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厢房的门是虚掩着的。
萧逸推门进去的时候,一股浓郁的龙涎香气扑面而来,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酒香。
这间屋子跟西厢房的朴素清冷完全是两个世界,到处都透着一股花魁出身的女人才有的精致和放纵。
紫檀木的梳妆台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脂粉盒子和首饰匣子,铜镜擦得锃亮,映着一盏半臂高的鹤纹烛台,火苗被风一吹,满屋子的光影就跟着晃了晃,像是有人在墙上泼了一把碎金。
柳如烟半靠在贵妃榻上,一条腿蜷着,一条腿伸直了搭在榻沿,姿态慵懒得像一只刚吃饱的狐狸。
她今晚穿了一件水红色的薄纱寝衣,那种纱薄得跟没穿差不多,隔着一层朦胧的红色雾气,能清清楚楚地看见她里面那件贴身的雪白肚兜,以及肚兜勉强兜住的两团饱满的C罩杯酥胸。
她的腰肢纤细得不像话,被那层水红色的薄纱勾勒出了一道要命的弧线,从腰窝一路延伸到她那对丰满圆翘的臀瓣上。
那条搭在榻沿的腿白生生地露在外面,从大腿根部一直露到脚踝,皮肤在烛光下泛着一层蜜色的光泽。
她的头发散着,一头乌黑的长发像绸缎一样铺在枕头和肩膀上面,衬得那张狐狸脸更加妩媚勾人。
那颗嘴角边的小美人痣在烛光下若隐若现,像是专门长在那里勾人魂的。
她手里拎着一壶黄酒,正自斟自饮,看见萧逸进来也不起身,只是懒洋洋地挑了挑那双丹凤眼,嘴角一弯。
“来了?关门。”
萧逸反手将门关严了,顺手把门栓落上。
他今晚穿的还是那身灰蓝色的家丁短衫,布料粗糙,做工简陋,跟柳如烟这间满是紫檀和薄纱的屋子形成了一种荒唐的反差。
但他站在这间屋子里,一点也不显得局促。
他的身形挺拔,肩宽腰窄,那件粗布短衫被他穿出了一种别样的味道,像一把藏在破布里的好刀,布料越粗糙,越衬得里面的东西锋利。
“喝一杯?”柳如烟朝他晃了晃手里的酒壶。
“不了。我来是有正事。”
“正事?”柳如烟的丹凤眼微微眯了一下,眼尾那道上挑的弧度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撩人,“你这人当真没趣。每次来我这儿,不是谈正事就是谈正事。难道我这间屋子在你眼里就是个议事厅?”
“你要是想把它当别的用途,也不是不行。”萧逸走到贵妃榻旁边的圆凳上坐下来,目光很自然地在她那件几乎透明的水红色薄纱上扫了一圈,“不过今晚确实有正事。”
柳如烟抿了一口酒,用舌尖舔了舔嘴角残留的酒渍,那个动作妩媚得让人口干。
“说吧。谁的正事?”
“主母的。”
柳如烟放下酒壶,眼睛亮了一下。
她从贵妃榻上坐起来,换了个盘腿的姿势,那件水红色的薄纱在她盘腿的动作中滑开了一大截,露出了她大半截白嫩的大腿和臀瓣与榻面贴合处挤压出的一圈柔软弧度。
“你终于要对苏婉若下手了?”
“时机差不多了。”萧逸靠在圆凳的靠背上,双臂交叉抱在胸前,那件灰蓝色的粗布短衫在他动作的牵扯下绷紧了一些,勾勒出他胸肌和手臂上流畅的肌肉线条,“我从秦霜那里拿到了一些有用的东西。”
“秦霜?”柳如烟的丹凤眼里闪过一丝玩味,“那个小可怜?她能给你什么有用的东西?”
“别小看她。她的房间正好对着通往后花园的小径,主母每隔几日会在戌时之后独自去后花园的池塘边散步,不带丫鬟。”
“哦?”柳如烟的眉毛挑了起来。
“还有一条暗道,从后花园假山后面通到柴房旁边。以前老太爷修的,现在知道的人不多。走那条路可以避开所有人的眼睛。”
“暗道?”柳如烟的丹凤眼彻底亮了,她用食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嘴唇,那颗小美人痣跟着她的手指动了动,“有意思。秦霜那丫头平时看着呆呆的,没想到观察力倒不错。你是怎么让她主动说这些的?用灌的还是用哄的?”
“她自己说的。”
“自己说的?”柳如烟怔了一瞬,然后摇头笑了,那笑声软软的,带着一种过来人才有的了然,“可怜的小东西。她是真喜欢你喜欢到骨子里去了,喜欢到连你想别的女人她都愿意帮忙。这种女人啊……你这辈子都别想甩掉她了。”
“甩掉她干什么?她对我有用。”
“你倒是实在。”柳如烟又抿了一口酒,用手背擦了擦嘴角,“行,说说你的打算。你准备怎么接近主母?”
萧逸沉吟了一会儿。
“我在后花园跟她见过一面。”
“我知道,你之前跟我提过。用‘最美也最孤独’那句话撬开了她的第一道门。然后呢?”
“然后她就走了。但走之前她的眼神慌了一下。”
“慌了?”柳如烟的食指在酒壶的壶嘴上慢慢转着圈,像是在思考什么,“你确定是慌了,不是怒了?”
“确定。如果是怒了,她当场就会叫人把我拖出去打板子。但她没有。她只是转身走了。”
“走的时候步子快不快?”
“快。”
“身子有没有僵?”
“有。”
柳如烟的嘴角慢慢弯了起来,那个弧度里带着一种青楼老板娘看穿了客人底牌的精明。
“那就对了。”她放下酒壶,双手撑在身后,整个人微微往后仰,那对C罩杯的丰满酥胸在薄纱下面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了一下,“步子快说明她在逃。身子僵说明你的话扎到了她心里最软的地方。一个真正不在乎的女人,不会逃,她会站在原地把你骂一顿,或者直接无视你。只有被戳中痛处的女人才会逃。”
“你分析得很准。”
“废话。我在青楼那些年,见过的女人比你见过的米粒还多。”柳如烟翻了个白眼,那个白眼妩媚得像在抛媚眼,“你以为花魁只会陪男人睡觉?不对。花魁最厉害的本事是看人。男人看多了,女人自然也看得透。”
“那你帮我看看,苏婉若这个人该怎么拿下?”
柳如烟沉默了几息。
她的目光从萧逸的脸上移开,落在了窗户纸上。
窗外没有月亮,天色暗沉沉的,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一两声更鼓,在深宅大院的寂静中敲得沉闷而悠远。
“苏婉若这个女人。”她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半个调子,像是在自言自语,“我在这座府里住了三年,看了她三年。你知道我看出了什么?”
“什么?”
“她是一座火山。”柳如烟的丹凤眼转回来看着他,“外面盖着一层雪,白白净净的,端端正正的,谁都觉得那就是一座雪山。但雪底下全是岩浆。十七年了,那些岩浆在里面翻滚了十七年,一直没有出口。”
“你怎么知道是十七年?”
“她十八岁嫁进沈府,今年三十五。沈老爷这些年在外面的时间比在家多十倍都不止,就算偶尔回来,你觉得他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能满足得了她?”柳如烟嗤了一声,那声嗤笑里带着一种青楼女子对男人的嫌弃和不屑,“我伺候过他,我知道他什么水平。三下两下就完事了,还喘得跟拉磨的驴一样。搁在青楼,这种客人连打赏都不配。”
萧逸没忍住笑了一下。
“你笑什么?”
“笑你形容得生动。”
“那是。我说话什么时候不生动了?”柳如烟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那个动作让她脖颈上的线条拉长了一截,像一只正在伸懒腰的猫,“说回苏婉若。你要拿下她,先得搞清楚一件事。”
“什么事?”
“她想要什么。”柳如烟竖起一根食指,指甲染了蔻丹,鲜红得像一滴血,“你别以为高门大户的主母想要的是什么感天动地的真情。那些东西她不缺。她缺的只有一样。”
“什么?”
“肏。”
柳如烟吐出这个字的时候,嘴角那颗小美人痣跟着颤了一下,声音又轻又软,像是在说一个最平常不过的字眼。
“她需要被人狠狠地肏一顿。”柳如烟的声音不疾不徐,“你不要觉得我说得粗俗。我跟你说的是实话。苏婉若那个身子,你见过的。尤其是她那个屁股,那种大小,那种形状,天生就是用来被男人骑的。长了那种身子的女人,怎么可能对男女之事没有想法?她不是没有想法,她是想法太多了,多到她自己都快撑不住了。”
萧逸的眼底微微暗了一下。
他想起了后花园里苏婉若转身离去时裙下那对巨臀晃动出的惊心弧度,那种“欲壑难填”的惊心动魄的性感在他脑海中印得死死的,到现在都挥之不去。
“但她是主母。”他说,“她的身份不允许她放纵。”
“身份?”柳如烟笑了,那个笑容里有一种看透了世间百态的通透,“身份是白天的东西。一到了晚上,关了门,吹了灯,什么身份都不管用。你以为她每天晚上一个人在那间大屋子里是怎么过的?看书?礼佛?抄经?”
“你知道她晚上做什么?”
“我不知道她具体做什么,但我知道她一定在忍。”柳如烟的丹凤眼半阖着,声音变得又低又慢,像是在讲一个秘密,“因为我在青楼的时候见过太多这种女人。白天端着架子,一副冰清玉洁的模样。可是到了晚上,一进了房门,那股子饥渴劲儿比谁都猛。越是白天端得高的,晚上摔得越狠。你懂我的意思吗?”
“你的意思是,不要跟她玩什么才子佳人的戏码。”
“聪明。”柳如烟用食指点了点他的方向,像是在给一个学生打分,“才子佳人那一套你留给沈清芷就够了。苏婉若不吃这个。她受了十七年的教育,听了十七年的规矩,读了十七年的诗书。你跟她谈诗词、谈风月,她只会觉得你在班门弄斧。”
“那该用什么?”
“直接。”柳如烟的声音突然沉了下来,带上了一种金陵花魁特有的笃定和老辣,“你要让她知道,你不是来跟她谈心的。你是来要她的。要她的身子,要她那对大屁股,要她整个人。”
“直接到什么程度?”
“直接到让她害怕。”柳如烟的丹凤眼微微眯起来,“她这种女人,你越是恭恭敬敬的,她越不会把你放在眼里。你一个家丁,在她面前低三下四,她只会觉得你是下人。但如果你突然在某一个时刻变了一个人,变成一个让她害怕的、她控制不了的男人,她的脑子会短路。”
“脑子短路之后呢?”
“脑子短路之后,身子就接管了。”柳如烟的嘴角弯出了一个弧度,那个弧度妖娆得像一弯月牙,“你想想她那个身子,被压了十七年的火山,你给她捅一个口子,她自己就会往外喷。到那个时候你什么都不用做,只管用你那根东西把她钉在床上就行了。越粗暴她越受不了,越受不了就越离不开。”
萧逸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你说的夜袭。”
“差不多。”柳如烟点了点头,“你用秦霜给你的那条暗道摸进后花园,趁她一个人散步的时候出现。不要说废话,不要铺垫,不要给她反应的时间。直接把她堵在一个角落里,让她看见你的东西,让她知道你有多大。”
“就这么简单?”
“当然不是这么简单。”柳如烟白了他一眼,“你以为拿下一个主母跟拿下秦霜一样容易?苏婉若的心防比秦霜厚十倍。你第一次出现只是让她知道你的存在,让她的身子记住你的味道。第一次她一定会拒绝你,甚至可能会打你耳光。但没关系。她打完你之后回到房间,夜里躺在床上,她会想你。她会想你刚才那副凶狠的样子,她会想你那根东西有多大,她会想如果你真的动了手她能不能挡得住。她越想越睡不着,越睡不着身子越烫,越烫她越恨你,越恨你越想你。”
“然后呢?”
“然后你第二次出现。”柳如烟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在讲述一个猎人设圈套的故事,“第二次你不要那么凶了。你要变回那个温柔恭敬的家丁,跟她道歉,说上次是你唐突了。她会松一口气,觉得你知道分寸。但就在她放松的那一瞬间,你动手。”
“先退后进。”
“对。先退后进。这是青楼里对付那些自以为正经的官太太最管用的套路。”柳如烟笑了,“她们以为自己能控制局面,其实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局面就已经不在她们手里了。”
萧逸沉默了一会儿,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有节奏地敲着,像是在消化柳如烟说的这些话。
“你对她很了解。”他说。
“我对所有女人都了解。”柳如烟歪了歪头,一绺黑发从肩膀上滑下来,蹭过她半裸的锁骨,“女人看女人,比男人看女人准十倍。你们男人只看到皮,我们女人看到的是骨。苏婉若那副骨头,我一眼就看透了。她不是什么贞洁烈女,她是一块烧红了的铁,就差一锤子。你就是那把锤子。”
萧逸点了点头,然后话锋一转。
“主母先放一放。我还想问你另一个人。”
“谁?”
“老夫人。”
柳如烟的手停在了酒壶上面。
屋子里安静了两三息的工夫,连烛火都好像跟着屏住了呼吸。
“你说林氏?”柳如烟的声音变了一个调子,比刚才低了不少,也严肃了不少,“你连她都想动?”
“怎么?不行?”
“不是不行。”柳如烟松开了酒壶,双手抱在胸前,那对C罩杯的丰满胸脯被她的手臂挤得更加饱满,在肚兜和薄纱之间形成了一道深深的沟壑,“是太难了。苏婉若跟她比起来,简直是小孩子过家家。”
“难在哪里?”
“难在她太清醒了。”柳如烟的丹凤眼微微眯起来,语气变得格外郑重,“苏婉若的心防虽然厚,但她的弱点是身子。她的身子背叛了她的脑子,你只要攻破她的身子,她的脑子自然就跟着投降。但林氏不一样。林氏的脑子比身子硬一百倍。”
“你觉得她没有欲望?”
“我没说她没有。”柳如烟摇了摇头,“她的欲望比苏婉若只多不少。你想想看,她守了十年寡。十年。一个女人最好的年纪,四十八到五十八,独守空房十年,你觉得她心里那股火灭了?不可能灭。灭了她就不是人了。”
“那问题出在哪里?”
“问题出在她压得住。”柳如烟的食指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苏婉若压不住自己的身子,但林氏压得住。她靠什么压的?靠佛经,靠权力,靠‘沈家老夫人’这个身份。这三样东西加在一起,就是一道铁墙。你想用对付苏婉若的办法对付她?没用。你冲上去把东西亮给她看,她不会脸红心跳,她会叫人把你剁了喂狗。”
萧逸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
“那该怎么办?”
柳如烟沉思了好一会儿。
她歪着头,一绺黑发垂在脸颊旁边,指尖无意识地绕着那缕头发打转。
那个思考的样子妩媚中带着几分认真,跟她平时那副不正经的样子截然不同。
“你得绕。”她终于开口了,“对苏婉若是直接进攻,对林氏你得绕。你不能让她觉得你在打她的主意,你要让她自己走到你面前来。”
“她为什么会自己走到我面前来?”
“因为你对她有用。”柳如烟抬起头看着他,丹凤眼里的精明跟烛火交织在一起,像两簇跳动的火苗,“林氏是什么人?她是沈府真正的掌权者。她活了五十八年,见过的人比我们两个加起来都多。你想在她面前耍花招?门都没有。但你可以让她觉得你是一个有用的人,一个能帮她办事的人,一个可以信任的人。”
“先取信于她。”
“对。先取信。”柳如烟的声音加快了一些,像是越说越进入状态了,“你别忘了,沈老爷常年不在家,府里大大小小的事情都压在她和苏婉若身上。如果你能在某件事上帮到她,让她觉得‘这个家丁不一样,这个家丁有脑子有能力’,她就会多看你两眼。多看你两眼,就有了机会。”
“然后呢?”
“然后你得等。等一个她最脆弱的时刻。”柳如烟的声音又慢了下来,“林氏这种女人,一年到头可能只有那么几个时刻是脆弱的。可能是老太爷的忌日,可能是某个深夜她独自在佛堂的时候,可能是她身体不舒服的时候。你得抓住那个时刻。在那个时刻出现在她面前,什么都不用说,什么都不用做,就站在那里让她看见你。”
“让她看见我什么?”
“让她看见你是一个男人。”柳如烟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不是家丁,不是下人,是一个活生生的、年轻的、有血有肉的男人。她十年没近过男人了。你知道一个女人十年不碰男人是什么感觉吗?就像一个人十年不喝水。你突然在她最渴的时候递过去一碗水,她的手会抖,她的嘴唇会抖,她的理智会告诉她不能喝,但她的手已经伸出去了。”
萧逸的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但你要记住。”柳如烟的语气突然严肃了起来,伸出食指在他面前晃了晃,指甲上的蔻丹在烛光下红得刺眼,“林氏跟苏婉若不一样。苏婉若你拿下了,充其量是多了一个床伴。但林氏你拿下了,那就不是床伴的问题了。她是沈府的定海神针,沈老爷在外面再怎么折腾,她在家里说了算。你把她拿下了,等于拿下了整个沈府的命脉。”
“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柳如烟靠回了贵妃榻的靠枕上,双手枕在脑后,那个姿势让她的身体拉伸成了一条慵懒的弧线,水红色的薄纱在她饱满的胸部和翘臀上绷得紧紧的,像是随时会被撑破,“所以这件事急不得。你先拿下苏婉若,稳住阵脚。有了苏婉若做跳板,你在府里的身份就不一样了。到时候再慢慢接近林氏,水到渠成。”
“先母后婆。”
“先儿媳后婆婆。”柳如烟纠正了他,嘴角弯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等你把苏婉若肏服了,让她心甘情愿替你在老夫人面前说好话,到时候你再接近林氏,阻力就小得多了。”
萧逸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户纸透着一层朦胧的暗色,外面的天色黑得像一块墨玉,偶尔有一两声蛐蛐叫从墙根底下传过来。
他的侧脸在烛光和暗色的交界处呈现出一半明一半暗的效果,那两个浅浅的酒窝在他微微勾起嘴角的时候若隐若现,配上那双锐利的星目,整个人看上去既俊美又危险。
他是一个穿着粗布短衫的家丁。
在这座占地百亩的沈府里面,他的身份比一条看门的狗高不了多少。
任何一个主子、任何一个姨娘、甚至任何一个资历老一点的丫鬟都可以对他呼来喝去。
他吃的是最差的饭食,住的是最差的房间,干的是最累的活计。
但此刻他站在这间弥漫着龙涎香的东厢房里,跟一个前金陵花魁商量着如何征服这座府邸中最尊贵的两个女人。
一个是沈府主母,三十五岁,苏州城最矜贵的女人。
一个是沈府老夫人,五十八岁,整个沈家真正的最高掌权者。
他要用自己的身体和脑子,把她们一个一个拉下神坛,拉到他的床上,让她们在他的身下呻吟、臣服、心甘情愿地交出一切。
一个家丁的野心。
荒唐吗?
他转过身来看着柳如烟。
柳如烟也在看着他。
那双丹凤眼里有欣赏,有期待,也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兴奋。
她在青楼见过太多男人了,但萧逸是唯一一个让她觉得“这个男人能成事”的人。
不是因为他的床上功夫,虽然那确实出类拔萃。
而是因为他眼睛里的那股子东西。
那股子东西不是欲望,欲望太廉价了。
那是野心。
是一种“我要把整个世界翻过来”的野心。
“如烟。”他叫她的名字。
“嗯?”
“这件事成了之后,你想要什么?”
柳如烟愣了一瞬,然后笑了。
“我?”她歪着头,黑发从肩上滑落,蹭过那颗小美人痣,“我要的不多。我不要当什么正室,也不要什么诰命夫人。我就要一样东西。”
“说。”
“我要苏婉若跪在我面前叫我一声‘姐姐’。”
萧逸看了她两息,然后笑了。
那个笑容里有理解,也有默契。
他们都是沈府最底层的人,一个是被买来的家丁,一个是被赎来的姨娘。
在这座等级森严的深宅大院里,他们连抬头看主子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但他们偏偏要把头顶上那些高高在上的人拉到脚底下来。
“会有那一天的。”他说。
柳如烟拿起酒壶,朝他遥遥举了一下,嘴角那颗小美人痣在烛光下跳了一跳。
萧逸没有接过酒壶,但他的眼中闪过的那丝精光比任何回答都清晰。
他明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