挪到我身边,眼眶红得吓人。
我握住她冰凉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真的没事,你看我这不是能说话能喘气吗?我命硬着呢,小时候从树上掉下来都没事,这几拳当按摩了。”
我尽力安慰着她,因为我太了解晚晚这种性格。
她独立、强大、自尊心极强,越是这样的人,在面对因为自己的缘故而导致至交受难时,那种自责就会像蚀骨的毒药,能把她整个人吞噬。
“对不起……月月,对不起……”她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蚋,却带着剧烈的颤抖。
我从未见过她这样和平时完全判若两人。
在断断续续的叙述中,我终于知道了事情的原委。
原来那帮痞子从上次周末冲突后就彻底盯上了我。
但他们根本不知道我的身份,只能像疯狗一样四处搜寻晚晚的信息。
晚晚在高端猎头圈混,虽然人脉广,但也意味着个人信息在某些重叠的圈子里并不是秘密。
他们摸到了晚晚住的公寓。
可那是核心地段的高级大平层,安保严密得滴水不漏,他们这种混混根本混不进去。
于是,这群人就在公寓唯一的出入必经之路上死守。
从周一到周四,整整四天。
直到今天下午,晚晚刚出公寓准备去取车要去公司临时有事,就被他们几个拖进了早准备好的面包车里。
在那个荒凉的仓库,他们逼晚晚交出我的家庭住址,晚晚一直咬死不放。
最后,痞子直接动了粗,抢过她的手机强行刷了她的面容解锁。
“我把你的对话框置顶了……头像又是你本人……他们一眼就看到了……”晚晚说到这里,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我的手背上,“月月,我真的没想到他们敢这么疯,我更没想到你会为了我敢一个人跑过来……”
她哭得全身都在战栗,那是极度愧疚后的崩塌。
我知道,苍白的安抚语言在这一刻是起不到任何作用的。
我深吸一口气,忍着腹部的痛感,伸出双手用力捧住她的脸,强迫她抬起头。我平静而专注地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道:
“晚晚,看着我。亲爱的,我们是不是姐妹?”
晚晚愣住了,她眼里满是泪水,迷茫地点了点头。
我笑了。我恢复了往日那种甜甜的笑容如清风拂面、轻声道:“那就是了。”
晚晚那种独立坚强的外壳,在这一刻彻底粉碎。
如果说之前的哭泣是恐惧和愧疚,那么现在就是感动更庆幸自己的幸运,应了那句歌词,只是因为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
她猛地俯下身,小心翼翼地避开我的伤处,紧紧抱着我的脖子痛哭出声。
“月月……你怎么这么好……你怎么能这么好……”
她在我的颈窝里闷声哭喊着,声音里带着一种交付底线的信任:“你要是个男人,我这辈子都愿意把命给你。”
我轻轻拍着她的背,感受着她温热的泪水浸透我的运动背心。
那些滚烫的液体不仅带走了她的愧疚,也让那种劫后余生的宿命感在我们之间彻底烧开。
我在她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回了一句:“我才不要你的命,我要让你……死在我的床上。”
这句带着挑逗和野性的私语,像是一道精准的电流,瞬间击穿了晚晚的泪腺。
她抽泣的动作猛地一顿,脸还埋在我的颈窝里,鼻音虽然还带着重重的哭腔,但那股属于职场精英的敏锐和调情本能却几乎是下意识地接管了大局。
“……那你可能得加把劲了,我这人,胃口可大得很。”
她匀速接住了我的话,没有半点迟疑。
说完,晚晚终于慢慢抬起头,那双原本被泪水淹没的眼睛里,此刻那股独属于“成熟猎手”的理性与欲色重新凝聚。
她看着我,嘴角牵起一抹劫后余生的笑,虽然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泥渍和血迹,但那种飒爽的张力却重新回到了她身上。
这一刻,原本由于极度自责而崩溃的情绪大闸,被我用一句混账话给生生堵住了。
她止住了哭声,用指尖抹了抹我的嘴角,眼神深邃得像要将我吸进去。
劫后余生的快感,有时候比性爱本身还要令人沉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