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三月初二,白天。青州府。

雨下下来了。

从清晨开始,细密的春雨就簌簌地落着,到了晌午,越下越大,整个青州府都浸在一片灰蒙蒙的水汽里。

校场上的训练停了,弩手们缩在屋檐下擦拭弩弦,下雨天,弩弦最怕受潮。

黄倩柔挺着肚子在库房里清点箭矢,一遍遍地数,数到后来自己也烦了,扶着门框看雨。

林正安站在书房的窗边,看了一整天的雨。雨丝斜斜地飘进来,打湿了窗櫺。他的心思不在雨上,在帝王之眼的感应里。

京郊那座庄子里,谈判还在继续。从昨夜到今天白天,两个人,齐王长史和宣威侯门客,已经把最要紧的条件谈得差不多了。

帝王之眼捕捉到几缕极淡的气息波动:名分、兵权、京城的分配。具体的字句看不清,但方向很明确,他们要动京城了。

而就在这时,一个意料之外的信号,让林正安皱起了眉。

济南府方向,一个他熟悉的、老迈而沉稳的气息,动了。

杨剑清。

这位七十六岁的太师,在宫里坐了一个月,忽然动了。

他没有出京,但帝王之眼感应到,从他所在的位置,有一道极淡的气机,正通过某种方式传出来,不是旨意,不是书信,是一道纯粹属于个人的、修行者的气机。

这道气机指向的方向,是济南府。

林正安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

杨剑清是在找颜怀章。

颜怀章,济南知府,颜静如的父亲。

一个月前,他收到内阁公函后,回了一封\"臣未见妖人为害之迹\"的函件,还附了家书提醒女婿\"有理则兵不孤\"。

这封回函走慢邮,拖延了时间。而现在,杨剑清在京城里,等不到颜怀章的下一步动作,急了。

他要用自己的方式,直接找颜怀章。一个七十六岁的当朝太师,以修行者的气机跨越几百里,去找一个地方知府,这不是谈公事,这是在拉人。

杨剑清要颜怀章明确表态,站在哪一边。

林正安在舆图上,把济南府的位置,从\"暧昧\"改成了\"争夺中\"。

颜怀章现在成了香饽饽。禁军在济南府北,齐王精骑在德州府和封地之间,宣威侯在收编禁军,杨剑清在拉颜怀章。

所有人都在抢济南府这个位置,因为济南府往北是京城,往南是青州,是真正的咽喉。

而林正安,就是青州。

他忽然笑了。所有人都盯着济南府,没人顾得上青州。这正是他要的。

---

三月初二,夜。

雨还在下。

林正安在书房里等到了亥时。今晚排班表上,轮到的是邓云娘。但她没有来。

来的是尹倩倩。

尹倩倩进门的时候,身上披着一件湿了半边的蓑衣,头发上全是水珠。她站在门口,先把蓑衣脱下来,抖了抖水,挂到门边,然后才走进来。

她的身量比王三娘高挑,脸是那种冷艳的、带着几分异域味道的美。

她是家里所有妾室里,最\"专业人士\"的一个,她曾经是青楼里的头牌,被林正安赎出来,跟了他。

\"夫君。\"她走到林正安面前,行了礼,却不坐下,\"今晚不是妾身。是云娘。但云娘来不了了,她身子不舒服,让妾身来替她。\"

\"云娘怎么了?\"林正安问。

\"白日里她跟着妾身练桩,岔了气,腰疼得起不来。妾身看过了,没大碍,歇两天就好。\"尹倩倩说,\"她让妾身跟夫君告个罪。妾身寻思着,反正今晚不能空了,妾身就来了。夫君若是不想,妾身就回去。\"

林正安看着她。

尹倩倩的话里带着一层试探,又带着一层她惯有的、看淡了世事的疏离。

她跟了林正安之后,一直是这种性子,不争不抢,不冷不热,像一把被收进鞘里的刀,安静地待着。

\"来了就坐。\"林正安说。

尹倩倩坐下。

她的坐姿很好看,腰背挺直,却不僵硬,带着一种被训练过的优雅。

她坐了一会儿,忽然开口:\"夫君,妾身今天来,其实不只是替云娘。\"

\"还有什么?\"

\"妾身想跟夫君说一件事。\"她看着他,眼神很静,\"夫君最近在忙的事,妾身不懂。但妾身会看。妾身以前在楼里,见过很多男人。有钱的、有权的、有野心的。妾身看男人的本事,比伺候男人的本事还大。\"

她顿了顿。

\"妾身看夫君,最近身上有一股气。这股气,妾身只在三种人身上见过。一种是已经得势的贵人,一种是正在往上爬的狠人,还有一种是,注定要成大事的人。夫君是第三种。\"

林正安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尹倩倩继续说:\"妾身今天在城里走了一趟。雨天,街上没人。但妾身注意到一件事,城门口贴的告示,被人用油纸重新盖了一层。是百姓自己盖的,怕雨淋湿了告示。那告示上写的,是青州府的规矩。百姓给告示挡雨,说明他们认这些规矩。\"

她说着,忽然笑了一下。尹倩倩很少笑,笑起来也是淡淡的。

\"夫君,妾身今天来,是想毛遂自荐。\"

\"自荐什么?\"

\"妾身这双眼睛、这副身子,在青楼里学了十年,不只会伺候男人。妾身会看人、会听事、会记东西。妾身听说,夫君的人在济南府埋伏着,等命令。妾身想,夫君现在最缺的,是京城和济南府的消息。妾身可以帮夫君。\"

林正安看着她,目光沉了沉:\"你要去做细作?\"

\"不是细作。\"尹倩倩摇头,\"妾身是夫君的女人,不想离开夫君。妾身想做的,是帮夫君理消息。妾身以前在楼里,最会的就是这个,听客人说话,记下来,再猜出他们真正想要什么。

夫君不是有帝王之眼吗?夫君感应到的那些气机,妾身帮不上。但人间的消息、人情的往来、谁跟谁走得近、谁背后是谁,这些,妾身能理。\"

她说完,站起来,走到林正安面前,慢慢地跪了下去。

这个跪姿和别的妾室都不同,不是丫头的跪,不是风尘的跪,是一种郑重其事的、带着仪式感的跪。

\"夫君,\"她仰起脸,\"妾身跟了你之后,一直在想,妾身能给你什么。妾身的身子,你早就得到了。妾身的本事,你还没用过。今晚,妾身把这两样都给你。你要哪样,妾身就给哪样。\"

林正安伸手,扶她起来。

\"消息的事,明天跟林小六说,让他把西面、北面两路的信儿都汇总给你。你理成册子,三天一报。\"

尹倩倩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那副平静的样子:\"是。\"

---

夜更深了。

尹倩倩伺候林正安躺下。

她的手法是全家最专业的,不是明月那种被调教出来的精准,是浸淫了十年风月场之后,化成身体本能的、浑然天成的柔。

她的手指按在他的肩上,力道不轻不重,从肩到背,从背到腰,一路揉下去,把一天的紧绷都揉散了。

\"夫君,\"她的声音很轻,像雨声,\"妾身今晚想跟你说句实话。\"

\"说。\"

\"妾身以前在楼里,学的是怎么让男人快活。那十年,妾身从来没为自己快活过。跟了夫君之后,妾身才开始慢慢学,学怎么让自己也快活。

可妾身发现,妾身已经不会了。妾身的身体,早就被调教成了只会伺候人、不会享受人的样子。妾身有时候夜里想,这是不是报应。\"

她一边说,一边解开了自己的衣裳。

她的身子是全家最精致的,曲线匀停,皮肤白皙,带着一股清冷的香。

她跨到林正安身上,却没有立刻进入,而是俯下身,把脸贴在他的胸口。

\"但今晚,妾身想再试一次。\"她说,\"妾身想试试,把自己交给夫君,是什么感觉。\"

她扶着那根肉棒,对准自己的蜜处,慢慢坐下去。

进入的瞬间,她仰起脖子,发出一声压抑的呻吟。

她的阴道内壁柔软而温暖,紧紧地裹着林正安。

她开始动,她的动作有一种被训练过的、行云流水般的美感,腰肢的摆动像一支舞。

\"夫君……\"她的声音渐渐有了温度,\"妾身……有点……\"

她没有说完。

因为她忽然发现,自己的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松开。

那是一种她以为自己早就丢掉了的感觉,不是快感,是更深处的东西。

是一种\"我也可以拥有\"的感觉。

她的节奏乱了。

她不再是那个从容不迫的头牌,而是一个在情欲里渐渐失控的女人。

她的呻吟越来越急,动作越来越乱,最后整个人伏在林正安身上,剧烈地颤抖起来。

\"夫君……妾身……\"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妾身好像……会了……\"

林正安翻身把她放在身下。

尹倩倩仰躺着,眼睛里有泪,但嘴角是弯的。

她的身体还沉浸在高潮的余韵里,异常敏感。

林正安进入她的时候,她发出了一声悠长的、满足的呻吟,两条长腿缠上了他的腰。

\"夫君……给妾身……\"她呢喃着,眼神迷离而虔诚,\"让妾身……真正做一回女人……\"

林正安抽送着,节奏由慢到快。

尹倩倩的身体在他的撞击下起伏,精致的乳房在胸前荡出诱人的弧线。

她的呻吟声从压抑到放开,从娇媚到失控,最后变成了一声声破碎的、带着哭腔的呼唤。

高潮来的时候,她的身体猛地弓起,阴道内壁剧烈痉挛。她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几乎失声的尖叫,然后整个人瘫软下去,像一捧融化的雪。

林正安射在她身体深处。尹倩倩颤抖着,眼泪无声地流下来,顺着脸颊滴在枕头上。

\"夫君……\"她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妾身……真的会了。真的……\"

她翻过身,把脸埋进林正安的胸口,像抓住了什么失而复得的东西。

---

三月初三,清晨。

雨停了。

帝王之眼的感应里,京郊那座庄子里的两个人,终于分开了。谈判结束了。

紧接着,两个信号同时爆发。

第一个,齐王的三百精骑,拔营,全速南下,直扑济南府北的禁军营地。

第二个,宣威侯在京城里的势力,动了。三处府邸的门客、家将,在夜色掩护下集结,人数过百,目标指向京城的西华门。

而杨剑清,在宫里坐不住了。帝王之眼感应到,他那道老迈的气机,忽然变得凌厉起来,像一把蒙尘多年的剑,被逼着重新出鞘。

刀,出鞘了。

林正安站在书房窗前,看着天边透出的一线晨光,缓缓地说出了四个字:

\"乱,开始了。\"

相关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