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荒野喘息·理智值的股市曲线,三人靠墙而眠

天光从山洞入口斜着漫进来,落在干草上,落在苏清月凌乱的银白色发丝上,把那些发丝染成淡金色,像是给这个女人镀了一层不属于她此刻处境的温柔。

云逸第一个醒。

他靠在洞壁上,睡得极浅,任何一点动静都能把他惊醒,这是潜入魔宗那段日子养出来的习惯,短时间改不掉。

他睁眼,第一反应是感受四周,灵识往洞外扩散,枯草,山石,远处几只不知名的灵鸟,没有人,没有魔气的追踪波动,安全。

然后他低头看苏清月。

她还睡着,侧躺在他的道袍外衫里,那件白色道袍此刻充当了她的被子,把她从肩膀盖到大腿,她的脸埋进了那件道袍的领口处,呼吸均匀细微,眉头舒展了,没有昨晚暴走时那种痛苦的皱褶,银白色的长发在她脸侧散开,几缕发丝搭在她的嘴角,随着她的呼吸轻轻颤动。

她的皮肤上,魔纹还在,但比昨晚压制后浅了一点,那些墨紫色的纹路像是水渍干涸后留下的痕迹,没有活性,没有流动感,只是静静地印在那片白皙的肌肤上。

那层白,被昨夜遗留的红肿和吻痕点缀着,胸口的肌肤上还有昨晚留下的几道指痕,半圆形的,浅浅的,不深。

云逸看了这个场景一秒,然后把视线移开,移向洞口。

魅影坐在洞口,背对着洞内,脊背笔直,一头红色长发松散地披下来,那件黑色魔袍经过昨晚的赶路已经有些凌乱,腰带松了半圈,她用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搭在膝盖上,不知道在看什么,或者什么都没在看,只是这么坐着,眼神放得很空。

听见云逸的动静,她头也没回,只是压低了声音。

“醒了,”她说,”没动静,昨晚没人来,他们的追踪还没到这片,但早晚的事。”

“知道,”云逸活动了一下右臂,那只臂膀昨晚一直托着苏清月,麻了,”她怎么样?”

“刚才动了两下,没醒,”魅影停了一下,”你的法子管用,那些魔纹确实淡了不少,但我跟你说,合欢魔宗的合欢魔功不是一两天能清干净的东西,宗主亲自炼制了三年,你靠这个,”她顿了顿,挑了个相对文雅的词,”靠你那东西,想全部清掉,没个把月别想。”

“我知道,”云逸说,语气平静,”所以我们现在需要一个能待着的地方。”

魅影这才转过身,看了他一眼,那双妩媚的眼睛在晨光里显得不那么锋利,多了点疲惫,她的左颊那道掌印还红着,昨晚他打的,但她没提,就让那道红印挂在脸上,什么也没说。

“这个洞,”她打量了一下,”勉强够,地方小了点,但足够隐蔽,禁制我会布,你放心,只是长期待在一个地方,一旦被人察觉气息,就是死路。”

“所以我们要常换,”云逸说,”每两三天换一处,你对这片荒野熟不熟?”

“比你熟,”魅影说,”我在这片区域巡逻了三年,哪里有洞,哪里有涧,我闭着眼睛都知道,你要几处,我给你圈出来。”

“那就这样,”云逸站起来,压低金丹运转,把丹田里昨晚回充的精元清点了一下,大约四成,比昨晚好,但和满状态差得远,他在洞内绕了两步,活动腿脚,”今天要继续,你有什么吃的没有?”

魅影从袖口摸出两颗养元丹,拇指那么大,橙红色,扔过去。

“就这些,”她说,”够你今天撑过去,我自己有,不用你管。”

云逸接住,看了一眼,养元丹,品质不低,魔宗的出品,他没有多说,直接入口,把两颗全吞了,药力在腹腔里化开,温热的,带着一股辛辣,顺着经脉往丹田送了一波灵力,丹田里的精元又回了半成。

然后苏清月动了。

不是暴走的那种动,是那种从深睡里渐渐往上浮的迷糊动作,她翻了个身,道袍外衫随之滑落了一半,露出了她的肩膀和锁骨,以及锁骨上那道昨晚留下的吻痕,深紫色的,印在那片白皙里格外显眼。

她的眼睛,慢慢地睁开了。

今天早晨的那双眼睛,和昨晚暴走时的浑浊截然不同,冰蓝色的眸子里有一丝真实的清澈,不多,但在,那是理智值在短暂睡眠之后自然回升带来的清醒窗口。

她用那双眼睛看了一圈,看见了洞顶,看见了晨光,看见了云逸站在那里,然后她低下头,看见了自己身上那些魔纹,看见了那件铺在自己身下、充作卧榻的道袍,看见了肌肤上零星的指痕和吻痕。

她沉默了一会儿。

“逸,”她开口,声音沙哑,是睡了一夜之后的那种,不再有昨晚的焦灼燃烧感,只是普通的干涩,”我们现在在哪里?”

云逸在她睁眼的瞬间走过来,在她旁边蹲下,把那件道袍外衫帮她重新扯上来,盖住她的肩膀,语气平稳。

“荒野,魔宗以西五十里,一处山洞,安全,暂时没人追来。”

“我昨晚,”苏清月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摸到那些还余温的皮肤,声音低下去一些,”又……”

“魔功暴走了,”云逸直接告诉她,”压住了,但不够,今天还要继续。”

苏清月闭了一下眼,重新睁开,她没有问”你怎么压住的”,她知道,她的身体知道,只是那部分记忆在理智缺席的状态下是模糊的,像隔着一层雾在看,她能感受到余韵,感受到某种饱胀和被填充过的钝重感,但细节是缺失的。

也许缺失是好事。

“对不起,”她还是说了这句,声音更低,”昨晚让你……”

“师尊,”云逸截住她,语气不重,但很稳,”跟我道歉,不对,我是主动来救你的,这些都是我该做的,你不欠我任何东西,你只需要配合,把身体交给我,让我把你身上那些东西一点一点清掉,其他的,不用想。”

苏清月看着他,那双冰蓝色的眼睛在晨光里有片刻的失神,一百二十八岁的人,化神巅峰的修为,曾经执掌圣地一方、让弟子们望而生畏的凌华长老,此刻像一个孩子一样被一个二十三岁的年轻弟子说着”交给我”,那种反差在她心里掀起了什么,但她没有说出来,只是点了点头,点得很轻。

“好,”她说。

魅影在洞口把这段对话听完,没有插嘴,只是抬手弹了弹袖口的一粒灰尘,把头转向别处。

第一次上午的双修,是在苏清月有一定清醒意识的状态下进行的。

这和昨晚的暴走状态完全不同,昨晚是紧急压制,是苏清月以本能驱动的疯狂,是云逸被动应对的高强度消耗,今天上午,苏清月的理智值维持在大约十五左右,她知道发生了什么,也知道这是必须的,但那种知道,并不能让她的身体不受那股残余魔功的影响。

她坐在干草上,道袍外衫搭在肩膀上,云逸在她对面,两人面对面,云逸把丹田里的太古纯阳体缓缓启动,那股金色的暖意从他身上向外漫散,苏清月身上残余的魔纹感应到那股气息,开始细微地蠕动。

然后她的呼吸,开始加促。

“是这样,”云逸说,”只要我的气息靠近,你体内的魔功就会被激活,”他停了一下,”所以我们不能停太久,停久了你会比没净化更难受。”

“我知道,”苏清月低着头,她的手指在自己的膝盖上收紧了,那是在用剩余的意志力克制那股被激活的渴求,”那就,开始吧。”

云逸没有再说话。

他把那件道袍外衫从她肩膀上轻轻取下来,她的肌肤在晨光里完整呈现,那些魔纹,那些昨晚留下的红印和吻痕,以及她本身的白皙和曲线,那个二十三岁的年轻弟子低着头,把嘴唇贴在她颈侧,开始运转太古纯阳体,从最接近表层的地方开始向内渗透。

苏清月的肩膀,轻轻地抖了一下。

然后她的手,无意识地,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上午的双修持续了大约一个时辰,过程比昨晚温和,但内里的消耗不比昨晚少,这是精细活,需要云逸用极细的灵力控制把纯阳精元渗入特定的经脉节点,而不是昨晚那种直接灌注的方式,精细渗透的效率更高,但对控制力的要求也更高,他得同时做两件事——处理自己身体的感受,和主导净化的流程。

一个时辰结束,苏清月的理智值,升到了十七。

那两个数字的差距,对外人来说可能无关紧要,但对云逸来说,他能感受到,升到十七的苏清月,有某种东西稍稍坚实了一点,那道快要消失的神识残影,多了一层薄薄的稳固感,像是一堵快要倒塌的墙,被人从外面加了几块砖,不够,但比没有好。

她躺在干草上,额头上有薄薄的一层汗,那是在有意识状态下经历净化双修的消耗,她的眼神比早上清澈了一点,冰蓝色的眸子里有一种游魂刚被拉回来一截的、茫然却真实的在场感。

“好一些了,”她说,声音稍微比早上多了一点力气,”你呢?”

“还撑得住,”云逸把精元的消耗在心里估算了一下,大约又用了一成半,”午后可能要再来一次。”

“嗯,”她闭上眼,”你先歇一会儿。”

那句”你先歇一会儿”,从苏清月嘴里说出来,语气很平,但里面藏着什么,云逸没有去深究,只是默默点了点头,靠到洞壁上。

魅影端着两片从洞外的草地上摘来的宽叶子走进来,叶子上放着几颗野生的灵果,个头不大,红的,带着点灵气,她把一片叶子放在云逸旁边,把另一片放在苏清月旁边,然后退回洞口。

“哪来的,”云逸低头看了一眼那几颗灵果,”这片荒野有灵植?”

“山石背面,”魅影说,”我之前巡逻发现的,一小丛,没多少,今天先吃这些,”她停了一下,”总不能饿着肚子干活。”

干活,这是魅影的说法,简短粗暴,毫无滤镜。

云逸拿起一颗灵果,咬了一口,甜,带着一股淡淡的清灵气,传入口腔,顺喉而下,补了一点很微弱的灵力,不多,但聊胜于无。

“你也吃,”他对魅影说,”别光顾着我们。”

魅影撇了撇嘴,没说什么,但从她自己袖口摸出一颗来,扔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了。

午后,变化来得比预期还要快。

大约是过了正午之后半个时辰,苏清月正半靠在干草上休息,云逸在她旁边打坐回充精元,魅影在洞口,外面的风大了一些,吹进洞内,带着荒野特有的干燥和草腥。

然后苏清月的呼吸,乱了。

不是睡着了的平稳,是那种急促的、带着哧哧声的不受控制,她的手指重新蜷起来,抓住旁边的干草,指节发白,那些本来在上午净化后安静下来的魔纹,开始重新在她的腰腹皮肤上浮现,墨紫色的纹路从腹部中心往外扩散,比昨晚的颜色浅,但移动的速度却更快。

“又开始了,”魅影第一个察觉,她转过身,扫了一眼苏清月,表情变了,”比我以为的快,早上那次没压够,还是她体内的底子太深,你要快点。”

云逸从打坐里出来,看了一眼苏清月,苏清月这时候已经把头转向他,那双眼睛里,清醒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退潮,那种理智值跌落的过程不是突然的,是像沙漏一样,一粒一粒地漏,她能感受到自己在往下滑,抓不住,拦不了。

“逸,”她张口,那声音已经带了一丝燥意,”快,我,我要控不住了……”

“我知道,”云逸已经在动了,”听我的,别硬撑,别抵抗,让它流,我来接着它。”

“嗯,”她闭了一下眼,那个点头的动作里有某种正在破碎的意志的最后努力,然后她睁开眼,那双眼睛里,清澈已经去了大半,只剩那种被熬红的深邃。

午后的这次,是这一天里最激烈的一次。

理智值从十七跌到十二,是比昨晚刚进洞时还要低的数值,那意味着苏清月体内这一次暴走的烈度,比昨晚更剧烈,那些在上午净化过程中被触动过的魔气,像是被搅醒了,反扑得更猛。

苏清月在这一次不再像上午那样有意识地配合,她像昨晚一样,以本能接管了身体,把手按在云逸的肩膀上,力道大得惊人,把他往自己那边拉,喉咙里发出一声急迫的、灼热的催促。

“给我,快给我……”

云逸这一次没有让她主导,他把她的腰抬起来,快速调整角度,在她本能的催促和抓扯里,把两人的位置固定住,然后他从下方给了她想要的。

那一声”噗”,在洞内回响。

“啊,”苏清月的头往后仰,银白色的长发在这个动作里倾泻向洞壁,那双眼睛眯起来,眸子里什么都没有,只有那种被满足和被灌注的、彻底的、空白的舒展感,”就是这个,就是这个……”

云逸把腰动起来,节奏稳,力道实,他的太古纯阳体全力运转,把精元随着每一次深入渗入她体内,去对抗那些翻涌的魔气,这一次她的阴道比昨晚的暴走状态还要紧,那种绞合感从插入的第一刻就没有松过,像是要把他每一滴精元都绞榨出来。

魅影没有走到洞口。

她站在原地,距离两人有几步远,背对着,但洞不大,那些声音完完整整地传进她耳朵里,她抬手,把一缕红色的发丝从脸侧拢到耳后,动作漫不经心,但耳廓,微微红了一点。

“噗嗤,噗嗤,噗嗤——”

肉声稳定,带着湿意,苏清月的呻吟声从那种最初的焦灼急迫,慢慢转成那种更深沉的、被持续填充时会发出的、喉咙深处的颤鸣,那种声音低,绵,像一根弦被人持续拨着,每一下都准确落在最紧绷的地方。

“啊,啊啊……在这里,就这里,别停……”

云逸把龟头顶住那个她最敏感的点,短促地顶了几下,然后完整地抽出来,再完整地插进去,每一次的完整抽送都把两人交合处的淫液挤压出来一部分,那些液体白色的,黏稠的,沿着她的内壁挂下来,顺着他的根部向下流,把两人的连接处打湿成一片。

他的睾丸随着每一次前顶,轻轻拍在她的会阴上,那个清脆的啪声在洞内回响,叠在那股湿滑的肉声里,构成了这个山洞下午独有的声响。

苏清月在大约半个时辰后,触到了高潮的边缘,她的阴道壁开始不受控制地收缩,那种收缩从深处开始,一圈一圈地向入口蔓延,把他的阴茎箍得死紧,龟头在那种压迫里感受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挤压,精元被那种挤压逼着往前涌。

云逸把腰臀的节奏往上提,快速的,密集的,每一次冲顶都精准地落在她收缩最剧烈的那个点,把她的高潮往外推了出去。

“啊啊啊——”

苏清月的尖叫这一次比昨晚尖,因为在理智值只有十二的状态下,她对身体感受的过滤几乎为零,那种高潮带来的冲击一分不减地从神经传递出来,她的腰肢在痉挛里失控地弓起,大腿内侧的肌肉颤抖,阴液从阴道里大量涌出,在那种收缩的挤压下几乎是喷出来的,打湿了两人相接的位置,也打湿了下面的干草。

云逸在她高潮的顶点射入。

这一次的纯阳精元冲进子宫,和那团最凶猛的魔气正面碰撞,洞内的气压在那一刻微微变化,苏清月身上的魔纹在接受到那股纯阳灵力之后,剧烈地闪烁了几次,有几道较浅的纹路在闪烁后熄灭,但正中那几道最深的,只是黯淡了一点,没有消失。

理智值,从十二,缓慢地往回爬。

苏清月趴在干草上,大口喘气,胸腹随着每一口呼吸而大幅起伏,那对E罩杯的乳房被压在干草上,因为呼吸的起伏而随之颤动,乳头因为之前的摩擦和刺激而异常突出,顶着干草,苏清月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没有出声。

云逸从她身上撤出来,他感受了一下自己现在的状态,精元,大约三成不到,比上午消耗之后还少,消耗速度超过了他预期,他低下头,把手按在膝盖上,粗重地吸了一口气,没有说话。

傍晚的太阳光从洞口斜进来,把洞内染成一层橙红色,那层颜色落在苏清月的银白色发丝上,落在魅影的红色长发上,也落在云逸疲惫的侧脸上,把所有人都镀了一层薄薄的、暖色的、不真实的光。

傍晚,苏清月的理智值重新在十四附近徘徊,比预期的低,那意味着午后那次高消耗的净化只把她拉回到一个勉强及格的位置,离真正稳定还差得远。

她半靠在洞壁上,道袍外衫搭在身上,神识还在浑浊和清醒之间游荡,身体被之前两次双修折腾得虚软,但那股魔功的热度没有完全消退,像是一块烧红的炭,压到一定程度,冷一会儿之后还会重新炽烧起来。

她低头,看着自己手背上那些还隐隐闪烁的细纹,发了一会儿呆。

“逸,”她开口,声音比上午又弱了一点,”你还有精元吗?”

云逸靠在洞壁的另一侧,闭着眼睛在运转恢复,听见她开口,睁开眼看了她一眼。

“还有,”他说,”不多,够用。”

“我感觉又要开始了,”苏清月说,那个”又”字里有一种说不出来是什么的情绪,很淡,被她压在声音里,”但是比午后弱一点,也许,也许只是需要,需要……”她停了一下,没有把那个词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知道,”云逸把眼睛闭上,在心里把精元存量算了一下,然后睁开眼,”我来。”

“等一下。”

说这话的,是魅影。

她从洞口转过身,走进来,脚步不快,那双妩媚的眼睛在傍晚的橙光里沉沉地看了一眼云逸,又看了一眼苏清月,然后她在苏清月的腿边蹲下来,把头发从肩上拢到一侧。

“你看看你自己,”她对云逸说,语气里带着那种她一贯的直接,没有拐弯,”你现在的精元还剩几成,你自己心里有数,你再这么干下去,你撑不过今晚,明天早上苏清月暴走你拿什么压?”

云逸没有立刻回答,因为她说的是事实。

“那你的意思是,”他看向她,”怎么办?”

魅影没有立刻说话,她低下头,看了一眼苏清月,苏清月正在抬头看着她,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有一丝说不清楚是什么的茫然,和一丝很细微的、不确定自己是否还有资格开口的怯意。

这种眼神,魅影以前在苏清月身上从没见过。

以前的苏清月,是凌华仙子,是整个天衍圣地里那个让人只敢远远仰望的冰冷长老,哪怕在密室里被折辱,哪怕被剥夺了一切尊严,她的眼神从来不会是这种茫然和怯意,她有的是那种破碎之后的空洞。

但现在这双眼睛不一样。

这是某种活的东西,某种正在从废墟里慢慢探出头来的、脆弱的东西,在看着她。

魅影在这个眼神里沉默了很短的一段时间,然后她把脸别开,对云逸说了那句话。

“你快歇一会,”她的声音比平时平了一点,但还是带着那股直接的劲儿,没有掺水,”这个我来。”

云逸愣了一秒。

“你?”

“合欢功我会,”魅影抬眼,”用来安抚,比净化简单,用不了你的纯阳精元,我给她用低级的安抚手段稳住她的状态,给你把时间争出来,你睡一觉,养够了再继续,总不能今晚就把自己打趴下,让我们俩明天当荒野里的孤魂野鬼。”

这话说得粗,但逻辑是对的。

云逸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苏清月,苏清月没有说话,但她的眼神微微偏向了魅影,那双眼睛里有某种迟疑,但没有拒绝。

“行,”云逸说,”但是有问题告诉我,不许硬撑。”

“少废话,”魅影已经转向苏清月,把那件道袍外衫从苏清月肩膀上往旁边理了理,她的手在接触到苏清月皮肤的瞬间,苏清月的肩膀微微绷了一下,那是一种防御性的、本能的收缩,魅影感受到了,停了一下,然后开口,声音降了一个调,”别绷着,”她说,”我不整你,今天不整你。”

苏清月看着她,在那句话之后,肩膀,缓缓松开了。

魅影跪在苏清月的腿边,把那双腿轻轻分开,她的红色长发从肩膀两侧垂下来,扫过苏清月的大腿内侧,带来一阵轻微的痒意,苏清月的腿有轻微的颤抖,但没有收回来。

魅影低下头。

她用的是合欢魔功里最基础的安抚术,不是采补,不是侵夺,只是那种最低烈度的、用灵力稳住体内魔功情绪的手法,她的嘴唇落在苏清月大腿内侧,轻轻地,沿着那道残余魔纹的走向往内移动,她的嘴里带着一丝合欢灵力的温热,那股温热触碰到魔纹的走向,让那些还在蠕动的魔纹,稍稍平息了一点。

苏清月低下头,看了一眼跪在自己腿边的魅影,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她没有说话,只是把头慢慢地靠在了洞壁上,把那种感受接了下来。

“嗯……”一声轻微的、不带烧灼感的、只是单纯被安抚到的轻哼,从她喉咙深处溢出来,那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只是一丝气息,但在这个安静的洞内听得清清楚楚。

云逸靠到洞壁上,把这个场景看了最后一眼,然后他把眼睛闭上。

他其实想说什么,但他没有说,他只是把那口气慢慢呼出来,让肌肉从紧绷里一点一点地松弛下去,精元在这种松弛里开始缓慢地自我回充,金丹的嗡嗡声在他的丹田里变得绵长均匀,那是进入修士深眠状态的前兆。

他睡着,比他自己预料的还要快。

可能是因为太累了,累到身体不给他留任何多想的余地,直接拽着他沉了下去。

洞内,只剩两个女人。

一个白发,一个红发。

魅影跪在那里,继续她的动作,低级的安抚,不剧烈,不急促,只是那种持续的、轻柔的压制,她用嘴唇和灵力轻轻梳理苏清月体内躁动的魔气,像是在哄一头被关了太久的困兽,一下,一下,把它的燥意平息下去。

苏清月靠在洞壁上,没有再喊热,没有再说”快”,只是那双半睁的眼睛盯着洞顶,偶尔发出一两声极轻的鼻音,那声音是安静的,不像求欢,更像是某种被安置的疲惫。

她的手,在某个时刻,轻轻落在了魅影的红色长发上。

不是抓,只是搭,像是某种无意识的动作,那只手落在那一头红发上,指尖在发丝里微微弯曲,然后静止了。

魅影抬起头,看了一眼那只手,然后看了一眼苏清月,苏清月的眼睛,已经闭上了。

她睡着了,在魅影的安抚里睡过去的,那个过程平静得出乎意料,没有暴走,没有挣扎,只是像一根弦慢慢地松弦,在某个时刻自然而然地沉寂。

魅影在那只手落在自己发上的瞬间,整个人有片刻的僵硬。

她没有把那只手拨开。

她让它搭在那里,然后她缓缓把身子侧了过来,靠在苏清月的腿边,把自己的背贴着苏清月的小腿坐下来,红色的长发在这个动作里滑落,半压在苏清月的手背上。

夜间,理智值跌到了十四。

但苏清月这一次的跌落没有引发激烈的暴走,魅影下午的安抚稳住了底线,让那条曲线的下沿没有崩得太低,十四,比昨晚压制后的状态差一点,但比午后的十二好,算是在可控范围内,只是那股魔气的热度重新浮了上来,从她的肌肤里往外散,把她的脸又烧得微红,但她没有醒,只是在睡眠里蹙了一下眉,然后又舒展了。

云逸是被某种模糊的感觉拉醒的。

他睁开眼,洞内已经是深夜,洞口透进来几丝月光,把里面照得一片暗蓝,他第一反应还是灵识外扩,检查四周,安全。

然后他低下头。

苏清月靠在他的右侧,不知道什么时候移过来的,或者说,他睡着之后她的位置挪了,此刻她的侧脸贴着他的右肩,银白色的长发搭在他的肩膀和小臂上,她睡着,眉头微蹙,嘴唇微开,呼吸带着那种轻微的、被魔气熏烤过的温热,一口一口地吐在他的衣袖上。

他的左侧,是魅影。

魅影不知道什么时候也靠过来了,她没有挨得那么近,只是把后背靠在他的左臂上,头稍稍偏向他这边,红色的长发压在她自己的肩膀下,她的左颊那道掌印在月光里泛着淡淡的红,她睡着,脸上的那种一贯的锋利和妩媚在睡眠里收了大半,只剩一个普通女孩子的安静轮廓。

云逸就这样坐在两人中间,没有动。

他右边是那个他潜入魔窟拼死带出来的师尊,他左边是那个阴差阳错跟他走了的魔宗弟子,两个女人,一白一红,一个高贵破碎,一个妩媚犀利,此刻都安静地靠着他,睡得毫无防备。

他在这个月光里坐了一会儿,把视线从苏清月的侧脸,移到她肌肤上那些残余的魔纹,再移回来,停在她那个微蹙的眉头上,那个眉头,哪怕睡着了也没有完全舒展,像是即便在梦里也没有完全的安宁。

他伸出手,把她散乱的一缕银白发丝从她脸颊上拨开,动作很轻,轻到她没有醒,只是那个蹙着的眉,松动了一点点,不多,但那一点点,看得见。

他把手收回来,靠回洞壁,闭上眼。

两个女人,都靠着他,都安静地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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