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初又说：“夫君若是想要延绵子嗣，与我说便是，何必用这折辱人的方式。”
陈未已听的一头雾水：“绵延子嗣？”
“你把元精留在我的胞宫，难道不是想要孩儿吗？”
陈未已恍然大悟，竟然叫夫人误会了，不过夫人不知元精不射进胞宫也是会有孕的。
“夫人，不必忧心。”
令初一愣，从他怀里抬起湿漉漉的眼，怔怔地看他。
“再说了，”陈未已见她发怔，唇角弯了弯，\"大哥那儿，已经够热闹了。\"
他屈指，替她理了理脸上的头发。
\"阿昭正是调皮的时候，前些日子大嫂又诊出了喜脉，母亲乐得连佛前都多添了一盏长明灯。\"
“我们自然不着急。”
他俯下身，额头抵着她的，望进她眼底郑重的说：
\"等夫人身子养好了，我和夫人过够了两个人的日子，再行打算\"
令初心里那块石头稍稍落了地，闷声道：
“可你每次都留在我身体里。”
\"我既不想夫人这么早有孕，便自然有法子护着你。\"
\"你信我，可好？\"
“嗯。”
“水一会儿就好了，”他哑声说，下巴蹭着她发顶。
“嗯。”
窗外夜色终于沉了下来，里间的水汽隐隐漫过来，带着安神香膏清苦的甜。
他抱着她进了浴隔，水汽扑面而来，暖得令初睫毛上立刻凝了一层细雾。
青痕她们早把东西备齐了：浴桶里的水温正好，矮凳上叠着干净的寝衣、一条厚实的素纱，旁边的小几上还搁了安神香膏，盖子虚掩着，舒服的气息一丝一丝地往上漫。
他把她轻轻放在浴桶边的矮凳上，却没有直起身子退开。
令初脚一沾地，便下意识地攥紧了披肩，往后缩了半寸，警惕的望着他：
“你……出去。叫青蘅进来替我擦身。”
陈未已没动，用祈求的语气说：
“娇娇，让我来可好？”
他握住她凉透的指尖，贴在自己脸颊上，\"就只是替你擦身。别的，我什么都不做。\"
令初垂下眼，嘴唇动了动，却没吭声。
陈未已也没再劝，只一遍遍地，轻轻顺着她散乱的发，像哄一个受了惊的小猫：
\"我方才说的，都算数。你不想的，为夫半分都不会强迫。你要是不愿，我现在就出去，喊青蘅来\"
他顿了顿，声音低得快碎了：
\"可我想亲手给你洗。你哭了一路，身上都是凉的……我实在，放心不下旁人。\"
终于松开了攥紧披肩的手，别过脸：
“……那你……规矩点。”
陈未已眼睛一亮，喉结却重重地滚了一下，只低低应了声“嗯”。
他挪了挪，替她挡住外间可能透进来的每一丝风，这才伸手，替她解开外衣系带。
外衣褪下，里头的肚兜系带松松地挂在颈后，薄薄的软缎贴着她单薄的身子上，肩头、锁骨，还留着方才被他攥出来的浅痕。
陈未已只看了一眼，便生生移开了目光。
他垂着眼，声音有些沙哑：“我扶你进去，水温刚好。”
他一手托住她后腰，一手护着她手臂，半搂半引地，将她扶进了浴桶里。
热水一没过肩头，令初轻轻地“嘶”了一声。
陈未已单膝跪在桶外，挽了袖子，取过软巾，浸了浴桶中的水，从她肩头开始，一寸一寸地替她擦。
颈侧，锁骨，臂弯，指尖……
他擦得极其仔细，也极其规矩，软巾隔着一层水，连她背上那点方才被案沿硌出来的红痕，都只是轻轻擦着，不敢多停留。
偶尔指腹不小心碰到什么，他便像被烫着似的，立刻拿软巾挡在中间。
水凉了些，他就添一瓢温的，试过手背，确定不烫了，才慢慢倒进去。
整个里间，只有水声，和他偶尔低低的一句：
“烫不烫？”
“……这儿，疼么？”
令初起初还紧绷着，后来大约是热水泡得骨头发酥，眼皮一点一点地耷下来，脑袋靠在桶沿上，连应答都变成了含混的“嗯”。
洗好了，他取过那条叠在一旁的素纱，轻薄软糯的生绢，里头絮了一层极薄的丝绵，吸水又暖身，是夫人用惯了的。
他展开，像一面小小的帐子，挡在她身前，伸手托住她的肩和膝盖：
“我抱你去床榻，不能泡太久。”
他把她从水里捞出来，裹进那件素纱浴袍里，一层一层拢紧，连一寸多余的皮肤都没露。
素纱宽宽大大的，把她整个人都装了进去，只露出一张被热气蒸得粉扑扑的脸。
令初已经半梦半醒，下意识往暖处靠，脸埋进他的胸口，手只是软软地搭着。
陈未已抱着她，掀开床帐，将人轻轻放在里层铺了厚褥子的床上，将寝衣给她穿好，又扯过锦被，从脚尖到肩头，严严实实地掖好。
沾到床的令初眼睛微微睁开迷茫的看着他：“夫君去沐浴吧。”
“嗯，为夫这就去，皎皎先睡。”
等令初呼吸渐渐平稳，他转身去了外间，吩咐撤了晚膳，炉子上温着先。
随后他去了浴隔，就着刚才令初用的热水，洗了一遍。
他一掀开寝被，令初就习惯性的翻身抱住了他。
还好皎皎没有不要自己。
他在黑暗中叹了一口气。
一宿好眠，令初是被饿醒的。
她睁开眼，床帐外日影已经斜到了窗棂中间，锦被还被她裹的紧紧的，身旁那块榻沿却早凉透了。
陈未已果然又是天不亮就起身，去书院了。
令初撑着坐起来，肚子一阵叫唤，一时怔住，昨晚竟未用晚膳便沉沉睡去了。
她捂着肚子，脸一阵红一阵白：
“……都怪他。”
令初胡乱披了件外衫，喊了青蘅备膳，吃完早膳后，青蘅又给令初打扮了一番。
一想到昨日他们在书房胡闹，她就一阵脸红，想着反正闲来无事，去整理一下。
推开书房的门，里面正有几个小丫头正收拾着，见二夫人来了，忙福了一礼。
地上那摊狼藉倒是清了大半，可案几歪着，几本札记被磕了角，一册《河岳志》的书脊整个裂开，散了半地页子，那方跟了陈未已多年的老砚台，碎在青石板上，拼都拼不回原样了。
